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7章 古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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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是好玉,和田青玉籽料。工藝特徵看,像是漢代的風格,但這類仿古玉曆代都有。」

  葉瀟男沉吟道,「不過這沁色和包漿非常自然老到,不像是短時間能做出來的。如果這是祖傳,流傳有序,那麼漢代的可能性很大。即便退一步是明清仿古,也是精品仿古,玉質和工藝都屬上乘,價值依然不低。」

  韓春明眼睛亮了:「您覺得可能是漢玉?」

  「有可能性。但玉器斷代,尤其高古玉,需要更專業的儀器和經驗。我建議,如果可能,可以找地質部門或更專業的機構,用無損方法測一下材質和微觀痕跡,輔助判斷。」葉瀟男建議道。

  「對對對!是這個理兒!」韓春明連連點頭,珍而重之地將玉璧收回匣中。

  最後,韓春明有點不好意思地拿出一個用舊報紙包著的東西,打開是一尊尺余高的銅鎏金佛像。

  佛像結跏趺坐,手結禪定印,面容寧靜,衣紋流暢,通體鎏金,但金水磨損較重,露出底下暗紅的銅胎,反而顯得古意盎然。

  「這個……是我去年在山西鄉下收的,價錢極便宜。當時就是覺得這佛像開臉好,看著舒服。回來後有人說是明代漢傳佛教的造像,也有人說是清代蒙古風格的。我徹底糊塗了。」韓春明撓撓頭。

  葉瀟男將佛像捧在手中,仔細端詳。佛像的面相豐滿,雙目微垂,鼻樑高直,嘴角含笑,確有明代漢地造像的遺風。

  但衣紋的處理,尤其是腿部衣褶的層疊方式,又帶有一些蒙藏造像的特點。鎏金工藝厚重,磨損自然,銅質精煉。

  他思索片刻,道:「這尊佛像有意思。整體氣韻是明代中原風格,但細節處融入了些微蒙藏造像的元素,可能是明代中晚期,朝廷與蒙藏地區交流頻繁,工匠受到影響後的作品。或者說,是明代宮廷造像機構為賞賜邊疆宗教領袖而特製的,兼具兩地特色。

  鎏金厚重,磨損自然,銅質也好,是件精品。價錢極便宜?那你可撿了大漏了。」

  韓春明先是一愣,隨即大喜過望,搓著手,笑得見牙不見眼:「真的?哎喲!我就說嘛!當時就覺得它不一樣!渾身都透著股『正經』氣兒!原來是這麼回事!葉同志,您可真是我的貴人!」

  一下午的鑑賞交流,賓主盡歡。葉瀟男憑藉超越時代的見識和冷靜客觀的分析,折服了韓春明。而韓春明的熱情爽朗、虛心好學以及對收藏的真摯熱愛,也給葉瀟男留下了極佳的印象。

  兩人從藏品談到市場,從掌眼技巧談到各地風土人情,頗有相見恨晚之感。

  天色漸晚,韓春明極力挽留葉瀟男吃晚飯,葉瀟男婉言謝絕,說已另有安排。韓春明便不再強求,親自送葉瀟男到胡同口。

  「葉同志,今天真是受益匪淺!」韓春明緊緊握著葉瀟男的手,「您要是不嫌棄,以後在四九城有什麼需要跑腿打聽的,或者還想看什麼物件,儘管找我韓春明!我家這門,隨時為您敞開!」

  「韓同志太客氣了。今天我也學到了很多。以後常聯繫。」葉瀟男微笑著回應。

  看著葉瀟男坐上秦羽安排來接他的車離去,韓春明站在胡同口,咂摸著下午的談話,越想越覺得這位葉同志深不可測。眼力、見識、談吐,都絕非尋常人物。

  他心裡暗暗打定主意,一定要維繫好這條線。

  車裡,葉瀟男閉目養神。這次偶遇韓春明,收穫頗豐。

  不僅更直觀地了解了四九城收藏圈的生態和水平,結識了一個地頭熟、有能量且可交的同行,更重要的是,通過鑑賞韓春明的藏品,他對自己眼力的信心更足了,也看到了這個市場巨大的潛力和複雜性。

  四九城的水,果然很深。而收藏這片海,更是浩瀚無垠。他的回鄉「淘珍」之旅,似乎因為這次飯店的偶遇,翻開了一頁新的篇章。

  未來,或許不只是下鄉尋覓,在這座古城的人情世故與古玩流轉中,也會有更多的故事上演。

  車子平穩地行駛在秋日的暮色里,葉瀟男的嘴角,浮起一絲淡淡的、意味深長的笑意。

  # 琴音藏詐 初涉正陽

  一九八九年春,四九城的楊絮又開始沒頭沒腦地飛。葉瀟男再次踏足這片胡同交織的土地,心境與去年秋日單純的「淘珍」已有不同。香江的金融暗戰硝煙未散,望北島的根基正在夯實,而這座古城裡,似乎也有些他悄然結下的緣,到了該看看生長得如何的時候。

  他依舊下榻在東四附近那處清淨小院。甫一安頓,便讓秦羽去金魚胡同遞了個話。不過半日,韓春明那爽朗的笑聲就伴隨著自行車鈴鐺聲由遠及近,人還沒進院門,聲音先透了進來:「葉大哥!您可算回來了!想死兄弟我了!」


  比起去年秋天,韓春明似乎更精神了些,穿著一件時興的夾克衫,眉宇間那股子精明與豁達依舊,但隱隱多了點……心事?寒暄過後,葉瀟男遞上一盒從香港帶回來的精緻點心,韓春明也沒客氣,接過去放在一旁,搓了搓手,臉上笑容依舊,眼神卻有些閃爍。

  「春明,最近怎麼樣?又淘換到什麼好物件了?」葉瀟男斟上茶,狀似隨意地問道。

  「咳,還行,瞎忙活。」韓春明端起茶杯,沒像往常那樣立刻打開話匣子侃侃而談,反而頓了頓,「葉大哥,您回來的正好。我這兒……還真遇著件有點拿不準的事兒,心裡頭鬧騰,想請您給把把脈。」

  「哦?說說看。」葉瀟男神色平靜。

  韓春明放下茶杯,壓低了些聲音:「前些日子,我通過一個朋友——就住我們前院,叫程建軍,打小一塊長大的——認識了個主兒。那人手裡頭,據說有張琴。」

  「琴?」

  「對,古琴。說是唐琴,叫什麼『九霄環佩』的樣式,桐木底,栗殼色漆,斷紋是典型的『梅花斷』,還有老款識。」韓春明說得很快,眼睛發亮,但隨即又皺起眉,「東西我隔著玻璃櫃遠遠瞧過一眼,那氣韻,那皮殼,看著是真老。可這玩意兒太高端了,唐琴啊!市面上幾十年沒見著過真品了,要麼在博物館,要麼在極少數大藏家手裡秘不示人。這冷不丁冒出一張,我……我這心裡頭直打鼓。」

  葉瀟男靜靜聽著。唐琴,在中國樂器與古玩收藏中,無疑是皇冠上的明珠,價值連城,仿品自然也多如牛毛,且作偽技藝歷代皆有高手。韓春明的警惕是對的。

  「賣方什麼來路?要價多少?」葉瀟男問。

  「說是南邊過來的,祖上是清代內務府的,家道中落,不得已出手。要價……」韓春明咽了口唾沫,伸出兩根手指,「這個數。」

  兩萬。在1989年,這無疑是一筆巨款,足以在京城買下一套不錯的房子。但對於一張真正的唐琴而言,又似乎便宜得有些可疑。

  「程建軍在其中扮演什麼角色?」葉瀟男敏銳地捕捉到關鍵。根據去年短暫的了解和對《正陽門下》原劇情的依稀記憶,這個程建軍,似乎並非善類。

  韓春明臉上掠過一絲複雜:「建軍……他說是牽線搭橋,純幫忙。他跟那賣家好像有點遠房親戚關係。他也勸我慎重,但話里話外,又總說這機會千載難逢,錯過了這輩子可能都碰不上了。還說蘇萌也覺得這是個機會……」

  「蘇萌?」葉瀟男記得這個名字,韓春明那位分分合合、糾纏多年的戀人。

  「啊,對,就我跟您提過的,我們院那姑娘。」韓春明臉上有些不自然,「她現在在文化單位上班,也喜歡這些老物件,有點小清高。她……她也見過那琴的照片,說看著挺唬人的。」 他話雖如此,但葉瀟男聽得出,蘇萌的態度恐怕對韓春明影響不小。這個驕傲的姑娘若流露出認可,對韓春明而言分量不輕。

  葉瀟男沉吟片刻。事情有些蹊蹺。程建軍的「熱心」,蘇萌間接的「認可」,看似合理的賣家故事,充滿誘惑又暗藏風險的天價物件……這像是一個精心編織的網。

  「東西在哪兒?能上手細看嗎?」葉瀟男問。

  「就在城裡一處臨時租的小院裡,那賣家很小心,說最多只能再隔著玻璃看一次,要下定金簽協議才能拿出來細驗。」韓春明道,「葉大哥,我知道您眼力超群,見識廣。您說……我該不該搏這一把?兩萬塊,我砸鍋賣鐵湊湊,再加上這兩年攢的,也不是完全拿不出,可要是打了水漂……」

  他沒說下去,但眼裡有渴望,也有巨大的恐懼。這幾乎是他全部的身家和對未來的巨大賭注。

  葉瀟男沒有立刻回答。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窗外飄飛的楊絮。幫助韓春明,對他而言不難。但這件事背後,恐怕不僅僅是鑑定一張琴的真偽那麼簡單。這涉及到韓春明與程建軍、蘇萌之間微妙複雜的關係,也涉及到京城古玩圈子裡的暗流。

  「這樣吧,」葉瀟男轉過身,「安排一下,我跟你去一趟。不必說我是誰,就當是你一個也感興趣、但更謹慎的朋友,一起去『掌掌眼』。近距離看看,或許能有更多判斷。」

  韓春明眼睛一亮,仿佛找到了主心骨:「太好了!葉大哥!有您在,我心裡就踏實一大半!我這就去安排,就說……就說您是我南方來的表叔,也搞收藏的!」

  兩天後,葉瀟男隨著韓春明,來到了北城一條僻靜胡同深處的小院。院子不大,顯得有些冷清,正房帘子低垂。出來接待的是個四十來歲、穿著樸素但料子不錯的中山裝男子,自稱姓李,說話帶著點難以分辨具體地域的口音,眼神里透著生意人的精明與刻意裝出的文氣。


  程建軍也在。這是個和韓春明年紀相仿的青年,身板挺直,相貌周正,但眉眼間總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和算計,看人時目光喜歡微微下垂,再抬起來,顯得很穩當,甚至有些過分客氣。他熱情地給雙方介紹,對葉瀟男這個「南方表叔」表現出恰到好處的好奇與尊敬。

  寒暄幾句,李姓賣家便引他們進入正房。屋內陳設簡單,當中一張八仙桌上,果然擺著一個罩著厚玻璃的狹長匣子。匣內襯著墨綠色絲絨,一張古琴靜臥其中。

  葉瀟男緩步上前,凝神細看。琴體修長,漆色深郁,光澤內斂,斷紋層層疊疊,確如韓春明所說,有梅花斷的特徵。岳山、龍齦、軫池等部位細節,乍看之下也頗古樸。琴腹內的款識隔著玻璃和光線,看不太真切,但依稀是「大唐雷氏制」之類的刻字。

  只看外表,確實很能唬人,甚至可以說,作偽者下了極大功夫,幾乎摸到了高仿的門檻。然而,葉瀟男靜靜站立了約莫一刻鐘,目光從琴頭掃到琴尾,又從漆面深入到木紋肌理。

  破綻,在極其細微之處。

  首先是「舊」得不自然。那種歷經千年的皮殼蒼古感,是時間均勻滲透的結果,而這琴的漆光磨損、木質氧化層,在某些轉折處和平面處,有著微妙的力度和層次差異,像是被加速「催熟」的。其次是「神」。真正的唐琴,即便靜置,也自有一股沉靜悠遠、歷經滄桑而氣度不失的「琴格」,那是制琴者的精神、歷代主人的心念與時光共同淬鍊出的神韻。眼前這張琴,形似而神欠,仔細感應,總覺得那古樸之下,隱隱透著一股子「新」氣和「匠」氣,缺乏靈魂深處的震動。

  更重要的是,葉瀟男憑藉超越時代的見識,知道後世一些高仿唐琴在材料處理上的秘密伎倆,比如利用特殊煙燻、藥水浸泡來模仿古木色澤和紋路,這類手法在當下或許能瞞過大多數人,但在他刻意凝神感知下,還是能察覺到一絲極不和諧的、不屬於自然老化的「濁氣」。

  韓春明和程建軍都緊張地看著他。李姓賣家則面帶微笑,眼神里卻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和審視。

  良久,葉瀟男微微嘆了口氣,收回目光,轉向韓春明,用不大但清晰的聲音說:「春明,這琴……看著是老物件,年份或許有些,但要說『唐』,怕是牽強了。依我看,更像是清中期甚至民國時期,高手仿製的『慕古』之作,用了些老料,做舊功夫也深。當個不錯的仿古琴玩玩可以,若按唐琴的價格……」他搖了搖頭,未盡之意不言而喻。

  屋內瞬間安靜。韓春明臉色一白,程建軍眼中飛快地掠過一絲驚愕和惱怒,但立刻被掩飾下去,換上疑惑的表情:「表叔,您……看準了?這可不是小事啊。」

  李姓賣家的笑容僵在臉上,語氣有些生硬:「這位先生,話可不能亂說。我這琴傳承有序,祖上……」

  葉瀟男擺擺手,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李先生,玩收藏,各憑眼力,也講緣分。我說說我的淺見,對不對,韓春明自己會判斷。春明,我們走吧,這屋子有點悶。」

  他不再多言,轉身向外走去。韓春明愣了愣,看了一眼那玻璃罩里的琴,又看了看程建軍和賣家,一咬牙,也跟著葉瀟男走了出來。

  直到走出胡同,回到熙攘的大街上,韓春明才長長吐出一口氣,額頭竟有些冷汗。

  「葉大哥……您,您確定?」

  「八九不離十。」葉瀟男道,「你若信我,就離這東西遠點。兩萬塊,買這麼個玩意兒,不值。」

  韓春明沉默地走了幾步,忽然狠狠一跺腳:「媽的!程建軍這孫子!他肯定知道些什麼!」

  「沒有證據,不要輕易下結論。」葉瀟男平靜地說,「或許他也是被人蒙蔽。但此事之後,你對這位發小,凡事多留個心眼總是好的。」

  韓春明重重地點頭,臉上混雜著後怕、憤怒和對葉瀟男深深的感激:「葉大哥,今天要不是您,我……我可能真就栽進去了!這份情,我韓春明記一輩子!」

  「舉手之勞。」葉瀟男微微一笑,「不過,經此一事,你在這四九城的收藏路上,恐怕不會太安靜了。」

  事情果然如葉瀟男所料。沒過幾天,一個傍晚,葉瀟男的小院迎來了一位意外的訪客——蘇萌。

  她比葉瀟男想像中更年輕,也更漂亮,扎著利落的馬尾,穿著得體的大衣,眉眼間帶著這個時代知識女性特有的清高與聰慧,但此刻,這清高里摻雜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焦躁和疑慮。

  「葉先生,冒昧打擾。」蘇萌開門見山,語氣還算客氣,但帶著審視,「我是韓春明的朋友,蘇萌。關於那張琴的事,我聽春明說了,也……聽建軍說了些不同的看法。我想親自來問問您,您當時判斷那琴不對的依據,到底是什麼?」


  葉瀟男請她坐下,何雨水端上茶來。他打量著蘇萌,心知這是程建軍那邊「反擊」或「試探」來了,也可能是蘇萌自己對事情產生了懷疑。

  「蘇萌同志,」葉瀟男緩緩開口,「鑑定古物,尤其是高仿品,很多時候依據是綜合的、感性的,很難用一兩條標準完全說清。就像看一個人,氣質、眼神、談吐,綜合起來才能判斷其底蘊。那琴,形制、漆色、斷紋都可仿,甚至木料也能用老料,但千年歲月沉澱出的那種『氣』和『神』,仿造者功力再深,也很難完全復刻。我觀那琴,形骸雖似,神韻已滯,如蠟制美人,雖美無魂。」

  他頓了頓,看著蘇萌:「我聽說蘇萌同志在文化單位工作,想必也見過不少好東西。不妨自問,當你面對一件真正流傳有序的千年古物時,內心是何種感受?平靜,震撼,仿佛能與時光對話?再看那琴時,可有同樣感受?」

  蘇萌愣住了,她細細回味著那日看照片和後來聽描述時的感覺,確實,更多是被「唐琴」的名頭和看似完美的品相所震懾,有種追逐稀世珍寶的興奮,卻似乎少了葉瀟男所說的那種直擊心靈的、沉靜的震撼感。

  葉瀟男繼續道:「此外,恕我直言,此事環節也頗多疑點。如此重寶,賣方為何如此急切?程建軍同志作為中間人,是否對賣家的背景做過足夠紮實的考證?古玩行里,『抬價』、『做局』之事並不鮮見,往往利用的就是買家的撿漏心態和身邊人的信任。」

  蘇萌的臉色微微變幻。她並不笨,只是有時過於驕傲和自信。葉瀟男的話,結合她自己隱約的疑慮,以及程建軍近來有些反常的積極(他不斷強調機會難得,並暗示韓春明若猶豫就是魄力不足,配不上好東西,也隱隱刺激著蘇萌的好勝心),讓她開始重新審視整件事。

  「……我明白了。」蘇萌站起身,語氣複雜,「謝謝葉先生的指點。我會……再好好想想。」 她沒有為程建軍辯解,也沒有完全認同葉瀟男,但顯然,懷疑的種子已經種下。

  葉瀟男送她到門口,最後說了一句:「蘇萌同志,收藏與做人一樣,有時候,慢一點,看得清一點,並非壞事。尤其當事情涉及身邊親近之人時,多一分清醒,或許能避免日後許多遺憾。」

  蘇萌身形頓了頓,沒有回頭,快步離開了。

  又過了幾日,韓春明興沖沖地跑來,告訴葉瀟男,那賣家和李琴,一夜之間悄無聲息地離開了租住的小院,不知所蹤。程建軍對此的解釋是賣家覺得他們這邊疑心太重,交易誠意不足,轉而另尋買主了。但韓春明通過自己的渠道隱約打聽到,那賣家似乎在南邊某個小城有過類似的「出售祖傳重寶」的記錄。

  真相如何,已不重要。韓春明逃過一劫,對葉瀟男更是奉若神明。同時,經過此事,他和蘇萌之間似乎也進行了一次深談,雖然兩人傲嬌的性子註定關係依舊波折,但至少在「琴」這件事上,蘇萌不再堅持原先的看法,對程建軍也隱隱疏遠了一些。

  這天,韓春明神秘兮兮地請葉瀟男去家裡,說有位長輩想見見他。

  葉瀟男隨他來到金魚胡同韓家小院,剛進正房,就看見一位清瘦矍鑠的老人坐在太師椅上,手裡盤著兩個油光鋥亮的核桃,目光如電,正上下打量著他。老人身旁,還坐著個乾瘦精悍、穿著舊棉襖的老頭,眼神飄忽,帶著點玩世不恭的味道。

  「葉同志,來來,我給介紹。」韓春明恭敬地說,「這位是我師父,關大爺,江湖人稱『九門提督』,是咱四九城古玩行里的這個!」他翹起大拇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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