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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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時阿蘅已經被一記手刀打暈在外面。

  聽著裡面的聲音,蕭景淵閉了閉眼,攏在袖中的手緩緩攥緊,於是越過屏風大步走了進去。

  他是習武之人,若是不想讓人發現他的存在,他很輕易就能辦到。

  女子的臉頰被水汽沁出薄紅,小巧的鼻尖覆著細汗,兩道秀眉緊擰著,墨絲如瀑浸在水中,幾縷濕發貼在瑩白的頸側,隨著呼吸微微劇烈起伏。

  這幅模樣,仿佛印證了什麼猜想。

  蕭景淵冷著臉,垂眸盯著她的臉,胸中莫名騰起一股無名火,額角青筋暴突,恨不能對她做些什麼!

  他俯下身,手指撐在桶沿,用力到指尖泛白,薄唇因憤怒而緊抿成一條直線,甚至微微下撇。

  他以為自己早已做到毫不在意,可當他知道沈霜寧的春夢裡竟是別的男子時,他一時竟無法接受。

  但很快,滿腔的怒火都被理智強行壓下,在眼底化為了一片悲意。

  而他的眼睛,始終盯著沈霜寧的臉,沒有絲毫偏移。

  興許是男人的注視太過炙熱,沈霜寧睫毛輕顫,似乎要醒了。

  蕭景淵見狀,直起了身,沒有多待。

  在外面留下要送來的東西後,便徑直離開了此地,背影看起來竟有幾分狼狽。

  謝臨在三天前就收到了沈霜寧的信。

  而他所遭遇的事情恰巧和沈霜寧的夢境有些許重合之處,不過又很不一樣。

  謝臨的確被黑風寨的女寨主看上了,對方還設計將他抓到了黑風寨里,要強行拜堂,但是這都在謝臨的剿匪計劃之中。

  這一環則是美男計。

  彼時他從探子手裡收到沈霜寧的信時,正在黑風寨里。

  謝臨沒想到沈霜寧會給他寫信。

  他迫不及待地拆開。

  信上她問他傷勢可否嚴重,有沒有水土不服,胖了還是瘦了,還要他萬事當心,別逞強,又說了點自己在京中的事,也就沒有別的話了。

  看著信上再尋常不過的關懷之語,恨不得將每個字都拆開來看無數遍。

  她在擔心他,牽掛他。

  明白這一點,謝臨心裡泛著絲絲甜蜜,嘴角也不由流露出笑意來,身上的傷都不覺疼了。

  於是他執筆,斟酌了很久,千言萬語想要訴說,卻不知如何落筆。

  廢了不知多少張信紙,才寫好一封回信,想了想,又將自己的腰封一同送去。

  而蕭景淵留下的信,正是謝臨給她的回信,還有謝臨的貼身之物。

  蕭景淵走後不久,沈霜寧便醒了。

  她在裡頭喚了阿蘅幾聲,卻遲遲等不到回應。

  水也有些涼了,沈霜寧只好獨自出來,取了暖架上的中衣穿好後,這便走了出去。

  偏殿裡靜悄悄的。

  一看阿蘅昏迷在臥榻上,臉色驟然一變,當下快步過去。

  「阿蘅,阿蘅?!」沈霜寧慌張地晃著阿蘅的肩膀。

  不一會兒,阿蘅漸漸轉醒,她緩緩直起身,用手捂了捂有些酸痛的後脖頸。

  隨即才意識到什麼般,立即看向小姐,神情緊張。

  「小姐,你沒事吧?!」

  沈霜寧連忙道:「我沒事,你怎麼暈了,到底怎麼回事?」

  阿蘅從臥榻上起身,啐了一口:「方才有人進來,我中了暗算!狗賊!」

  一聽有外人進來過,沈霜寧神情微變,她方才可是在沐浴!

  「你可有看清是什麼人?」

  阿蘅搖搖頭,撿起了掉落在地的刀。

  當時她察覺有異,只來得及抽出刀,可還沒有來得及做出下一步的動作,就被打暈了,以至於連那狗賊的臉都沒有看清!

  可惡!!

  而那兩名宮女,也同樣被打暈了,將她們喚醒後,她們也是一問三不知。

  宮女害怕道:「此事可要告訴公主殿下?」

  說實話,她們在長樂宮當差這麼久,也是頭一回遇見這種事!

  沈霜寧沉吟片刻,道:「先看看有沒有少了什麼。」


  對方費盡心思進來,卻沒有傷人,難不成是謀財?

  不一會兒,阿蘅拿著什麼東西過來。

  「小姐,我在桌上看見的。」

  阿蘅一手捏著信,一手拿著個鹿皮腰封。

  沈霜寧靠坐在軟臥上,拆開來看到是謝臨的信,面上的凝重猜疑瞬間化為了喜意。

  還真是心有靈犀。他才念著他,就收到信了。

  看來那人只是來送信的,她真要感謝他。

  沈霜寧一天的陰霾都消散了好些。

  她斂了神色,朝那兩名宮女說道:「今夜之事不要驚動公主殿下,你們就當什麼也沒有發生過,明白了嗎?」

  兩名宮女連連點頭,此事說白了也是她們的過失,姑娘不想追究,她們都謝天謝地了!

  說來也怪,明明眼前的女子只比公主殿下大兩歲,也是個閨閣女子,可有時候從那身上散發的氣勢卻一點也不像少女所有,就譬如現在,挺震懾人的。

  宮女心下對沈霜寧更加敬重。

  宮女走後,只剩阿蘅在她身邊。

  「原來是送信來的......」阿蘅忍不住抱怨道,「把她們打暈就算了,怎麼連我也不放過?疼死了。」

  阿蘅心想,一定是蕭世子身邊那個討人厭的青峰!

  沈霜寧沒有言語,只坐在燭火旁看著手裡的信,眼神柔和,看得也仔細,嘴角噙著笑意。

  謝臨沒事,她也總算安心了。

  阿蘅卻不解道:「小侯爺送腰帶來作甚?」

  沈霜寧拿起那鹿皮腰封,臉頰卻有些紅了。

  解束腰玉帶,遣人送歸妻。

  男子遠征送女子腰封,是夫妻間才會有行為,是以貼身之物寄相思。

  沈霜寧解釋給阿蘅聽,阿蘅反應過來便炸毛了。

  「小侯爺怎麼能占小姐便宜呢!他又不是姑爺!」

  沈霜寧連忙捂住她的嘴,「噓!小點聲!」

  只是這表情分明是很受用的。

  蕭景淵並未離開。

  他立在偏殿外的樹上,本就一身玄衣的他幾乎與夜色融為一體。

  他耳力和目力都極佳。

  忽然感到一陣興意闌珊,扭身離去。

  沈霜寧躺回床上時,卻在想著方才沐浴時似乎嗅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

  旋即又掐滅了腦中的念頭。

  絕不可能是蕭景淵。

  這種小事哪裡用得著蕭世子親自跑一趟,且他這麼討厭她,是不會來的。

  第二天見到沈霜寧時,景瑜公主明顯察覺到她心情好了些,於是在去書齋的路上,主動問她是不是有什麼好事?

  沈霜寧自然不會告訴她原因,隨口糊弄過去了。

  就快到了書齋,遠遠卻看到一個頗為熟悉的身影。

  男子一襲玄青錦袍,長身玉立,氣質清冷,竹影在他身上投下淺淺的陰影。

  沈霜寧沒想到給公主殿下講課的人會是自己的兄長,轉念一想便明白了。

  翰林院那些老學究定然是覺得給公主殿下講課是兒戲,是以一個個推脫著不願來,這擔子自然就落到了年輕的沈修辭身上。

  沈修辭在國子監時便出類拔萃,是公孫先生的得意門生,學問方面自是頂好的,聖上也放心。

  而沈修辭想走仕途,自然不能拂了皇帝的面子,若是能將公主教好,也算是立功了。

  宮中人多眼雜,須得謹言慎行,今日沈修辭是她們的教書先生,不是沈霜寧的兄長。

  沈霜寧規矩地喚了聲「先生」,卻在偷偷朝他眨眼。

  沈修辭微微頷首,並未多言。

  景瑜公主一心想好好表現,也乖巧地喚了句「先生好」。

  沈修辭拱手回禮:「公主殿下。請坐。」

  沈修辭原以為聖上打算讓小公主念書這事,公主自己並不樂意,結果卻見景瑜公主十分認真,回答問題時也並不敷衍。

  沈修辭見狀,也不由認真了幾分。

  一個時辰後,講課便結束了,沈修辭給景瑜留了個問題,景瑜仍坐在位置上思索,一手執筆,刷刷刷地在上面寫著什麼。

  趁這個時候,沈修辭將沈霜寧拉到一旁,正色道:「你可知聖上還要考核公主的射藝?」

  沈霜寧眉心一跳:「什麼?」不是念書而已嗎?

  沈修辭道:「我昨日才得到消息,再過一月,女真國的公主會來大梁,聖上如今決定要讓公主殿下修學六藝,就是為了此事。」

  女真國以女子為尊,都是極其出色,巾幗不讓鬚眉的女子,那位公主更是箇中翹楚。

  沈霜寧沒問女真國公主為何要來,只蹙起眉道:「一個月,這點時間能學會什麼?公主殿下吃不得苦,射藝估計也只能學得皮毛而已。」

  沈修辭看著她不說話。

  沈霜寧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瞪大眼睛:「聖上讓我伴讀,該不會到時候要我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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