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新的鑰匙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血雨,並未帶來新生,只有更深沉的死寂。

  張帆撐著巫神骨,試圖站起來,膝蓋卻一陣發軟,又重重跪了下去。他扭頭看向身側,朱淋清安靜地躺在那裡,胸口沒有一絲起伏。

  「朱淋清?」

  他啞著嗓子喊了一聲,沒有回應。

  他爬過去,顫抖著伸出手,探向她的鼻息。

  指尖傳來的,是一片冰冷的虛無。

  張帆的大腦嗡的一聲,一片空白。死了?她就這麼……死了?他用自己的手,用她的犧牲,換來了這個結局?

  「不……」他喃喃自語,像是在對誰解釋,又像是在乞求,「不應該是這樣。」

  那場從天而降的血雨,是蠱王的殘骸,此刻卻像是某種淨化儀式。它們沖刷著石壁,沖刷著地面,將千年積累的污穢與血腥一同帶走。

  滋啦——

  被血雨洗淨的地面,那些繁複詭異的蛇紋圖騰開始剝落、消融,露出了下面一層完全不同的石板。那是一種青黑色的岩石,上面雕刻著張帆從未見過的象形文字。

  地宮的中心,蠱王崩解的地方,一個直徑約三米的圓形平台顯露出來。這才是真正的祭壇。

  張帆手上的傷口還在滲血,一滴血珠順著指節滑落,啪嗒一聲,滴在了祭壇最中央的凹槽里。

  瞬間,整座祭壇亮了起來。

  不是刺眼的光,而是一種溫潤的、仿佛來自記憶深處的光暈。光芒在祭壇上方交織,匯聚成一幅立體的影像。

  那是一張黑白照片。

  照片上,一個穿著長衫、身形挺拔的年輕人,正和一個戴著面紗、身穿異域服飾的女子並肩而立。背景是殘破的神殿和漫天的黃沙。

  張帆的瞳孔驟然收縮。

  那個年輕人……是他的爺爺,張道陵!

  「爺爺……」他失神地念叨著,無數被塵封的記憶碎片湧上心頭。

  「阿帆,記住,我們張家的太極,不是用來打架的,是用來『鎮』的。」

  「鎮什麼?」

  「鎮那些不該存在於世上的東西。」

  「爺爺,你為什麼總要去那些鳥不拉屎的鬼地方?」

  「尋人,也尋一個答案。」

  原來,爺爺一生追尋的,就在這裡!可他身邊那個女人是誰?為什麼他們的合影會出現在這個古埃國的地宮祭壇上?

  張帆的視線緩緩移動,落在那個異域女子的身上。雖然隔著面紗,但那雙眼睛,那副輪廓……

  他猛地回頭,看向躺在地上的朱淋清。

  一模一樣。

  一個荒謬絕倫的念頭,如同閃電般劈開了他混亂的思緒。

  張家先祖,古埃公主,太極血脈,鎮壓蠱王……朱淋清,是那個公主的轉世!

  「所以……這一切都不是巧合。」張帆的聲音乾澀無比,「你早就知道,對不對?」

  他對著那個了無生息的女孩發問,像一個找不到答案的瘋子。

  「你接近我,就是為了這個局,為了讓我帶你來這裡,為了……用你的命,換你父親的『解脫』?」

  他的質問在空曠的地宮中迴蕩,無人應答。

  心口像是被一塊巨石堵住,憤怒、悲傷、被欺騙的感覺交織在一起,讓他幾乎窒息。

  就在這時,他手中緊握的巫神骨突然震動起來。

  嗡——

  骨頭脫手飛出,懸浮在半空中,對準了張帆。那上面因為封印蠱王而產生的裂痕,此刻正流淌著金色的光芒,那是屬於朱淋清玉扣的生命力。

  「你要幹什麼?」

  張帆想後退,身體卻動彈不得。

  巫神骨化作一道白光,毫無徵兆地射向他的後頸!

  「呃啊——!」

  劇痛傳來,張帆感覺像是有根燒紅的烙鐵燙在了自己的脊椎上。他後頸那個從出生起就伴隨著他的蛇形蠱紋,在此刻被一股灼熱的力量強行改寫、覆蓋!

  痛苦只持續了短短几秒。

  張帆癱在地上,大口喘息。他下意識地伸手去摸後頸。


  原本那凹凸不平的蛇紋觸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光滑平整的圓形印記。

  一個太極圖。

  巫神骨的力量,與他張家的太極血脈,徹底融合。

  「咳……咳咳……」

  一陣微弱的咳嗽聲從旁邊傳來。

  張帆身體一僵,猛地轉過頭。

  朱淋清的眼皮顫動了幾下,緩緩睜開了眼睛。她的臉色依舊蒼白如紙,但胸口,終於有了微弱的起伏。

  「你……」張帆喉嚨發乾,千言萬語堵在嘴邊,最後只擠出一個字,「你……」

  「我沒死。」朱淋清的聲音虛弱得像風中殘燭,但眼神卻異常清明。她看著祭壇上那幅尚未消散的影像,輕聲說,「時候未到,我死不了。」

  張帆怔住了。「時候未到?你什麼意思?你早就知道會發生什麼?」

  「我不知道。」朱淋清搖了搖頭,她掙扎著坐起來,抬起了自己的右手手腕,「我只知道,我必須這麼做。」

  在她的手腕上,那枚本該碎裂成光華的玉扣,重新出現了。

  它依然溫潤,依然散發著柔和的光。只是在玉扣的正中央,多了一道清晰的裂痕。就像一道永遠無法癒合的傷疤。

  「這是……」張帆不解。

  「是『契約』,也是『枷鎖』。」朱淋清看著他,眼神複雜,「張帆,從現在開始,我們的命,連在一起了。」

  「什麼契約?什麼枷鎖?」張帆追問,他感覺自己正被捲入一個巨大的漩渦,「你和照片上那個公主,到底是什麼關係?我爺爺又為什麼會在這裡?」

  「我就是她,她也是我。」朱淋清的回答,證實了張帆的猜測,「至於你的爺爺……他和我一樣,是守約人。」

  「守什麼約?」

  「一個延續了數千年的約定。」朱淋清的視線越過他,望向地宮深處的黑暗,「鎮壓『它』的約定。」

  她的話讓張帆心頭一凜。

  「它?蠱王不是已經被淨化了嗎?」

  「你淨化的,只是一個『容器』。」朱淋清慘然一笑,「是我爺爺的身體,被蠱王的核心占據後形成的偽神。真正的『它』,還被鎮壓在下面。」

  張帆順著她的視線看去,祭壇之下,是深不見底的黑暗。

  原來,一切都還沒結束。

  不,應該說,一切才剛剛開始。

  他看著朱淋清手腕上那道裂痕,又摸了摸自己後頸那個全新的太極圖印記。

  他忽然覺得有些可笑。

  「所以,我費了這麼大勁,死了這麼多人,結果只是……打碎了一個外殼?」

  「你可以這麼理解。」

  「那你呢?」張帆盯著她,「你的犧牲,又算什麼?」

  「是重啟。」朱淋清收回目光,看著自己的手腕,「用我的命,換來封印的重鑄,也換來了新的『鑰匙』。」

  她的手指,輕輕點在了張帆的胸口。

  「你,就是新的鑰匙,張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