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被逼著看太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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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楊洪案牽連甚廣,參與的人越多,只會讓案子越複雜,誰能保證這些人與楊洪沒有關聯呢。

  這個案子交給錦衣衛審查,雖說錦衣衛也不是鐵板一塊,但畢竟受皇帝直接控制,指揮使馬順又是鐵桿心腹,最起碼能將信息控制到最小範圍。

  「三法司會審,雖可保證楊洪案公正,但此案深涉北疆軍機,若大動干戈,難保機密不泄。屆時邊陲生變,縱得公論,亦是得不償失!」

  見英宗堅持讓錦衣衛審案,金濂不再表態。

  陳偱仍堅持道:「陛下!楊洪有功於社稷,若處置不當必寒眾臣之心。臣請三法司堂官親審,嚴控知密範圍,既保公正又守機密,如此可保萬全,請陛下聖裁!」

  朱祁鎮瞬間怒火中燒,面帶慍色道:「什麼叫處置不當?錦衣衛詔獄是製造冤假錯案的地方嗎?」

  陳偱撲通跪地,趕忙請罪道:「臣罪該萬死!方才失心瘋魔,竟口出狂悖之語,實非本意!請陛下降罪懲戒,莫要氣壞龍體!」

  朱祁鎮神情冷峻地掃視幾人,前有王佐、鄺野,今有陳偱,怎麼處處都是這種自以為是的大臣!

  我作為一國之君,一個罪臣的案子由在哪審,都要受他們的質疑,怎麼會是這種情況?

  他一時大惑不解!

  曹鼐趕忙求情道:「陛下,陳閣老素懷赤忱,為國分憂十數載,此番言辭失當,實乃情急而口誤。念其一片忠君愛國之心,還請陛下赦免其過!」

  「陛下……」金濂正待開口求情。

  「行了,都起來吧!」

  見三人共同進退的架勢,朱祁鎮不耐煩的說道。

  「楊洪案你們就不要再過問了,錦衣衛查明真相之後,自會昭告天下,沒有其他事情就先退下吧。」

  三人遲疑下,陳偱道:「陛下!天下重擔繫於聖躬,萬民安危托於龍體,此身既承社稷,康健更勝九鼎!今儲位尚虛,國本待固,臣斗膽懇請速宣太醫詳診!」

  朱祁鎮詫異的看向幾人,一個感冒至於這麼大勁麼,一再地勸諫我看太醫?就因為沒立太子,生個小病就會動搖國本?

  天天與這些人打交道,難怪大明的皇帝都那麼短命!

  但在小事上也沒必要與他們較真,畢竟立太子和楊洪案都駁了他們的建議。

  催我看太醫也是為我考慮,姑且隨了他們的心意,也好給他們一個台階。我就只當檢查身體,不喝藥總不會有人灌我吧!

  「曹吉祥,即刻傳太醫入宮。」

  朱英宗面帶不悅地說道。

  「奴婢這就去辦!」

  曹吉祥領命轉身,見三位大臣仍佇立在場,躬身賠笑道:「三位大人,聖上連日奔波,需要靜養調息,還望三位暫且回府,有事擇日再議!」

  三人一番對視,才辭行退出殿外。

  立太子一事,滿朝文官竟然異口同聲,形同逼宮。他們為何急於立一個兩歲的孩子做太子呢?周能秘密返京,與周貴妃見面後就閉門不出,至今沒有任何動作。

  整件事情,處處透著不尋常!

  難道後宮、邊將、文官……牽涉如此之廣,近乎半個朝堂牽扯其中,他們到底要幹嗎?

  楊洪案會不會與之有關?

  如果他們都與楊洪案有關,土木堡之變英宗被俘,最大的獲益者是朱祁鎮啊!

  可今天在朝堂之上,朱祁鎮並沒有任何表態。

  而且立兩歲的朱見深為太子,朱祁鎮並不能獲益,這些文官又能獲得什麼好處呢?

  「啟稟主子!太醫院院使董宿率一眾御醫已至殿前,正候旨入內診脈。」

  曹吉祥的一聲稟奏,打斷了英宗的思緒,他輕輕地點頭示意。

  眾醫官魚貫而入,屏息叩首三拜。

  看到五六名御醫前來問診,朱祁鎮心中一陣暗笑,看個小感冒搞這麼大陣仗!

  對於太醫院來說,皇帝哪怕微恙風寒,也是社稷安危的天大之事。太醫們更是深知,在這九重宮闕之中,哪怕任何一點失誤,項上人頭頃刻間便要落地。

  為皇帝看病,一般會由多名御醫共同前往,眾人各自憑藉專長,對皇帝的病情進行診斷分析,共同商討治療方案,確保為皇帝提供最全面、最專業的醫療服務。


  這樣多人參與的模式,一方面是為了確保診斷的準確性,避免因個人誤判而延誤病情;另一方面,也是出於對皇帝安全的高度重視。

  只見院使董宿膝行半步,捧起鎏金脈枕,待英宗的手腕擱上軟墊,三指輕搭其上,屏息凝神間,殿內唯有銅漏滴答之聲。

  第二位御醫見狀,亦跪挪半尺接續診脈,指尖懸於龍袍寸許,辨清脈象後,迅疾揮筆錄於素箋。其餘四人依次上前,時而皺眉低語,時而微微頷首。

  眾人診脈完畢,陸續退至門外。

  董宿看完手札後,眉頭微蹙道:「聖上的脈象迅疾雜亂,卻又緊中帶濡,隱現濕濁內困之態。敢問陛下,可還有其他不適?」

  中醫當真晦澀,董宿說了一堆,朱祁鎮只聽懂了最後一句,見他皺眉頷首的樣子,不禁說道:「胸悶氣短,偶有腹瀉,並無其他症狀。」

  董宿眸中疑色一閃而逝,旋即俯首:"請陛下稍候,臣等商議後即刻擬方。"

  退至門外的董宿,看著眾御醫擔憂道:「依諸位手札所述,陛下症似風寒,卻兼見腹瀉之象。此症虛實夾雜,頗為棘手,諸位可有良策?」

  眾人一時沉默。

  半晌後,一個清瘦幹練的御醫踟躕道:「卑職愚見,聖躬違和恐因積勞而起。為周全計,不妨先以調養之法固本培元,靜息幾日再觀症候進退,不知諸位意下如何?」

  眾人點頭看向董宿,紛紛附和道:「劉院判所言極是!當務之急,確應以固本培元為要,此策穩妥周全。」

  聖躬之症虛實難辨,雖非沉疴,一旦用藥稍有差池,恐生不測。相較之下,固本培元之調養法,穩紮穩打,確為當下萬全之策。

  但總感覺哪裡透著怪異,卻又說不上來怪在哪裡。

  董宿沉吟半響,點頭道:「既然如此,便煩請劉院判即刻擬方!」

  擬好藥方後,眾人反覆核對後。

  董宿才進殿,恭呈藥方道:「陛下,聖躬違和恐因積勞而起。臣等以為,宜以湯藥調和氣血,輔以靜養數日,待正氣充盈,自可祛邪安身。

  此為湯藥之方,請陛下聖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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