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故意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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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塞臭東西?」秦淮茹驚訝地看他,「你不會是火沒關好,把什麼糊了吧?」

  「絕對不是!」許大茂一口咬定,「這味兒我認得!那是陳年臭豆腐混著腐肉,還有爛蛋……不是自然的味道,是——故意整我的!」

  秦淮茹臉色微變,偷偷瞥了一眼李向東的屋子,那扇門靜靜地關著,像一張什麼都沒說的臉。

  「你懷疑李向東?」她小聲問道。

  「還能有誰?誰跟我最近槓上了?」許大茂氣得跺腳,「他幹的事我都知道,可就是沒證據!我……我就不信他能一直遮掩下去!」

  另一邊,李向東靠著門板聽得一清二楚,嘴角的笑意卻漸漸隱去。他知道許大茂是個嘴碎之人,真要叫他在院子裡不斷宣揚,反倒會引起更多麻煩。他現在得的是一時痛快,可若被其他人牽連入局,那可就不划算了。

  「看來……」他喃喃自語,眼中浮現一絲沉思,「得找個法子,把這帳徹底算乾淨。」

  他抬手摸了摸下巴,目光漸漸凝實,腦中思索著下一個步驟。

  許大茂是得收拾沒錯,但不能光是用手段——得讓他自己掉坑裡,自己出醜,自己後悔,才最解氣。

  京城入秋的風帶著點桂花香,夜色尚淺。李向東坐在小板凳上,手裡握著一隻粗瓷大碗,碗裡是從隔壁張屠戶那兒討來的豬頭肉湯,熱氣蒸騰,油光閃爍,湯香在這寂靜的夜裡勾得人肚子咕咕直叫。

  這日傍晚,李向東剛從局裡回來,手裡還拎著一瓶北冰洋和兩根油條,剛一邁進院門,便聽到東廂房傳來一陣大笑。

  「哎呦,這不是我們李專家嗎?您可終於回來了!」許大茂一身中山裝,腰間還繫著一條擦手的舊毛巾,仿佛是從哪出山歌劇里走出來的人物,他兩步並作一步衝上前,「剛才還和閻解成他們說起您呢,沒想到就趕上了!」

  李向東微微一笑,將油條遞了出去一根,「許哥今兒心情不錯?」

  「哎!可不是嘛。」許大茂咧嘴一笑,眼珠子一轉,「不過嘛,我這心情啊,要是能贏了您,才算真正舒坦。」

  「贏我?」李向東挑眉,站定了腳步。

  「咱們這四合院,今兒頭回迎來咱機械局的技術顧問,哪能不給點見面禮?咱也不拿別的,就拼個酒量怎麼樣?」

  李向東掃了他一眼,又看看不遠處圍了一圈看熱鬧的鄰居,心知許大茂今日是早有預謀,八成是白日裡和人吹牛吹過頭了,眼下想拉自己墊背。

  「賭酒?」他淡淡開口,眼神沉穩如湖,「輸了呢?」

  許大茂當即挺起胸膛,「輸了我就當這四合院的勞力,一月之內,掃院、挑水、倒馬桶,哪樣都聽您的!」

  此言一出,眾人譁然。李向東眉頭一挑,卻並未退縮,只輕聲一句,「成,全憑許哥作主。」

  夜色漸沉,老槐樹下擺了一張八仙桌,桌上三瓶汾酒,冷菜兩碟,周圍早圍滿了看熱鬧的鄰里百姓,連何雨柱都提著剛炒好的豬肝來了——他倒不是怕李向東喝不過,而是想看看許大茂翻船。

  許大茂擅長飲酒,那是人盡皆知的事。他自小隨戲班子跑碼頭,逢年過節哪次不是三斤黃酒下肚還能唱《定軍山》?可李向東,雖看著沉穩,嘴唇不染半滴菸酒,怎麼看也不像是個酒場上的漢子。

  可等真開喝,眾人就傻了眼。

  李向東不聲不響,杯子端起,汾酒如水,入口不皺眉,落肚不變色。一杯接一杯,仿佛喝的不是酒,而是清水一般。而許大茂起初還能撐個氣勢,到第三杯臉就紅了,第五杯開始眼神飄忽,到第七杯,身子一歪,竟抱著桌腿直哼唧。

  圍觀者鴉雀無聲,誰都沒料到,這位外表斯文的新住戶竟是個藏龍臥虎的主兒。

  李向東將杯中酒一飲而盡,輕輕將杯子放下,低聲道,「許哥,賭約可還記得?」

  許大茂此時已經趴在桌上,只抬起一根指頭,哆嗦著道:「記……記著呢,李老弟……我……我明兒就開始幹活兒……」

  從那日起,四合院多了個早起打掃的身影。

  許大茂每天雞未叫便起,掃地、倒痰盂、挑井水,活計幹得比誰都利索。起初他還嘴硬,說自己是「言出必行,為人信諾」。可日子一長,連院裡的貓都看得出他是服了李向東。可偏偏李向東從未使喚過他,依舊每日上下班安靜如常,連一句嘲諷也無,反倒常常端一碗飯到槐樹下,順手遞給正掏馬桶的許大茂。

  「累了?吃口飯吧。」

  許大茂端著飯碗,臉上一時三刻變幻莫測,像是三年未登台的老角兒,正在醞釀一段高腔。他看著李向東那雙安靜的眼睛,仿佛在夜色下也泛著一點點不動聲色的光,心頭莫名一震。

  ——這人,不一般。

  李向東不是那種一眼讓人驚艷的人,可偏偏這四合院裡的雞毛蒜皮、柴米油鹽、眾人冷暖,他都看在眼裡,記在心上。誰家老母生病了,他悄悄塞過去一罐藥;哪家小孩上學缺了鉛筆,他不聲不響地送去一套新文具。更難得的是,他從不圖什麼回報,只是淡淡一笑,說一句,「都是鄰里。」

  這份平靜,這份沉穩,在京城這座歷經風雨的老院落中,像是一汪深井水,冷而清,澄而不擾。

  而許大茂,自從酒賭之後,雖滿口不服,心裡卻悄悄生出些敬意。他每日幹完活兒,總愛搬個小板凳坐到李向東跟前,左一句「李老弟」,右一句「李專家」,話里話外都帶著點討好。可李向東從不應聲,只輕輕哼著舊時的小調,在老槐樹下坐得比樹還穩。

  秋天的風愈發涼了,夜色漸濃,四合院裡卻依舊熱鬧得像個翻滾的酒鍋。李向東從局裡回來,換下那身略顯皺巴巴的工作服,靠在門框上,懶洋洋地吸了口煙。菸絲在口中漸漸化開,他的眼睛卻不經意地掃過院內那不停忙碌的身影——許大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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