第35章 清魂堂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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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這一爐,頂多是回魂湯。」

  「你還想掛石碑?」

  「你這鍋藥能掛住你粥房牆頭就不錯了。」

  石碑最後留下四名。

  三人丹真成,封實紋穩。

  一人是頂著炸爐卷氣灌魂的瘋子,火釘一敲,丹直接爆了半邊,血崩出三尺,還吼了句「我不改,這就是我命」。

  方闖沒說他瘋。

  只說了一句:

  「你能燒命,就有資格來下一段。」

  「你現在是清魂堂的人。」

  「不是工具。」

  「不是藥匠。」

  「是頂得住火的命修。」

  「你們上了這碑,從今天起——別再叫我師父。」

  「我不是你們的老師。」

  「我是你們爐後面那口命。」

  「你哪天火壓不住了,你得敢喊一聲『我自己接』。」

  「你不敢喊——你就把名字從這碑上刮下來。」

  「清魂堂,沒人掛空名。」

  石碑刻完那天,方闖回房,剛坐下,鍾芷就拎著帳本沖了進來,噼里啪啦一通摔到桌上。

  「你說掛了名字不算什麼,那這堆人煉丹炸了爐的賠償怎麼算?」

  「靈材全虧了,堂帳赤字三百五十七靈玉!」

  「還有那瘋子,他傷了丹田,還不讓我們報藥帳,說什麼『命帳自己擔』——你真打算讓這幫人這麼玩兒?」

  方闖沒急著說話,慢悠悠掀開帳本翻了翻:「炸爐不是問題,關鍵是他炸完還站著。」

  「只要人不趴下,藥賠了都好說。」

  「帳我補。」

  鍾芷瞪他:「你拿啥補?你那一爐清魂粥才賣幾個錢?」

  「你要真當我們這是善堂,那你早說,我把這牌坊改叫救命觀音廟。」

  方闖合上帳本,站起身拍拍她肩:「你別急,這批人就是清魂堂的爐心。」

  「早晚都得燙一回,看誰是熬得住的。」

  「你要是真想幫,給我做個表,誰哪天炸的,怎麼炸的,哪天敢自補一爐的,把名往右挪一格。」

  「炸不起的,三月清一次,沒上爐就下碑。」

  「我們清魂堂,不養牌位。」

  鍾芷咬牙點頭:「行,那我就給你記清楚了——要是你哪天真虧得褲衩都沒了,我也好在後山掛塊布說你煉化成功。」

  方闖笑:「那你記得掛紅布,別弄得跟招喪似的。」

  第二天。

  丹堂又來了人,是煉器院的老掌事帶的幾個弟子,說是想借爐練火。

  方闖挑了挑眉:「咱這是煉丹堂,你們那邊火不夠旺?」

  老掌事抖了抖袖子:「不是火不旺,是心不穩。」

  「他們幾個,練火練了三年,連顆定紋珠都沒成。」

  「我看你這邊火氣沖天,正好借個地兒嚇嚇他們。」

  「要是再嚇不住,我就勸他們回家養豬去。」

  方闖沒拒絕。

  「可以,不過規矩得說清楚。」

  「你要進我這爐房,先得挨三口清魂粥。」

  「撐不住的,直接滾。」

  「撐住了,再給你個火釘,釘下去的那一刻——你不瘋,我都懷疑你是不是人。」

  老掌事嘴一咧:「行,那咱今天就比比,看誰家瘋得狠。」

  到中午,果真倒了倆,連爐蓋都沒掀開就趴地上吐。

  剩下一個,是煉器院少有的女弟子,姓魚,平常不顯山不露水。

  她粥喝完,火釘一扣,嘴一咬,把那條壓火繩直接生拽下來了。

  「煉器不穩,是因為你們膽子不夠。」

  「膽子不夠,就該挨火燙。」

  「我今天要是熬不下來,我自己滾。」

  老掌事笑得差點閃著腰:「這人我認了,回頭讓她跟你們堂掛個名。」


  方闖看著那口爐,點點頭:「你要敢接,就把這爐後那句『我自己接』刻上去。」

  「以後誰進這堂,都得照著這句話活。」

  石碑右邊,那天起多了一行新字——

  【清魂不掛命,命來自己接。】

  魚晚珊那爐火剛落,鍾芷那邊又跑來找方闖了。

  這次是帶著內務堂的執事來人,說清魂堂里有人擅自更改宗碑刻文,未報宗主,算違規。

  鍾芷壓著火氣攔了兩回,還是攔不住,就直接把人帶來了。

  那執事一進門就翻舊帳:「宗規明定,除宗主外,諸堂碑文需先報後刻,你這邊誰批的?誰簽的字?」

  「這不是你說立規矩就能立的地方。」

  方闖坐在爐後沒動,手邊還有一爐清魂丹剛起火,火苗沿著爐紋跑得飛快。

  他只說了一句:「你是查碑的,那你看看那上頭哪一條是空話?」

  執事皺眉:「宗規不是讓你拿來講義氣的。」

  方闖抬手從爐口抓出個小銅釘,釘頭印著清魂二字,扔過去:「你要真想照宗規摳,那從這釘開始,每爐都得備兩命。」

  「一個煉藥的,一個備死的。」

  「宗里哪門哪堂敢這麼幹?」

  執事嘴一張,還沒吭聲,魚晚珊從旁邊站起來,手上還有燒紅的火鉗:「這碑,是我刻的。」

  「那句『我自己接』,是我自己要寫的。」

  「我姓魚,不姓方。」

  「我自己命自己寫,宗規也沒說不能。」

  執事一怔。

  她又補一句:「你要是非得扯規矩,那也行——我回頭去宗主那告你一條。」

  「你敢阻人立命,拖人魂線,壞的是氣運。」

  「你看看那位祖宗認不認你。」

  方闖在後頭笑出聲來:「這丫頭,是我們清魂堂的了。」

  「碑,是你刻的。」

  「話,是你喊的。」

  「命——你敢接,就是你的。」

  執事灰溜溜走了,臨走時還被魚晚珊一鉗子夾了袍角,扯得跌了個狗啃泥。

  傍晚,鍾芷一邊記帳一邊罵:「你以後再搞這些事,能不能提前跟我打一聲招呼?」

  「我今天光賠不是就賠了三壺茶錢。」

  「你倒好,還笑得跟收租似的。」

  方闖揉著肩:「你放心,下次咱把茶錢也列進帳里。」

  「清魂堂不是沒人,就是窮點。」

  「你記住一句話——命有人接的地方,帳都不是死帳。」

  鍾芷哼了一聲,沒回嘴。

  她把帳本往他面前一推:「那你倒是把這幾筆補了,煉器院那幾個也掛了名了,你得給人配套藥帳。」

  「還有個新問題。」

  「陶清柔來了。」

  方闖一愣。

  「她不是被調去玉靈堂當講經師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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