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謝臨看裴執很不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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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執此話一出,謝臨面色陡然一變,目光也看向他。

  這才發現裴執白衣上的雲紋,竟和沈霜寧肩上披著的大氅是差不多的,看著是一套。

  謝臨早在沈霜寧走下馬車時就注意到了,她身上的大氅過於寬大,長到了地上,不合身,顯然是男子的。

  這會兒看見裴執,再分明不過了。

  謝臨眯起了眼,已然明白,對方是不是政敵還另說,但一定是情敵!

  他心裡拈酸,看不慣寧寧身上有別的男子的東西,可看到她蒼白的臉色時,終究忍了下去,沒有一把拿掉那件礙眼的披風。

  只是鬆開了她的手,說道:「我去看阿淵。」

  沈霜寧點了點頭,又看了眼裴執。

  她知道裴執剛才是故意這麼說的,可這話到底不吉利,她不愛聽。

  但若是沒有裴執,蕭景淵也許就活不到現在了,是以沈霜寧雖有點不滿,卻也沒說什麼。

  下屬早已備好了擔架,蕭景淵仍昏迷未醒,身上的傷口已經包紮好,那張驚為天人的面龐在陽光下透著幾分病態的蒼白,瞧著便讓人心裡一揪。

  謝臨雖早已知曉蕭景淵負傷,卻沒料到傷勢竟重到這般地步,不由擔心起來。

  沈霜寧立在一旁,簡單解釋道:「我們返程時遭遇亂黨伏擊,多虧少師大人帶援軍趕來解圍。當時世子已是性命垂危,也是裴少師出手才救了他。」

  謝臨敏銳的注意到她說的是「我們」。

  這麼說,是蕭景淵先找到了她......一種微妙的不悅在謝臨心頭悄然漫開。

  蕭景淵已經被抬了下去,青雲等人跟在後面,看到謝臨時停了一下,拱手打了聲招呼:「小侯爺。」

  謝臨回過神,他知道蕭景淵昨夜也是帶了人去的,不知為何就鬆了口氣。

  謝臨微微頷首,感激地道:「辛苦你們了,快下去療傷吧。」

  青雲最後看了眼沈霜寧,便跟其他人離開了。

  那兩名為保護沈霜寧而死的護衛也被帶回來了,沈霜寧記住了兩人的名姓和住址,眼下她在營地沒人,只能先拜託裴執妥善安置他們。

  裴執對她自然是有求必應,且這件事,本就是他該做的。

  隊伍後面還押著亂黨,以及一堆亂黨的屍首。

  依照章程,這些人得拉下去確認身份,說不定還能從上面查出些蛛絲馬跡。

  可眼下公主殿下還在,嚴錚怕死人晦氣衝撞了她,便客客氣氣道:「四小姐已經平安回來了,公主殿下先帶人回去休息吧。」

  「說的是。」景瑜這才反應過來,便拉著沈霜寧的手道:「別在這站著了,我們也走吧,你一定很累了,先回去歇息,有什麼之後再說。」

  這些事情不是她們該操心的。

  沈霜寧點點頭,正要走,又想起該把披風還給裴執。

  可解下披風時才發現弄髒了,有點不好意思道:「還是等我叫人洗乾淨了再還你吧。」

  「不用,直接給我吧。」裴執溫聲道,很自然地伸手接了過來。

  兩人之間有種自然的熟稔,謝臨都看在眼裡,眸色沉了沉。

  原來他不在的時間裡,他的寧寧不但結識了新的男子,而且這個男人,還在明晃晃地打她的主意!

  謝臨不爽到了極點。

  嚴錚心情不好,連帶著看誰都不順眼,他目光在謝臨和裴執之間徘徊,最終落到沈霜寧逐漸遠去的背影上,心裡嗤了一聲「紅顏禍水」。

  沈霜寧走後,謝臨再也不必維持表面上的鎮定,冷峻著一張臉,抬腳朝裴執走了過去。

  裴執慢斯條理的撫平披風上的褶皺,仿佛看不見謝臨眼中的敵意,表情都沒有變一下。

  又或者在他眼裡,謝臨不過是個青澀的少年,他一隻手就能按得對方不能動彈,所以並不在意。

  謝臨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聽裴執說:「來得正好,我有事同你說,隨我來。」

  裴執語氣平淡,卻有種上位者不容置喙的霸道,謝臨不自覺就跟了上去,隨即才猛然意識到,他幹嘛聽他的?

  謝臨於是停了下來。

  也是這時,裴執的聲音從前面傳來。

  「我想你還不知道你兄長去了哪裡,又做了什麼,你若是不想永寧侯府覆滅,最好乖乖聽我的話。」

  謝臨瞳孔一縮。

  裴執側過頭道:「此處不是說話的地方,還不快過來?」

  裴執一句話就拿捏了謝臨。

  見他跟了上來後,裴執才轉頭對旁邊的人吩咐:「去跟嚴副將說一聲,等他忙完,請他過來一趟。」

  下屬恭聲應是,便折返回去找嚴錚。

  「裴少師找我何事?」嚴錚下意識問。

  「少師大人沒說。」

  嚴錚聞言,摸了摸下巴,心裡琢磨著應是跟謝家有關,眼珠轉了轉,應道:「我知道了,一會兒就去。」

  ……

  山林里的狗尾巴草幾乎要蓋過人的頭頂,腳下的石頭路崎嶇不平,磨得人腳底生疼。

  翟吉嬌貴慣了,出行都是華蓋馬車,何曾吃過這種苦頭,便是有侍衛在左右開路,他的耐心也逐漸告罄。

  於是滿面陰沉地盯著走在前頭的謝延,極度不耐道:「到底還有多久?」

  謝延溫溫和和地回道:「就快了,殿下再耐心些。」

  類似的話謝延說了不知多少遍。

  翟吉懷疑謝延根本不認路,這種沒人走的小徑,怎麼看也不像能直通什麼出口。

  這人該不會是走錯了,在誆他?

  翟吉忍了忍,心想要是天黑前還沒到謝延說的地方,他就把這鱉孫給殺了丟在這裡餵狼!

  橫豎也是個侯府不受器重的公子,爹不疼娘不愛的,身為嫡子過得還不如庶子,殺了也沒人在乎。

  翟吉隨心所欲慣了,那股戾氣又泛了上來,一把扯下頭頂插著的野草折斷,丟在腳下。

  好在片刻後,終於走出了荒林,來到了平坦的林間小道上。

  不遠處的山溝里,幾間茅屋隱在坡地間毫不起眼,旁邊幾丘梯田順著山勢鋪開,屋頂升起的炊煙在風裡輕輕搖晃,倒有幾分與世隔絕的煙火氣。

  翟吉心裡暗自驚奇,竟真有這麼個地方。

  翟吉早已口乾舌燥,顧不上跟謝延置氣,便一馬當先地走了,那幾名侍衛見狀,自然緊隨三皇子而去。

  謝延和聽風落在後面。

  「隨影還不知道能不能回來,你去那棵樹留個記號。」謝延低聲道。

  聽風點點頭,抽出腰間短刀,在樹幹上刻了個「十」字印記。

  翟吉一門心思撲在找地方歇腳上,壓根沒留意身後兩人的舉動。他很快走到村落近前,卻沒見到半個人影。

  正納悶時,一個穿著粗布衣裳、模樣憨厚的婦人不知從哪鑽了出來,冷不丁站在眼前,倒把翟吉嚇了一跳。

  「諸位大人是來找人,還是有別的事?」

  婦人臉上堆著笑,臂彎里挎著個菜籃,籃子上蓋著塊洗得發白的藍布,瞧不出裡面裝著什麼。

  翟吉自持身份,當然不會紆尊跟這鄉野村婦說話,轉頭給侍衛打了個眼色。

  那侍衛立刻上前,從錢袋裡摸出一兩銀子丟過去,打發乞丐似的。

  「我家公子迷了路,暫在這歇腳,你去騰出一間乾淨屋子,再備些吃的喝的來,事後少不了你的好處。」

  村婦看到銀子便收了起來,也不多問,仍笑道:「原來是迷了路,快隨我來吧。」

  說話間,村婦看了謝延一眼,又平靜地移開了。

  翟吉打量著這個村子,有種說不出來的怪異,這村小不算小,可竟然沒有看到幾個人,尤其是男人。

  村婦將一行人領進自家院子,院中有一紮著沖天辮的孩童正在騎木馬,看到村婦回來,高興地喚了一聲:「阿娘,你回來了......」

  緊接著看到了一群陌生人,孩童臉上的笑容就消失了,怯生生地跑到婦人後面躲著,也不說話。

  婦人對翟吉等人笑道:「這是我娃兒。」

  無人在意,侍衛還催促了幾聲。

  孩童抱著婦人的腿,抬起臉來,輕聲問道:「爹爹怎麼還不回來呀?」

  婦人眼神晦暗幾許,拍了拍他的腦袋:「爹爹上山給大寶獵野兔去了,再晚點,就回來了。這幾位是貴客,大寶去雞舍將那隻大母雞抓來,咱要好好招待貴客。」


  大寶聞言,似乎明白了什麼,看了翟吉等人一眼,便轉頭走了。

  婦人收拾出一間屋子,翟吉面上嫌棄,卻實在太累,勉強找了個地方坐下歇息,表情卻變得更加不耐煩。

  侍衛不敢觸他霉頭,一時都不敢說話。

  唯有謝延泰然處之道:「殿下將信物交予我,我讓我的僕從拿著信物去外面找人,如此,殿下也能儘快脫身。」

  翟吉自從進了這裡後,心裡就有點不安生,此刻有些狐疑地看著他,沒說話。

  謝延道:「殿下若是信不過,可讓侍從同去,再過一個時辰,天就要黑了,想必殿下也不想在這裡過夜吧?」

  翟吉思量著反正謝延人在這裡,此人瞧著是個軟腳蝦,眼下又受了傷,不怕他搞鬼。

  翟吉太想回到舒適的府邸,稍一思量,便將信物給了對方,又點了一名侍衛跟上。

  顯然是不太信任。

  謝延也不在意,安安分分坐了回去。

  沒多久,一陣撲鼻的香氣傳來,只見婦人端了雞湯進來,笑道:「鄉野之地,粗茶淡飯,沒什麼好東西招待諸位,還望擔待。」

  翟吉吃慣了山珍海味,嘴刁得很,他寧願餓死都不會碰這裡的東西。

  侍衛可沒有那麼多講究,湊過去大口朵頤。

  婦人單獨給謝延盛了一碗,放到他面前,筷子擦得乾乾淨淨,眾人也只當她是樸實善良,看他受了傷才特意關照。

  天色逐漸暗了下去,整個村落卻寂靜得像一片荒墳,一點人聲也無。

  見慣京城繁華的三皇子很不習慣這種死寂,仿佛放大了他心中的不安。

  翟吉不知怎的就想到了沈霜寧,有些牙痒痒,如果不是為了她,自己豈會落到這般窘境?

  謝延自己處理了傷口,又從婦人那借了件乾淨的灰衣穿上,此刻靠牆端坐在角落,閉目養神,整個人處在燭火照不到的暗處,像一座冷肅的佛像。

  翟吉神情古怪地看著他,忽然道:「你就不急著回去?」

  謝延平靜道:「急有何用?」

  這算什麼回答?

  翟吉看他越是平靜,越是不爽,這會讓他想到蕭景淵那個死人臉,還有太子身邊那位裴少師。

  也是這般,在任何時候都處變不驚、運籌帷幄的模樣。

  想到這裡,翟吉心裡就極不平衡,為何太子就能招攬到這種人才,他身邊就淨是一些難堪大用的廢物,腦子裡轉了一圈,竟連一個拿得出手的都沒有。

  真是可恨。

  翟吉又看了眼謝延,眼睛轉了轉,道:「謝臨處處壓你一頭,你就沒想過為自己的前程好好謀劃一番?」

  這是在試探,若是謝延露出半分野心,他不介意拉他一把。畢竟謝臨跟蕭景淵交好,翟吉看謝臨也很不爽。

  若能挑得這兄弟二人生出嫌隙,倒也樂見其成。

  誰知謝延回了他三個字:「沒想過。」

  翟吉:「......」簡直沒法聊。

  他卻仍不甘心,自顧自往下說:「聽說你與林家小姐定下了親事?可林家的門第,終究是比不上榮國公府的。等將來謝臨娶了沈霜寧,便是連妻子都要壓你一頭,這般光景,未免也太窩囊了些。」

  那婦人正彎腰擦著桌子,翟吉並未將她放在眼裡。

  他看著謝延,高高在上道:「我倒是覺得,你並不比那謝臨差多少,你若是有那個心思,我可以幫你。」

  翟吉覺得自己說得這麼清楚,除非謝延是個傻子,否則不可能聽不明白。

  在他看來,自己是皇子,而謝延無權無勢,這個橄欖枝他有什麼理由不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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