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西山購地
接下來幾日，周濤與林靖二人，儼然成了京城勛貴官員眼中的兩尊「瘟神」。
凡他們二人登門「拜訪」之處，無不雞飛狗跳，人心惶惶。
襄城伯李國楨府。這位李伯爺掌著京營的部分差事，平日裡耀武揚威，此刻見了周濤身後的林靖，那身錦衣衛千戶的無形煞氣便讓他先矮了三分。
「周公子，林千戶，不知二位大駕光臨，有何貴幹？」李國楨強作鎮定，皮笑肉不笑。
周濤依舊是那副春風和煦的模樣：「李伯爺客氣。聽聞伯爺治軍有方，京營軍容鼎盛，小子佩服。只是近日城外災民甚眾，小子想著，伯爺身為朝廷柱石，想必也願為聖上分憂，略盡綿薄之力？」
李國楨眼皮一跳，果然是來要錢的！他剛要開口哭窮，周濤卻不緊不慢地繼續說道：
「小子還聽說，京營每年的軍械採買、糧草支應，數目頗為可觀。這帳目嘛，若是仔細查驗起來，萬一哪筆款項對不上，或是哪批軍械以次充好，又或者哪處庫房的存糧少了那麼幾百幾千石……林表兄，你說這算不算貽誤軍機，動搖國本啊？」
林靖面無表情，只是冷冷地瞥了李國楨一眼，手卻不自覺地按了按腰間的佩刀。
李國楨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腦門上瞬間見了汗。
京營的爛帳，他自己心裡最清楚，真要查起來，十個腦袋也不夠砍！當即腿肚子一軟，聲音都帶了顫：
「周公子說笑了，說笑了。為國分憂，為國分憂是應當的！老夫…老夫願捐…捐三萬兩！」
周濤搖了搖頭：「李伯爺，您這京營的油水，怕是不止這個數吧？您府上那幾房新納的美妾，聽說個個身價不菲。
五萬兩，不能再少了。您也知道，我這表兄的耐心，可不怎麼好。」
李國楨臉都綠了，哆哆嗦嗦地從牙縫裡擠出：
「好，五…五萬兩！老夫捐！」
兵部尚書張縉彥府。張尚書自詡老謀深算，見周濤上門，便想打個太極。
「周公子年輕有為，憂國憂民，老夫佩服。只是這捐輸一事，老夫身為兵部堂官，兩袖清風，實在是有心無力啊。」張縉彥捋著鬍鬚，一臉的道貌岸然。
周濤笑道：「張尚書說笑了。誰不知道兵部乃是天下官員晉升的要道？多少地方武將為了一個好位置，削尖了腦袋想往京里鑽，想往尚書大人門下送些『程儀』、『炭敬』。小子前幾日還聽說，江南某總兵為了調任京營，可是備下了一份厚禮，據說光是上等玉器就有十幾件，也不知送到了哪位大人府上？」
張縉彥臉色微變，心中暗罵這小子消息怎地如此靈通。
周濤繼續道：「兵部武庫司，每年採辦軍械火器，那可都是真金白銀。若是有人膽大包天，虛報冒領，或者與軍火販子勾結，將劣質軍械充作良品，那可是通敵賣國的大罪。張尚書，您說是不是？」
張縉彥額角青筋跳了跳，冷汗已經浸濕了朝服內襯。他深知周濤所言並非空穴來風，這些事若被捅出去，他這尚書帽子非丟不可，甚至可能人頭落地。
「周公子，老夫…老夫願捐五萬兩，以助災民！」張縉彥咬牙道。
周濤卻像沒聽見似的，自顧自地端起茶杯呷了一口：「聽說張尚書府上的馬桶都是鑲金的？嘖嘖，這得多少銀子？小子也不多要，八萬兩，尚書大人想必拿得出來。不然，改日我表兄帶著東廠的人來幫您清點家產，怕就不止這個數了。」
張縉彥氣得渾身發抖，指著周濤「你你你」了半天，最終還是頹然坐下，顫聲應道：「八…八萬兩！老夫認了！」
其他一些平日裡名聲不佳，或是與周奎有些齷齪的官員，也被周濤和林靖挨個「喝茶」，無不乖乖「慷慨解囊」，少則一兩萬，多則三五萬。
短短几日，周濤竟從這些京城權貴手中，硬生生「募捐」到了足足七十多萬兩白銀！還不算那些古董字畫、田契地契。
看著庫房裡堆積如山的銀票和一沓沓畫押的字據，林靖也忍不住咂舌：
「表弟，你這手段，簡直是…是雁過拔毛，不，是直接從他們身上活剮肉啊！我錦衣衛抄家，都沒你這麼利索。」
周濤眼中光芒閃動：
「刮肉？不，這是讓他們把平日裡吞進去的民脂民膏，再原封不動地吐出來！這些錢，本就該屬於百姓，屬於大明！現在，不過是物歸原主罷了！」
他心中清楚，這筆錢只是一個開始。京城西山那沉睡的煤礦，才是真正能為大明帶來無限可能的寶藏。而這數十萬兩銀子，將是他啟動西山計劃的第一筆，也是最關鍵的啟動資金。
「是時候…讓大明這艘千瘡百孔的破船，重新校準航向，揚帆起航了！」周濤望著窗外，眼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希望與野心。
懷揣著這筆沉甸甸的「善款」，周濤馬不停蹄，目標直指京城西郊的宛平縣衙。
宛平縣衙內，知縣錢明遠正捧著一杯熱茶，眯著眼睛享受著午後的片刻寧靜。
這位錢知縣，在京畿之地為官多年，見慣了各路神仙打架，也練就了一身見風使舵、順手牽羊的本事。
聽聞是國舅爺周濤親自登門，他不敢怠慢，連忙整冠束帶迎了出來。
「哎呀，周公子大駕光臨，下官未能遠迎，恕罪恕罪！」錢明遠臉上堆滿了恰到好處的笑容，拱手相迎，腰彎得幾乎成了九十度。
周濤也不與他兜圈子：「錢大人客氣了。本公子今日前來，是想向縣衙買一塊地。」
「哦？買地？」錢明遠心中一動，眼珠子滴溜溜一轉，
「不知周公子看中了何處的風水寶地？下官一定盡力配合。」莫非是哪家勛貴想在宛平境內擴建別院，走了這位國舅爺的路子？這可是個撈油水的好機會！
「西山。」周濤淡淡吐出兩個字，仿佛說的是一處尋常田地。
「西山？」錢明遠聞言一愣，臉上的笑容差點沒繃住，險些以為自己聽錯了。
「周公子，這西山嘛……雖說是荒山，但畢竟是官冊上的地，面積也頗為廣闊，橫跨數里，這個價格嘛……恐怕不會太低。」
周濤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錢大人，咱們明人不說暗話。西山什麼狀況，你我心知肚明。本公子買下那片荒山，並非為了自己享樂，而是打算在那裡開礦，以工代賑，安置城外那些無家可歸的流民。」
「這也是為了替朝廷分憂，替陛下分憂，更是為宛平縣的百姓謀一條生路。錢大人覺得，這算不算一樁天大的功德？」
錢明遠額頭瞬間滲出細密的汗珠，後背也有些發涼。
「周公子高義！高義啊！下官佩服！萬分佩服！」
錢明遠臉上的表情瞬間一百八十度大轉彎，連忙改口，語氣變得無比諂媚，甚至帶著幾分激動，
「既然是為了安置流民，造福一方，此乃利國利民的大好事！下官豈敢有絲毫阻攔？下官一定全力配合！只是……這地契文書，總得有個章程，價格方面，下官一定給周公子一個最公道的價格！」
「本公子出兩萬兩。」周濤伸出兩根手指，語氣平淡，「買下整個西山。錢大人，這價格，買一片誰都不要的荒山，你應該不虧，甚至還有得賺吧？」
兩萬兩！買下那片在他看來一文不值的荒山？錢明遠心中頓時樂開了花：
「周公子快人快語！好！就依公子所言！兩萬兩！下官這就去準備地契文書！保證辦得妥妥噹噹！」
半個時辰後，周濤拿著蓋著宛平縣衙朱紅大印的西山地契，滿意地離開了縣衙。
西山腳下，原本荒涼沉寂的土地上，如今已經搭起了更多的粥棚，並且開始搭建起一排排簡易的工棚和住所。
李逸風正指揮著人手，將一批剛剛運抵的新鮮糧食登記入庫，同時安排著今日前來領取粥食的流民們排隊守序。一切都顯得井井有條，絲毫不見往日的混亂與絕望。
周濤帶著林靖來到這裡時，看到的便是這樣一幅忙碌而有序，充滿了新生希望的景象。欣慰地點了點頭，對李逸風的組織能力和辦事效率愈發欣賞。
「逸風兄，這些日子，辛苦你了。」周濤走上前去，拍了拍李逸風的肩膀。
李逸風見到周濤，連忙放下手中的帳簿，拱手道：「周公子言重了，這都是逸風分內之事。若非公子運籌帷幄，籌措來這許多救命的善款和糧食，這些流民哪裡能有今日？逸風不過是做了些跑腿的活計罷了。」
周濤笑道：「粥廠之事，你做得很好，遠超我的預期。接下來，我有一件更重要，也更具挑戰的事情要交給你去辦。」
「公子請講！逸風定當竭盡所能，不負公子所託！」
凡他們二人登門「拜訪」之處，無不雞飛狗跳，人心惶惶。
襄城伯李國楨府。這位李伯爺掌著京營的部分差事，平日裡耀武揚威，此刻見了周濤身後的林靖，那身錦衣衛千戶的無形煞氣便讓他先矮了三分。
「周公子，林千戶，不知二位大駕光臨，有何貴幹？」李國楨強作鎮定，皮笑肉不笑。
周濤依舊是那副春風和煦的模樣：「李伯爺客氣。聽聞伯爺治軍有方，京營軍容鼎盛，小子佩服。只是近日城外災民甚眾，小子想著，伯爺身為朝廷柱石，想必也願為聖上分憂，略盡綿薄之力？」
李國楨眼皮一跳，果然是來要錢的！他剛要開口哭窮，周濤卻不緊不慢地繼續說道：
「小子還聽說，京營每年的軍械採買、糧草支應，數目頗為可觀。這帳目嘛，若是仔細查驗起來，萬一哪筆款項對不上，或是哪批軍械以次充好，又或者哪處庫房的存糧少了那麼幾百幾千石……林表兄，你說這算不算貽誤軍機，動搖國本啊？」
林靖面無表情，只是冷冷地瞥了李國楨一眼，手卻不自覺地按了按腰間的佩刀。
李國楨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腦門上瞬間見了汗。
京營的爛帳，他自己心裡最清楚，真要查起來，十個腦袋也不夠砍！當即腿肚子一軟，聲音都帶了顫：
「周公子說笑了，說笑了。為國分憂，為國分憂是應當的！老夫…老夫願捐…捐三萬兩！」
周濤搖了搖頭：「李伯爺，您這京營的油水，怕是不止這個數吧？您府上那幾房新納的美妾，聽說個個身價不菲。
五萬兩，不能再少了。您也知道，我這表兄的耐心，可不怎麼好。」
李國楨臉都綠了，哆哆嗦嗦地從牙縫裡擠出：
「好，五…五萬兩！老夫捐！」
兵部尚書張縉彥府。張尚書自詡老謀深算，見周濤上門，便想打個太極。
「周公子年輕有為，憂國憂民，老夫佩服。只是這捐輸一事，老夫身為兵部堂官，兩袖清風，實在是有心無力啊。」張縉彥捋著鬍鬚，一臉的道貌岸然。
周濤笑道：「張尚書說笑了。誰不知道兵部乃是天下官員晉升的要道？多少地方武將為了一個好位置，削尖了腦袋想往京里鑽，想往尚書大人門下送些『程儀』、『炭敬』。小子前幾日還聽說，江南某總兵為了調任京營，可是備下了一份厚禮，據說光是上等玉器就有十幾件，也不知送到了哪位大人府上？」
張縉彥臉色微變，心中暗罵這小子消息怎地如此靈通。
周濤繼續道：「兵部武庫司，每年採辦軍械火器，那可都是真金白銀。若是有人膽大包天，虛報冒領，或者與軍火販子勾結，將劣質軍械充作良品，那可是通敵賣國的大罪。張尚書，您說是不是？」
張縉彥額角青筋跳了跳，冷汗已經浸濕了朝服內襯。他深知周濤所言並非空穴來風，這些事若被捅出去，他這尚書帽子非丟不可，甚至可能人頭落地。
「周公子，老夫…老夫願捐五萬兩，以助災民！」張縉彥咬牙道。
周濤卻像沒聽見似的，自顧自地端起茶杯呷了一口：「聽說張尚書府上的馬桶都是鑲金的？嘖嘖，這得多少銀子？小子也不多要，八萬兩，尚書大人想必拿得出來。不然，改日我表兄帶著東廠的人來幫您清點家產，怕就不止這個數了。」
張縉彥氣得渾身發抖，指著周濤「你你你」了半天，最終還是頹然坐下，顫聲應道：「八…八萬兩！老夫認了！」
其他一些平日裡名聲不佳，或是與周奎有些齷齪的官員，也被周濤和林靖挨個「喝茶」，無不乖乖「慷慨解囊」，少則一兩萬，多則三五萬。
短短几日，周濤竟從這些京城權貴手中，硬生生「募捐」到了足足七十多萬兩白銀！還不算那些古董字畫、田契地契。
看著庫房裡堆積如山的銀票和一沓沓畫押的字據，林靖也忍不住咂舌：
「表弟，你這手段，簡直是…是雁過拔毛，不，是直接從他們身上活剮肉啊！我錦衣衛抄家，都沒你這麼利索。」
周濤眼中光芒閃動：
「刮肉？不，這是讓他們把平日裡吞進去的民脂民膏，再原封不動地吐出來！這些錢，本就該屬於百姓，屬於大明！現在，不過是物歸原主罷了！」
他心中清楚，這筆錢只是一個開始。京城西山那沉睡的煤礦，才是真正能為大明帶來無限可能的寶藏。而這數十萬兩銀子，將是他啟動西山計劃的第一筆，也是最關鍵的啟動資金。
「是時候…讓大明這艘千瘡百孔的破船，重新校準航向，揚帆起航了！」周濤望著窗外，眼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希望與野心。
懷揣著這筆沉甸甸的「善款」，周濤馬不停蹄，目標直指京城西郊的宛平縣衙。
宛平縣衙內，知縣錢明遠正捧著一杯熱茶，眯著眼睛享受著午後的片刻寧靜。
這位錢知縣，在京畿之地為官多年，見慣了各路神仙打架，也練就了一身見風使舵、順手牽羊的本事。
聽聞是國舅爺周濤親自登門，他不敢怠慢，連忙整冠束帶迎了出來。
「哎呀，周公子大駕光臨，下官未能遠迎，恕罪恕罪！」錢明遠臉上堆滿了恰到好處的笑容，拱手相迎，腰彎得幾乎成了九十度。
周濤也不與他兜圈子：「錢大人客氣了。本公子今日前來，是想向縣衙買一塊地。」
「哦？買地？」錢明遠心中一動，眼珠子滴溜溜一轉，
「不知周公子看中了何處的風水寶地？下官一定盡力配合。」莫非是哪家勛貴想在宛平境內擴建別院，走了這位國舅爺的路子？這可是個撈油水的好機會！
「西山。」周濤淡淡吐出兩個字，仿佛說的是一處尋常田地。
「西山？」錢明遠聞言一愣，臉上的笑容差點沒繃住，險些以為自己聽錯了。
「周公子，這西山嘛……雖說是荒山，但畢竟是官冊上的地，面積也頗為廣闊，橫跨數里，這個價格嘛……恐怕不會太低。」
周濤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錢大人，咱們明人不說暗話。西山什麼狀況，你我心知肚明。本公子買下那片荒山，並非為了自己享樂，而是打算在那裡開礦，以工代賑，安置城外那些無家可歸的流民。」
「這也是為了替朝廷分憂，替陛下分憂，更是為宛平縣的百姓謀一條生路。錢大人覺得，這算不算一樁天大的功德？」
錢明遠額頭瞬間滲出細密的汗珠，後背也有些發涼。
「周公子高義！高義啊！下官佩服！萬分佩服！」
錢明遠臉上的表情瞬間一百八十度大轉彎，連忙改口，語氣變得無比諂媚，甚至帶著幾分激動，
「既然是為了安置流民，造福一方，此乃利國利民的大好事！下官豈敢有絲毫阻攔？下官一定全力配合！只是……這地契文書，總得有個章程，價格方面，下官一定給周公子一個最公道的價格！」
「本公子出兩萬兩。」周濤伸出兩根手指，語氣平淡，「買下整個西山。錢大人，這價格，買一片誰都不要的荒山，你應該不虧，甚至還有得賺吧？」
兩萬兩！買下那片在他看來一文不值的荒山？錢明遠心中頓時樂開了花：
「周公子快人快語！好！就依公子所言！兩萬兩！下官這就去準備地契文書！保證辦得妥妥噹噹！」
半個時辰後，周濤拿著蓋著宛平縣衙朱紅大印的西山地契，滿意地離開了縣衙。
西山腳下，原本荒涼沉寂的土地上，如今已經搭起了更多的粥棚，並且開始搭建起一排排簡易的工棚和住所。
李逸風正指揮著人手，將一批剛剛運抵的新鮮糧食登記入庫，同時安排著今日前來領取粥食的流民們排隊守序。一切都顯得井井有條，絲毫不見往日的混亂與絕望。
周濤帶著林靖來到這裡時，看到的便是這樣一幅忙碌而有序，充滿了新生希望的景象。欣慰地點了點頭，對李逸風的組織能力和辦事效率愈發欣賞。
「逸風兄，這些日子，辛苦你了。」周濤走上前去，拍了拍李逸風的肩膀。
李逸風見到周濤，連忙放下手中的帳簿，拱手道：「周公子言重了，這都是逸風分內之事。若非公子運籌帷幄，籌措來這許多救命的善款和糧食，這些流民哪裡能有今日？逸風不過是做了些跑腿的活計罷了。」
周濤笑道：「粥廠之事，你做得很好，遠超我的預期。接下來，我有一件更重要，也更具挑戰的事情要交給你去辦。」
「公子請講！逸風定當竭盡所能，不負公子所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