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6章 葉春陽,帶走何雨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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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早,秦淮茹和秦京茹天蒙蒙亮就起身了。

  兩人只跟葉瀟男和冉秋葉低聲交代了幾句,便匆匆出了四合院,往秦家村的方向去了。

  她們要回去跟老家的親戚做個最後的交代,畢竟這一走,山高水遠,再見不知何時。

  日頭升高些,四合院又開始了它慣常的、略顯遲緩的節奏。

  傻柱蹲在自己屋門口,就著鹹菜啃窩頭,眼睛不時瞟向安靜了一早上的西跨院,心裡琢磨著昨兒個葉瀟男和冉秋葉突然回來的事兒。

  還有雨水昨晚,明明眼睛發亮,卻只說了句「秋葉姐回來真好」,就再不肯多說的古怪勁。

  正琢磨著,院門口傳來熟悉的腳步聲和一聲帶著笑意的招呼:「哥,吃著呢?」

  傻柱一抬頭,嘴裡的窩頭差點噎住。

  只見院門口走進來一個身材高大的男人,穿著半新的工裝,提著個鼓鼓囊囊的旅行袋,風塵僕僕卻滿臉笑容。

  正是何雨水的丈夫——葉春陽!

  「春陽?!你小子怎麼突然跑回來了?」傻柱又驚又喜,趕緊把窩頭放下,站起來迎上去,「也不提前捎個信兒!」

  這幾年,葉春陽因為「翻譯官」的關係,偶爾會路過四九城,來院裡住一兩天看看雨水。

  傻柱跟他喝過幾次酒,覺得這人實在,話不多,但做事有板有眼,對雨水更是沒得說,每次來都不空手,吃的用的帶一堆。

  傻柱對這個妹夫是打心眼裡認可。

  「這趟活兒結束得早,離得不遠,想著給雨水個驚喜,就直接過來了。」

  葉瀟男扮演的葉春陽笑得爽朗,把旅行袋放在地上,從裡面掏出兩條用油紙包好的臘肉和一瓶酒,「柱子哥,路上買的,咱中午嘗嘗。」

  「哎喲!又讓你破費!」傻柱接過東西,臉上笑開了花,朝著西跨院方向就喊:「雨水!雨水!快出來!你看誰回來了!」

  何雨水正在西跨院和王冰冰她們小聲說話,聽見喊聲,和冉秋葉對視一眼,立刻明白了。

  她臉上瞬間浮起恰到好處的驚喜和紅暈,快步從後門走出來,看到「葉春陽」,眼睛一亮,聲音都輕快了幾分。

  「春陽?你……你怎麼突然回來了?」她跑過去,很自然地接過他手裡的旅行袋,上下打量他,「路上累不累?吃飯了沒?」

  「不累。想著快見到你了,一路都有勁兒。」葉瀟男看著何雨水,眼神溫和,語氣自然親昵,「還沒吃,一下車就奔這兒來了。」

  「那趕緊進屋,我給你弄點吃的。」何雨水說著,就要拉他回西跨院。

  「對對,進屋說,進屋說!」傻柱也樂呵呵地跟著。

  三人進了傻柱家。

  外間桌上,何雨水手腳麻利地擺上碗筷,又把傻柱拿來的窩頭和自己早上熬的粥端上來,還切了一小碟鹹菜。

  葉瀟男坐下,也不客氣,大口吃起來,邊吃邊跟傻柱和何雨水聊天,問些近況,說說自己「路上」的見聞,氣氛融洽自然。

  等吃得差不多了,葉瀟男放下碗,擦了擦嘴,看向傻柱,表情認真了些:「柱子哥,這次回來,除了看看雨水和你,還有件重要的事想跟你商量。」

  傻柱心裡「咯噔」一下,面上還笑著:「啥事?你說。」

  何雨水也停下收拾碗筷的動作,坐了下來,手輕輕放在膝蓋上。

  「我想……這次帶雨水走,回我老家那邊定居。」

  葉瀟男緩緩說道,「我們結婚年頭也不短了,老這麼兩地分著,不是個事兒。我以前總想著多跑幾趟,多攢點底子。

  現在老家那邊政策好了點,我也攢了些錢,打算回去把老房子翻修翻修,再置辦點營生。

  雨水跟我過去,一家人總算能團聚,我也能就近照顧家裡。」他看向何雨水,何雨水配合地低下頭,手指絞著衣角。

  傻柱臉上的笑容慢慢僵住了。

  帶雨水走?定居?這……這麼突然?他當然知道妹妹嫁人了遲早要跟丈夫走,可猛地聽妹夫這么正式提出來,心裡還是像被挖了一塊似的,空落落的。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覺得說什麼都像是攔著妹妹過好日子,不地道。

  他悶頭喝了口水,半晌才擠出句話:「好事……是好事。兩口子嘛,是該在一塊兒。你老家……條件還行?」他問得有些乾巴巴。


  「比前些年好多了。房子地都有,就是需要收拾。我尋思著,雨水過去,也不用她乾重活,把家裡料理好就行。

  我這些年,認識些人,回去看看做點小買賣也行,總比一直飄著強。」葉瀟男說得實在。

  傻柱點點頭,又沉默了。

  他心裡那點不舍,慢慢被另一股念頭擠占了些。

  雨水要是走了,她住的那間屋子,還有……聾老太太臨走前,硬是過戶給雨水的那間小房,不就空出來了?

  雨水是他親妹子,她走了,這房子……按理說……

  這念頭一起,就像螞蟻爬,撓得他心裡有點癢,又有點臊得慌。

  他趕緊壓下去,抬起頭,努力做出爽快的樣子:「成!你們商量好了就行!雨水跟著你,我放心!」

  他頓了頓,搓了搓手,「啥時候走?定了嗎?」

  「就這幾天,把手頭一點事處理完。」葉瀟男道。

  「這麼快?」傻柱愣了一下,隨即又道,「也是,早點過去早點安頓。

  」他像是下了什麼決心,一拍大腿,「這樣,今天中午別做飯了!哥給你露一手!算是……算是給你們送行!雨水,去,把我屋柜子底下那塊臘肉拿來,再買點菜!」他指揮著,顯得格外熱情。

  「哥,不用那麼麻煩……」何雨水說。

  「麻煩什麼!聽我的!」傻柱不由分說,起身就往外走,「春陽你坐著歇會兒,等我手藝!」

  看著傻柱風風火火出去的背影,何雨水輕輕嘆了口氣,看向葉瀟男。

  葉瀟男對她微微搖了搖頭,示意無妨。

  中午,傻柱果然使出了渾身解數,整治了四五個菜,雖然材料有限,但味道著實不錯。他還把那瓶葉春陽帶來的酒開了,頻頻給葉瀟男倒酒。

  「來,春陽,再喝一個!到了老家,好好待雨水!她打小沒爹沒媽,就我這個哥哥……有時候也粗心,沒照顧好……」傻柱說著,眼圈有點紅,也不知是酒勁還是真傷感。

  「柱子哥,你放心。」葉瀟男跟他碰杯,「有我在,不會讓雨水受委屈。」

  「好!好!」傻柱一飲而盡,抹了把嘴,話頭不知不覺又轉到了房子上。

  「你們這一走啊,院裡又少一戶人。雨水那屋,還有老太太那間小屋……唉,空了怪可惜的。不過你放心,哥給你們看著!保證沒人敢亂動!」

  他說得像是純粹為妹妹妹夫著想,但那眼神里的閃爍,葉瀟男和何雨水都看得明白。

  何雨水心裡有些發涼,但也沒說什麼。

  她早就知道哥哥的性子,有好處的時候,親情是親情,算計是算計。

  葉瀟男只是笑了笑,給傻柱夾了塊肉:「房子的事,不急。柱子哥你要是覺得空著浪費,暫時用著也行,等我們以後萬一回來,再說。」

  他這話說得模稜兩可,既沒答應給,也沒說死。

  傻柱聽了,心裡更活泛了,臉上笑容更盛:「哎哎,好說,好說!喝酒,喝酒!」

  這頓送行飯,表面上吃得熱熱鬧鬧,賓主盡歡。

  傻柱沉浸在即將「接手」兩間房子的隱約喜悅和對妹妹的不舍交織的情緒里,喝得酩酊大醉。

  葉瀟男和何雨水將他扶回屋躺下。

  看著床上鼾聲如雷的哥哥,何雨水眼神複雜。

  葉瀟男拍了拍她的肩:「人之常情。給他留點念想,也好。」

  何雨水點點頭,最後看了一眼哥哥,關上了房門。

  西跨院裡,真正的告別與遠行,正在有條不紊地準備著。

  而傻柱在醉夢裡,或許正盤算著,雨水那兩間房子,該怎麼安排才最划算。

  從傻柱屋裡出來,不過下午兩點。

  何雨水站在自家門口,望著院裡那棵老槐樹發了會兒呆,然後轉身對葉瀟男說:「葉哥,趁今天還早,我想……去同夢酒館一趟。」

  葉瀟男看著她,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去看看何叔?」

  何雨水點點頭,眼神里有些複雜。

  「這一走,估計……就再也見不著了。他畢竟是我爸。」

  雖然何大清當年撇下他們兄妹跟白寡婦跑了,這些年關係也一直疏淡,但血脈終究是血脈


  。何大清老了,在同夢酒館當老師傅,教教徒弟,平日裡不怎麼親自掌勺了。

  何雨水偶爾會托人捎點東西過去,自己卻很少露面。

  「應該的。」葉瀟男點頭,「我陪你去。」

  兩人沒再多說,稍微收拾了一下,便出了四合院,往同夢酒館的方向走去。

  酒館離得不近,要走上一段路。

  一路上,何雨水話不多,只是默默走著。葉瀟男也不多問,只是陪在一旁。

  同夢酒館如今的名氣,還沒到晚飯點,但裡面也有很多喝酒聊天的人。

  跑堂的夥計認識何雨水。

  「何姐來了?找何師傅?」夥計很機靈。

  「嗯,他在後頭嗎?」何雨水問。

  「在呢,在後院歇著,指點徒弟收拾灶台呢。您直接進去就行。」

  穿過有些油膩膩的堂屋,推開一扇吱呀作響的後門。

  靠牆的陰涼處,放著一把舊藤椅,一個頭髮花白、身形微微佝僂的老人正閉著眼睛假寐,手裡拿著一把蒲扇,有一下沒一下地扇著。

  正是何大清。

  比起前幾年,他顯得蒼老了不少,臉上的皺紋深了,眼袋也腫了,但收拾得還算乾淨利索。

  聽到腳步聲,何大清睜開眼,渾濁的眼睛看過來,先是看到何雨水,愣了一下,隨即坐直了些:「雨水?你怎麼來了?」聲音有些沙啞。

  「爸。」何雨水叫了一聲,走過去,「來看看您。」

  何大清這才注意到何雨水身後的葉瀟男,他眯著眼打量了一下,似乎沒立刻認出來是誰。

  葉瀟男現在的樣子是「葉春陽」,何大清沒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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