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太子要娶宋惜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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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延是永寧侯府的嫡長子,是侯爺跟先夫人所生,所以謝臨實際是續弦所出。

  按道理,該由嫡長子世襲爵位。

  可因為謝臨有一個身份地位很高的母親,一位出身皇族的公主。

  於是在謝臨五歲時,侯爺便為他請封世子。

  聖上欣然接受。

  這對謝延來說,其實是不公平的,但天底下不公之事,多了去了。

  總之從謝臨被立為世子之後,永寧侯府就蒸蒸日上,原本有些式微的謝氏一族,也徹底鞏固了在權利中心的地位。

  卻也很少有人會記起,永寧侯府真正的嫡長子其實是謝延。

  就連太子妃提及此人時,沈霜寧的腦子都空白了一下。

  隨即腦海中便浮現出那個文質彬彬又很沉默寡言的公子。

  那是沈霜寧初次去永寧侯府道謝,謝延禮貌性地來打了聲招呼,而她險些將對方誤認為是謝臨,後來才知道對方的身份。

  自那以後,她貌似就沒有再見過他了。

  於是沈霜寧說道:「知道,殿下提他做什麼?」

  太子妃踱步到窗邊,又走了回來,才決定告訴沈霜寧。

  「那日我無意間聽到,太子殿下跟刑部的一位官員在雨廊下議事,說的正是永寧侯府謝延,暗中勾結聖天教,刺殺蕭世子!」

  一時間,沈霜寧瞪大了眼睛,「你,你說什麼?」震驚得連尊稱都忘了說。

  謝延勾結聖天教,還刺殺了蕭景淵?!

  太子妃盯著沈霜寧的眼睛,認真道:「不知你記不記得,之前長安街燈會,狀元橋被炸的事情。」

  沈霜寧愣愣地點了點頭。

  太子妃道:「我聽那位刑部官員說,此事就是謝延一手謀劃,為了刺殺蕭世子的。而謝延所做的,應該還不止這一件事,中間他們說的話,我沒敢聽得太仔細。」

  沈霜寧下意識想問,謝延跟蕭景淵無冤無仇,為何要刺殺他?

  念頭剛起,她便反應過來——恐怕並非謝延本意要殺蕭景淵,而是亂黨欲除之而後快,謝延不過是聽命於聖天教罷了。

  沈霜寧又記起一事:當初蕭景淵遇刺、性命垂危之際,她還帶了慕漁前去施救。

  那時蘇琛氣得火冒三丈,說已派人追查刺客蹤跡,最終卻還是讓對方跑了。

  倘若當時刺客是躲進了永寧侯府里呢?

  以蕭景淵對謝臨的信任程度,怕是從未想過要去查謝家吧。

  先前那個孫千戶,不過是私藏火藥,就被聖上直接下旨抄了家。

  而謝延,卻三番五次行刺朝廷命官,就連那些藏在醉雲樓、甚至皇陵中的火藥,說不定也與他脫不了干係!

  此事若是被捅到聖上跟前去,難保不會遷怒於整個永寧侯府。

  畢竟謝氏一族的勢力,可比那小小的孫千戶要顯眼得多,也更容易勾起聖上的忌憚之心。

  想到這裡,沈霜寧只覺雙腿一軟,不得不倚在灶台邊才能勉強站穩。

  太子妃見她一臉惶然,伸手輕輕搭在她肩上,溫言道:「我同你說這些,並無旁的意思,只是不忍心看你嫁過去後反遭連累,你且再好好思量思量。」

  這消息帶來的衝擊太過猛烈。

  沈霜寧只覺腦中一片空白,一時竟不知該如何是好。

  理智告訴她,她不該跟謝臨在一起,不能讓國公府陷入任何危險的境地。

  可謝臨沒有錯。

  憶起少年那雙純粹熾熱的眼眸,沈霜寧終究狠不下心去傷害他。

  手指微微蜷起,她深吸一口氣,緩緩抬眸道:「多謝殿下告知。」

  她是真心感激太子妃的。

  此事畢竟關乎機密,太子妃本不該向外透露,卻特意說與她聽。

  儘管目前,沈霜寧還不知道自己能做些什麼,但至少,她能有個心理準備。

  太子妃也不再多言,她私下喚沈霜寧來,本就是為了說這件事而已。

  她捧起那碗長壽麵,笑容溫婉依舊:「好了,該說的我都說完了,你去找公主殿下吧,她一個人待在那邊怕是要無聊了。」

  沈霜寧望著她唇邊的笑意,斂衽行了一禮:「是。」

  太子妃轉身滿心歡喜地去找太子。

  沈霜寧也懷著滿腹心事,默默回到了景瑜身邊。

  景瑜看著她道:「怎麼去了這麼久呀?」

  沈霜寧笑容有些勉強:「花了點時間。」

  景瑜看出沈霜寧回來後就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可看對方不願多言,她也就沒問。

  晚風拂過水麵,盪起層層漣漪。

  等太子妃回來的間隙,景瑜趴到水榭旁,掰著手裡的點心餵魚。

  沈霜寧則坐在水榭里想事情,一隻手搭在桌上,手指緩緩轉著空了的茶杯。

  謝延為何要作死勾結亂黨?

  是想拿回屬於自己的世子之位?還是單純為了報復侯府,甚至是天家?

  這個時候,不遠處有兩名身穿官袍的男子途徑此處。

  沈霜寧坐著的位置正好能看見他們,於是自然地抬眼看去。

  其中一人是裴執,穿著頗為正式的緋色官袍,那顏色深沉雅致,遠遠望去,竟帶著幾分青山遠黛般的厚重悠遠。

  另一人,她並不認識。

  但若是太子妃在這裡,她就會認出裴執旁邊的人,就是那日她所見的刑部官員。

  看方向,他們是從太子殿下那邊議事回來。

  兩人看見了公主殿下在此,便走過來行禮。

  景瑜見是裴執,笑了笑,十分寬和地道:「不必多禮。」

  裴執直起身,目光不動聲色地掃過沈霜寧,隨即對旁邊的官員說道:「我與她們說幾句話。」

  朝中人皆知少師大人是公主殿下的老師,此時許是有什麼話要交代。

  顧逢春拱了拱手,頗為恭敬道:「那下官去那邊等著。」

  裴執頷首。

  顧逢春走遠後,沈霜寧很乖覺地給裴執倒了杯茶,隨後一問道:「那位大人瞧著眼生。」

  裴執道:「剛從江西清吏司調任過來的,是新任的刑部侍郎。」

  沈霜寧沒有多問。

  裴執看向景瑜:「今日沒有去練騎射麼?」

  景瑜答道:「張將軍家中有事,就沒去。」

  沒說去錦繡宮的事。

  裴執微微頷首,目光又落在沈霜寧臉上,卻見她轉頭直直望著被風吹起的水波,也不知在想些什麼,兩道細眉不自覺輕蹙。

  裴執眼帘一搭,開口道:「聽說謝臨進了金吾衛,這職位倒是不錯,將來定是前途無量。」

  沈霜寧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裴執這是在對自己說話,她輕輕應了聲:「是啊。」

  眉眼間只見愁緒,不見明顯的喜悅。

  於是裴執便猜到,太子妃該是跟沈霜寧說了什麼。

  連太子妃自己都不知道,那日她偷聽牆角時,裴執都看在眼裡,只是沒說而已。

  上一世沈霜寧義無反顧地嫁去燕王府,到頭來國公府接連出事,她卻什麼也做不了,只能眼睜睜看著。

  這一世,她分明是要彌補過往的遺憾,將國公府看得比什麼都重。

  如今明知永寧侯府有傾覆之危,她還會像從前那樣,不顧一切地選擇謝臨嗎?

  裴執有些好奇沈霜寧的打算。

  當然,就算她依然願意,他也有一萬種法子讓她乖乖回到自己身邊。

  裴執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里,閃過勢在必得的偏執,他將這點隱秘的心思藏得很好。

  在旁人眼裡,他依舊光風霽月,如君子中的君子。

  裴執確實只說了寥寥幾句話就告辭了,跟刑部那位官員一道離開。

  裴執剛走不久,太子妃那邊就出事了。

  「太子殿下要納側妃,太子妃她、她知道後......就暈了過去!」

  侍奉太子妃的侍女一邊說,一邊忍不住紅了眼眶。

  「太醫已經趕過去了,眼下實在不便見客,還請公主殿下、四小姐先回吧。」她強忍著哽咽,對著景瑜和沈霜寧福了福身。

  景瑜詫異道:「太子哥哥竟要納側妃,怎會這麼突然?」


  可除了景瑜,旁人並不是很意外。

  太子妃身體不好,很難懷孕,太子為了子嗣,納側妃本就是早晚的事。

  「敢問太子殿下是要納誰為側妃?」沈霜寧問道。

  「是宋家大小姐。」

  景瑜聞言,震驚得下巴都要砸到了地上!

  沈霜寧也是臉色一變。

  竟然是宋惜枝。

  可旋即一想,似乎又不是很意外。

  侍女語氣有些憤慨道:「太子殿下出去一趟,回來就說要娶宋家大小姐,只跟太子妃知會一聲。太子妃手裡端著長壽麵,聞言一下就砸到了地上,太子殿下他......他看都不看一眼,就拂袖走了!」

  「可憐太子妃一片苦心......」

  景瑜和沈霜寧對視一眼,一時都不知該說什麼好。

  沈霜寧臉色沉凝,心底對太子已生出幾分不滿。

  兩日後,太子要納側妃的消息便傳遍了京城。

  可更令人震驚的是,他要迎娶的竟是那位身有污點的罪臣之女——宋惜枝。

  要說宋惜枝原來也是名門貴女,可不幸攤上個拖累全家的祖父宋章,實際上,她自己並沒有做錯什麼。

  側妃不同於太子妃,沒那麼大講究,聖上便由著太子去了,皇后自然也不會多置一詞。

  如此一來,婚期便定在了下個月。

  這事成為了世家大族們的飯後談資。

  畢竟誰不知道,宋惜枝原來可是為了蕭世子,拒絕了太子,可如今宋家倒台,燕王府不肯接納她,她竟轉身又去找了太子。

  沒想到太子也不介意,依然願意娶她,許以側妃之位。

  一時間,有感嘆太子一片深情的,有可憐太子妃處境難堪的,也有羨慕宋惜枝命好的,落難之際還能得此好歸宿......

  種種言論沸沸揚揚,說什麼的都有。

  但很快,女真國公主來訪的消息就蓋過了太子要娶側妃這件事。

  只因這位女真國公主竟要在大梁選駙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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