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倔強的聖女
「亞諾先生。」
瑟拉妮似是無意間開口，喚了聲正在看風景的亞諾。她的聲音輕柔，像羽毛拂過耳畔。
「聽維蕾塔小姐說您也要來鎮上，是有什麼要事嗎？」
亞諾扭過頭，看到瑟拉妮溫柔盯向自己的雙眸，下意識想回一句關你屁事。
但想了想維蕾塔在旁邊，這樣說回去肯定得被說道不禮貌，於是醞釀了一下，沉聲開口。
「感謝聖女關心，只是來採買些小物件。」
「亞諾先生若有缺少的物品，讓管家採購不就可以了，」瑟拉妮微微歪頭，純金的髮絲從肩頭滑落，「還需要自己特意來鎮上嗎？」
「多曬太陽，有益健康。」
「亞諾先生開始注重鍛鍊，是為參與學院試煉做準備麼？」
「嗯。」
瑟拉妮點頭，等待亞諾後面的話。
結果小片刻過去，車廂里只剩下車輪碾過石板的聲響。
……不是，這傢伙真就只回個「嗯」啊？
瑟拉妮嘴角微不可查的抽了一下。
從對話開始到結束，亞諾的表情始終如一，目光平靜，毫無波瀾，既沒有迴避也沒有羞澀。
說完之後則又看回窗外，就像一台設定好指令的精密機器，輸入一個問題，便輸出一個標準答案，僅此而已。
瑟拉妮像是不信邪，又接連找了幾個話題試圖打破僵局。
但每次都不超過三句話，就在亞諾的一聲「嗯」下結束了對話。
「聽說您在自學魔法？聖光天賦如此出眾還要兼修魔法，真是令人欽佩。」
「嗯。」
「亞諾先生在上次襲擊事件中保護了夫人和維蕾塔小姐，非常英勇呢。」
「嗯。」
「亞諾先生您平時有什麼愛好嗎？我聽子爵先生說您以前比較喜歡待在家裡，最近怎麼時常出來？」
「嗯。」
……
瑟拉妮繃不住了。
她從來沒有感覺到和一個人講話可以這麼費勁。
在教廷時，多少牧師、騎士爭先恐後地想方設法與她搭話，哪怕只是多說一句都興奮不已。
但眼前這個傢伙，她屈尊降貴已經找了五六個話題了，居然愣是一棒子打不出個屁來。
「亞諾先生，您莫非喜歡男性？
「嗯……額，不是？」
亞諾猛地回過頭來，丫的這傢伙擱這問的什麼東西？？
「聖女大人，您別開這種玩笑，黎明之主在上，我當然是喜歡女性的。」
「這樣。」瑟拉妮掩住嘴角一絲壞笑，總算是讓這傢伙正經回答一次了，「我有點好奇，亞諾先生會喜歡什麼樣的女孩子呢？」
「討論這種話題是不是不太合適……」亞諾有點無語，是實在沒什麼可聊的了嗎，非要聊這種話題。
「拋去身份，大家其實也都是年輕的同齡人嘛。」瑟拉妮攤了攤小手，純白絲綢手套勾勒出纖細手腕的弧線，「既然相見，也算是命運的安排，聊聊這樣的話題，不也挺有意思。」
「是噢是噢。」聽到這話維蕾塔也來了興致，眼睛閃閃發亮地看著亞諾，「這麼說來我也有點好奇了，亞諾你喜歡什麼類型的女孩子？」
亞諾額頭浮現幾條黑線，他這姐姐又擱這瞎湊什麼熱鬧。
只能說不愧是這年齡的女孩子，就喜歡八卦這種無聊的話題。
但看著兩位目光灼灼的少女，他也只能硬著頭皮簡單答道：「嗯……性格文靜的吧。」
「就文靜？沒了？」維蕾塔不滿地撅嘴，「就沒什麼其他的，例如髮型之類的？」
「髮型能有什麼要求……別是光頭就好了吧……」
「回答的很不用心哎！」維蕾塔鼓起臉頰，像個小包子似的。
「那就……額，長發……」亞諾仔細回憶了一下身邊的所有人，確定不會不小心把哪個倒霉蛋套進他的描述，「……對稱馬尾辮？」
維蕾塔摩挲下巴，「好吧，還有嗎？」
「沒了吧……其實也沒太多要求，隨緣就好。」講道理，亞諾已經記不清自己上次思考這種話題是什麼時候了。
「真是的，老這麼敷衍，到了學院肯定找不到喜歡你的女孩子。」
「沒事，我的主要任務是學習。」
「那可不行，馬上就到婚約的年齡了，貴族圈裡很多人都是在學院時期定下的姻緣呢。」維蕾塔靠回椅背上，「我可不希望自己的弟弟未來是個光棍！」
「這個不急，這個不急……先過了招生考試再說。」
亞諾抬手訕笑，隱約有種被親戚催婚的即視感。
……
馬車緩緩停靠在街邊。
亞諾下了車廂，紳士地替維蕾塔和瑟拉妮打開車門，先後牽著二人下車。
討厭瑟拉妮歸討厭，但在禮節上，他一向無可挑剔。
維蕾塔穿著貴族長裙，瑟拉妮則披著純白色的牧師斗篷，帽檐遮住了半張臉。
這樣的打扮雖能顯出些貴族氣質，但也不至於一眼便被路人認出這位聖女，引得一群人過來圍觀。
「晨曦快報！晨曦快報！最新消息，艾莉亞皇女與博斯公爵之子定下婚約！」
「新威斯特領多名商會首領遇刺，現場留下痕跡指向神秘組織『獵神會』！」
「鐵礁堡鐵路工程重建受阻……」
路邊的小報童跑過，嚷嚷著今天的新聞。
一個有些熟悉的詞語傳入亞諾耳朵，他眉頭微微一皺。
獵神會……？
這不永夜魔女之前提到的，那個狗頭男和狐狸女所屬的組織嗎？
這個組織原來這麼出名？
「能給我一份小報嗎？」
「一個銅板，先生。」小報童從包里抽出一張報紙遞過來，「願黎明之主庇佑您，祝您擁有美好的一天。」
「謝謝。」亞諾拿起小報，上面赫然是清晰的油印文字和彩色圖片。
這個世界雖然鄉下地區依舊保持著田園風貌，但內陸大城市的科技水平早已進入蒸汽時代，並輔以魔法輔助，印刷、交通等技術發展迅速。
只是奧爾斯蘭領實在偏遠，鐵路沒修過來，顯得這邊的城鎮風貌還像中世紀的歐洲。
見亞諾買了報紙，瑟拉妮與維蕾塔好奇地湊了過來。
兩人掃了一眼報上的插圖，隨即露出一副若有所思又略帶同情的表情。
「哎呀，原來如此。」「亞諾先生，您也別太介懷。」
在嘀咕什麼東西，這兩個傢伙？
亞諾一愣，隨即餘光瞄到主題版面上的大圖。
那是艾莉亞皇女與公爵之子訂婚的消息報導，畫面中央，金髮如瀑的皇女身著華服，兩側垂落的低馬尾辮，格外醒目。
瑟拉妮似是無意間開口，喚了聲正在看風景的亞諾。她的聲音輕柔，像羽毛拂過耳畔。
「聽維蕾塔小姐說您也要來鎮上，是有什麼要事嗎？」
亞諾扭過頭，看到瑟拉妮溫柔盯向自己的雙眸，下意識想回一句關你屁事。
但想了想維蕾塔在旁邊，這樣說回去肯定得被說道不禮貌，於是醞釀了一下，沉聲開口。
「感謝聖女關心，只是來採買些小物件。」
「亞諾先生若有缺少的物品，讓管家採購不就可以了，」瑟拉妮微微歪頭，純金的髮絲從肩頭滑落，「還需要自己特意來鎮上嗎？」
「多曬太陽，有益健康。」
「亞諾先生開始注重鍛鍊，是為參與學院試煉做準備麼？」
「嗯。」
瑟拉妮點頭，等待亞諾後面的話。
結果小片刻過去，車廂里只剩下車輪碾過石板的聲響。
……不是，這傢伙真就只回個「嗯」啊？
瑟拉妮嘴角微不可查的抽了一下。
從對話開始到結束，亞諾的表情始終如一，目光平靜，毫無波瀾，既沒有迴避也沒有羞澀。
說完之後則又看回窗外，就像一台設定好指令的精密機器，輸入一個問題，便輸出一個標準答案，僅此而已。
瑟拉妮像是不信邪，又接連找了幾個話題試圖打破僵局。
但每次都不超過三句話，就在亞諾的一聲「嗯」下結束了對話。
「聽說您在自學魔法？聖光天賦如此出眾還要兼修魔法，真是令人欽佩。」
「嗯。」
「亞諾先生在上次襲擊事件中保護了夫人和維蕾塔小姐，非常英勇呢。」
「嗯。」
「亞諾先生您平時有什麼愛好嗎？我聽子爵先生說您以前比較喜歡待在家裡，最近怎麼時常出來？」
「嗯。」
……
瑟拉妮繃不住了。
她從來沒有感覺到和一個人講話可以這麼費勁。
在教廷時，多少牧師、騎士爭先恐後地想方設法與她搭話，哪怕只是多說一句都興奮不已。
但眼前這個傢伙，她屈尊降貴已經找了五六個話題了，居然愣是一棒子打不出個屁來。
「亞諾先生，您莫非喜歡男性？
「嗯……額，不是？」
亞諾猛地回過頭來，丫的這傢伙擱這問的什麼東西？？
「聖女大人，您別開這種玩笑，黎明之主在上，我當然是喜歡女性的。」
「這樣。」瑟拉妮掩住嘴角一絲壞笑，總算是讓這傢伙正經回答一次了，「我有點好奇，亞諾先生會喜歡什麼樣的女孩子呢？」
「討論這種話題是不是不太合適……」亞諾有點無語，是實在沒什麼可聊的了嗎，非要聊這種話題。
「拋去身份，大家其實也都是年輕的同齡人嘛。」瑟拉妮攤了攤小手，純白絲綢手套勾勒出纖細手腕的弧線，「既然相見，也算是命運的安排，聊聊這樣的話題，不也挺有意思。」
「是噢是噢。」聽到這話維蕾塔也來了興致，眼睛閃閃發亮地看著亞諾，「這麼說來我也有點好奇了，亞諾你喜歡什麼類型的女孩子？」
亞諾額頭浮現幾條黑線，他這姐姐又擱這瞎湊什麼熱鬧。
只能說不愧是這年齡的女孩子，就喜歡八卦這種無聊的話題。
但看著兩位目光灼灼的少女，他也只能硬著頭皮簡單答道：「嗯……性格文靜的吧。」
「就文靜？沒了？」維蕾塔不滿地撅嘴，「就沒什麼其他的，例如髮型之類的？」
「髮型能有什麼要求……別是光頭就好了吧……」
「回答的很不用心哎！」維蕾塔鼓起臉頰，像個小包子似的。
「那就……額，長發……」亞諾仔細回憶了一下身邊的所有人，確定不會不小心把哪個倒霉蛋套進他的描述，「……對稱馬尾辮？」
維蕾塔摩挲下巴，「好吧，還有嗎？」
「沒了吧……其實也沒太多要求，隨緣就好。」講道理，亞諾已經記不清自己上次思考這種話題是什麼時候了。
「真是的，老這麼敷衍，到了學院肯定找不到喜歡你的女孩子。」
「沒事，我的主要任務是學習。」
「那可不行，馬上就到婚約的年齡了，貴族圈裡很多人都是在學院時期定下的姻緣呢。」維蕾塔靠回椅背上，「我可不希望自己的弟弟未來是個光棍！」
「這個不急，這個不急……先過了招生考試再說。」
亞諾抬手訕笑，隱約有種被親戚催婚的即視感。
……
馬車緩緩停靠在街邊。
亞諾下了車廂，紳士地替維蕾塔和瑟拉妮打開車門，先後牽著二人下車。
討厭瑟拉妮歸討厭，但在禮節上，他一向無可挑剔。
維蕾塔穿著貴族長裙，瑟拉妮則披著純白色的牧師斗篷，帽檐遮住了半張臉。
這樣的打扮雖能顯出些貴族氣質，但也不至於一眼便被路人認出這位聖女，引得一群人過來圍觀。
「晨曦快報！晨曦快報！最新消息，艾莉亞皇女與博斯公爵之子定下婚約！」
「新威斯特領多名商會首領遇刺，現場留下痕跡指向神秘組織『獵神會』！」
「鐵礁堡鐵路工程重建受阻……」
路邊的小報童跑過，嚷嚷著今天的新聞。
一個有些熟悉的詞語傳入亞諾耳朵，他眉頭微微一皺。
獵神會……？
這不永夜魔女之前提到的，那個狗頭男和狐狸女所屬的組織嗎？
這個組織原來這麼出名？
「能給我一份小報嗎？」
「一個銅板，先生。」小報童從包里抽出一張報紙遞過來，「願黎明之主庇佑您，祝您擁有美好的一天。」
「謝謝。」亞諾拿起小報，上面赫然是清晰的油印文字和彩色圖片。
這個世界雖然鄉下地區依舊保持著田園風貌，但內陸大城市的科技水平早已進入蒸汽時代，並輔以魔法輔助，印刷、交通等技術發展迅速。
只是奧爾斯蘭領實在偏遠，鐵路沒修過來，顯得這邊的城鎮風貌還像中世紀的歐洲。
見亞諾買了報紙，瑟拉妮與維蕾塔好奇地湊了過來。
兩人掃了一眼報上的插圖，隨即露出一副若有所思又略帶同情的表情。
「哎呀，原來如此。」「亞諾先生，您也別太介懷。」
在嘀咕什麼東西，這兩個傢伙？
亞諾一愣，隨即餘光瞄到主題版面上的大圖。
那是艾莉亞皇女與公爵之子訂婚的消息報導，畫面中央，金髮如瀑的皇女身著華服，兩側垂落的低馬尾辮，格外醒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