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教授的詭計
亞諾注意到雷文朝自己走來，腦中正在思索，遠處卻忽然傳來一陣喧囂。
他朝那裡望了望只看到人群擁塞但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於是分神操縱在那裡盯梢的烏鴉，結果意外看到一直沒見到的維克多教授竟被一隊憲兵圍堵在一座帳篷邊上。
這和對待其他乘客的態度顯然不太一樣，維克多教授似乎也沒能料到這一茬，眉頭緊皺。
「各位這是什麼意思？」
「教授先生……這話恐怕應該由我來問您。」
熟悉的聲音響起，憲兵隊裡，一名穿著絲綢連衣裙的女性精靈闊步走近。
正是先前帶維克多和亞諾參觀蒸汽工廠的萊奧斯商會的秘書，伊梅希爾。
「我第一次知道，您和您的朋友還有兼職鐵道修理工的愛好。」
壞了。
聽到這話，亞諾便意識到不妙。
不論教授先前從貨運車廂里拿出來了什麼，恐怕都已經被萊奧斯家發現了。
對方顯然比想像中的要精明許多。
劫後餘生的喜悅還未來得及體會，緊張的氣氛登時又在空氣中瀰漫。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然而維克多教授依然面不改色，只是雙手抱著的皮包更緊了些。
「您可以繼續裝傻。」伊梅希爾冷聲，「但恐怕我要搜查一下您的隨身物品了。」
話音落下，幾名憲兵便上前抓住維克多的肩膀，一把奪下他手中的皮包。
「嚯，憲兵團這是成了貴商會的私軍？」維克多沒有反抗，或者說以他的體格也根本無法反抗，只能嘴角帶著譏諷回道。
伊梅希爾沒有理會對方的話，接過皮包在裡面翻找了一下。
亞諾喉頭微動，目不轉睛關注著遠處局勢。
他依稀記得維克多當時回到座位上時，手裡拿著的就是那個皮包，如果維克多真從貨運車廂裡帶出了什麼東西，此刻恐怕將被抓個現行。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伊梅希爾將皮包里里外外倒騰一遍後，眉頭反而越發皺緊。
沒找到？
亞諾有些意外，隨後幾名憲兵更是將維克多的衣服從上到下摸了一遍，同樣一無所獲。
「貴商會對我的污衊，我會記在帳上的。」維克多聲音平淡。
「把他帶走。」伊梅希爾聲音帶著惱怒，將包扔給一旁憲兵，「除了另外一個修理工，我記得他身邊還有一名學生，也找一下那個傢伙。」
亞諾望見這一幕都不由嘖舌，好傢夥，大庭廣眾之下就這樣強押學院教授，萊奧斯家的霸道可見一斑。
而且居然還盯上了自己，這下他得趕緊溜了。
不是他不想幫忙，連教授都沒辦法解圍，他一個學員身份肯定也不行。
直接回去找學院才是最簡單的辦法，學院肯定知道如何庇護自家教授。
心思電轉一番，亞諾趕忙起身，往營地外走去。
但就在這時，一道聲音喊住了他。
「您好，這位先生，聽說是您停住列車，終止了災難的發生。」
恰是雷文走到近前，友好地向亞諾伸手。
「我只是個旁觀者罷了，一切其實都是聖女大人的功勞。」亞諾回過頭，與對方簡單握了下手，「抱歉，我還有點事……」
「亞諾！」
正當此時，又是一聲高呼傳來。
一身白裙的聖女像只兔子一樣蹦跳過來，「不好意思剛在營地幫忙治療受傷的乘客……呃！」
突然望見還有其他人在這偏僻角落，瑟拉妮的舉止瞬間端莊起來，兩手疊在小腹前優雅邁步，仿佛剛剛活蹦亂跳的景象是個幻覺。
而表現得體的情況下，瑟拉妮的容貌足以用驚艷形容。
雷文聽見動靜轉頭，兀地看見來人，先是短暫愣神，隨後才反應過來，微笑著打起招呼。
「貴安，聖女殿下。我是雷文·博斯，還記得我之前在皇城教堂有幸與您見過一面。」
瑟拉妮輕輕頷首，「當然記得，您好，雷文先生。」
「很抱歉列車上發生了這樣的事故，給您和教廷造成危險，實在是我們管理不當。作為皇家騎士團的一員，我為此感到深深的自責，畢竟像您這般美麗又善良的少女乃是世間瑰寶，若是出現意外……」
瑟拉妮來後，雷文頓時沒有再理會亞諾的心思，即刻像開屏的孔雀逮著瑟拉妮滔滔不絕起來。
「啊……嗯……哈哈……」
瑟拉妮勉力維持禮貌的微笑，但這對一旁的亞諾卻是件好事。
雷文不找他了，他正好可以跑路。
至於說要不要找瑟拉妮幫忙……教廷畢竟和這事沒有直接關係，亞諾也不太指望這自私傢伙會為他和萊奧斯家族作對。
「剛好，我這裡就不打擾二位了，先走一步。」
「欸？」瑟拉妮怔了下，錯愕看向亞諾，「可是……」
亞諾沒理會瑟拉妮說了什麼，撂下這話後便一溜煙沒了影。
他在烏鴉的視野中已經看到伊梅希爾帶著憲兵團在營地里四處搜查，萬一被抓到就麻煩了。
「走那麼快幹什麼，真是的。」瑟拉妮撅了下嘴，但很快意識到自己這微妙的小表情有失端莊，下一秒便又恢復了原樣。
變臉之快，以至於雷文都以為自己剛剛看花了眼，語氣一頓。
……
很快，亞諾離開營地，叫了輛馬車回往學院。
路上，他一直在思考，儘管最終沒有釀成大災難，但整件事還是有太多令人困惑的謎團。
大群的發瘋魔偶襲擊，萊奧斯家的隱瞞，針對聖女的刺殺，偽裝的神官，魔偶中的特殊個體……每一件事都透著蹊蹺。
當然，天塌下來有高個子頂著，這些明面上的問題，理應有皇城的那些大勢力操心。
以亞諾手上的情報他現在也只能管中窺豹，要搞明白這些謎團的來龍去脈不太現實。
但其中有一個他全程見證的謎團，讓他始終有點好奇——那便是是維克多教授究竟從貨運車廂里偷出來了什麼，又把那東西放去了哪裡？
因為從教授最後被抓走時的表現來看，他好像已經預料到會被萊奧斯家的人給圍堵，並且早已做好了準備。
那麼，是放到那個叫漢斯的男人那裡去了嗎？
可伊梅希爾提到過「另外一個修理工」，說明漢斯肯定也是對方的抓捕目標，這麼做似乎也並不保險。
但如果不在漢斯那裡，又會在哪兒呢？
亞諾細細回想起教授的一舉一動，直到一件不起眼的小事忽地從腦海中閃過。
這事情當時他還沒有在意，但如今再想起來，卻是霎時間令他頭皮發麻。
他將手伸進自己的衣服內側，摸索一番後，拿出了一塊由油紙裹緊的餐包。
這是當時維克多教授在列車上交給他的，而今，亞諾再將那皺巴的油紙掀開，終於看到內里的物事——
那根本不是什麼餐包，而是一塊刻著密密麻麻猩紅符文的金屬圓球。
他朝那裡望了望只看到人群擁塞但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於是分神操縱在那裡盯梢的烏鴉，結果意外看到一直沒見到的維克多教授竟被一隊憲兵圍堵在一座帳篷邊上。
這和對待其他乘客的態度顯然不太一樣，維克多教授似乎也沒能料到這一茬，眉頭緊皺。
「各位這是什麼意思？」
「教授先生……這話恐怕應該由我來問您。」
熟悉的聲音響起，憲兵隊裡，一名穿著絲綢連衣裙的女性精靈闊步走近。
正是先前帶維克多和亞諾參觀蒸汽工廠的萊奧斯商會的秘書，伊梅希爾。
「我第一次知道，您和您的朋友還有兼職鐵道修理工的愛好。」
壞了。
聽到這話，亞諾便意識到不妙。
不論教授先前從貨運車廂里拿出來了什麼，恐怕都已經被萊奧斯家發現了。
對方顯然比想像中的要精明許多。
劫後餘生的喜悅還未來得及體會，緊張的氣氛登時又在空氣中瀰漫。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然而維克多教授依然面不改色，只是雙手抱著的皮包更緊了些。
「您可以繼續裝傻。」伊梅希爾冷聲，「但恐怕我要搜查一下您的隨身物品了。」
話音落下，幾名憲兵便上前抓住維克多的肩膀，一把奪下他手中的皮包。
「嚯，憲兵團這是成了貴商會的私軍？」維克多沒有反抗，或者說以他的體格也根本無法反抗，只能嘴角帶著譏諷回道。
伊梅希爾沒有理會對方的話，接過皮包在裡面翻找了一下。
亞諾喉頭微動，目不轉睛關注著遠處局勢。
他依稀記得維克多當時回到座位上時，手裡拿著的就是那個皮包，如果維克多真從貨運車廂裡帶出了什麼東西，此刻恐怕將被抓個現行。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伊梅希爾將皮包里里外外倒騰一遍後，眉頭反而越發皺緊。
沒找到？
亞諾有些意外，隨後幾名憲兵更是將維克多的衣服從上到下摸了一遍，同樣一無所獲。
「貴商會對我的污衊，我會記在帳上的。」維克多聲音平淡。
「把他帶走。」伊梅希爾聲音帶著惱怒，將包扔給一旁憲兵，「除了另外一個修理工，我記得他身邊還有一名學生，也找一下那個傢伙。」
亞諾望見這一幕都不由嘖舌，好傢夥，大庭廣眾之下就這樣強押學院教授，萊奧斯家的霸道可見一斑。
而且居然還盯上了自己，這下他得趕緊溜了。
不是他不想幫忙，連教授都沒辦法解圍，他一個學員身份肯定也不行。
直接回去找學院才是最簡單的辦法，學院肯定知道如何庇護自家教授。
心思電轉一番，亞諾趕忙起身，往營地外走去。
但就在這時，一道聲音喊住了他。
「您好，這位先生，聽說是您停住列車，終止了災難的發生。」
恰是雷文走到近前，友好地向亞諾伸手。
「我只是個旁觀者罷了，一切其實都是聖女大人的功勞。」亞諾回過頭，與對方簡單握了下手，「抱歉，我還有點事……」
「亞諾！」
正當此時，又是一聲高呼傳來。
一身白裙的聖女像只兔子一樣蹦跳過來，「不好意思剛在營地幫忙治療受傷的乘客……呃！」
突然望見還有其他人在這偏僻角落，瑟拉妮的舉止瞬間端莊起來，兩手疊在小腹前優雅邁步，仿佛剛剛活蹦亂跳的景象是個幻覺。
而表現得體的情況下，瑟拉妮的容貌足以用驚艷形容。
雷文聽見動靜轉頭，兀地看見來人，先是短暫愣神，隨後才反應過來，微笑著打起招呼。
「貴安，聖女殿下。我是雷文·博斯，還記得我之前在皇城教堂有幸與您見過一面。」
瑟拉妮輕輕頷首，「當然記得，您好，雷文先生。」
「很抱歉列車上發生了這樣的事故，給您和教廷造成危險，實在是我們管理不當。作為皇家騎士團的一員，我為此感到深深的自責，畢竟像您這般美麗又善良的少女乃是世間瑰寶，若是出現意外……」
瑟拉妮來後，雷文頓時沒有再理會亞諾的心思，即刻像開屏的孔雀逮著瑟拉妮滔滔不絕起來。
「啊……嗯……哈哈……」
瑟拉妮勉力維持禮貌的微笑，但這對一旁的亞諾卻是件好事。
雷文不找他了，他正好可以跑路。
至於說要不要找瑟拉妮幫忙……教廷畢竟和這事沒有直接關係，亞諾也不太指望這自私傢伙會為他和萊奧斯家族作對。
「剛好，我這裡就不打擾二位了，先走一步。」
「欸？」瑟拉妮怔了下，錯愕看向亞諾，「可是……」
亞諾沒理會瑟拉妮說了什麼，撂下這話後便一溜煙沒了影。
他在烏鴉的視野中已經看到伊梅希爾帶著憲兵團在營地里四處搜查，萬一被抓到就麻煩了。
「走那麼快幹什麼，真是的。」瑟拉妮撅了下嘴，但很快意識到自己這微妙的小表情有失端莊，下一秒便又恢復了原樣。
變臉之快，以至於雷文都以為自己剛剛看花了眼，語氣一頓。
……
很快，亞諾離開營地，叫了輛馬車回往學院。
路上，他一直在思考，儘管最終沒有釀成大災難，但整件事還是有太多令人困惑的謎團。
大群的發瘋魔偶襲擊，萊奧斯家的隱瞞，針對聖女的刺殺，偽裝的神官，魔偶中的特殊個體……每一件事都透著蹊蹺。
當然，天塌下來有高個子頂著，這些明面上的問題，理應有皇城的那些大勢力操心。
以亞諾手上的情報他現在也只能管中窺豹，要搞明白這些謎團的來龍去脈不太現實。
但其中有一個他全程見證的謎團，讓他始終有點好奇——那便是是維克多教授究竟從貨運車廂里偷出來了什麼，又把那東西放去了哪裡？
因為從教授最後被抓走時的表現來看，他好像已經預料到會被萊奧斯家的人給圍堵，並且早已做好了準備。
那麼，是放到那個叫漢斯的男人那裡去了嗎？
可伊梅希爾提到過「另外一個修理工」，說明漢斯肯定也是對方的抓捕目標，這麼做似乎也並不保險。
但如果不在漢斯那裡，又會在哪兒呢？
亞諾細細回想起教授的一舉一動，直到一件不起眼的小事忽地從腦海中閃過。
這事情當時他還沒有在意，但如今再想起來，卻是霎時間令他頭皮發麻。
他將手伸進自己的衣服內側，摸索一番後，拿出了一塊由油紙裹緊的餐包。
這是當時維克多教授在列車上交給他的，而今，亞諾再將那皺巴的油紙掀開，終於看到內里的物事——
那根本不是什麼餐包，而是一塊刻著密密麻麻猩紅符文的金屬圓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