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你是我最好的兄弟,替我照顧好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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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臨笑著走了過去:「大忙人,怎麼不說一聲就來了,害我以為院子裡進了賊人。」

  蕭景淵抿了抿唇角:「才聽說你要去儋州,過來送送你,明日不一定得空了。」

  謝臨側頭吩咐道:「常書,去拿兩壇酒來。」

  「不喝了,一會兒就走了。」蕭景淵道。

  「你不喝,我自己喝。」謝臨也不勉強,撩袍在石凳上坐下。

  常書便去拿酒了。

  謝臨問了他最近查案可有進展。

  蕭景淵在他對面坐下,說道:「基本可以確定亂黨的窩點在哪了,只是還需靜待大魚上鉤。」

  謝臨道:「若是有我幫得上忙的地方,儘管開口,你自己也當心些,別為了幫舅舅報仇,把自己的性命都搭進去了,燕王可只有你一個兒子。」

  「我有分寸。」

  「你有個屁的分寸。」謝臨冷哼,「你也不看看你都得罪了多少人,只怕那些人都盼著你被亂黨弄死。」

  好好的燕王府世子不當,非要去攬那吃力不討好的差事,好在蕭景淵背靠燕王府,而不是當年那個什麼都沒有袁振峰。

  蕭景淵有這一層身份在,至少那些人不敢明面上做什麼。

  蕭景淵還是陪謝臨喝了兩杯。

  謝臨轉眸看他,莫名覺得他心情不太好,像是為情所困的樣子,便以為是因為宋惜枝的關係。

  謝臨想了想,安慰道:「宋閣老做事不地道,但他是他,宋表妹是宋表妹,她願意嫁給你,宋章難不成將她綁起來?」

  「反正宋章一把年紀,也沒幾年可活了,大不了他死了,你再去宋府提親,我幫你撞門。」

  蕭景淵垂著眼飲了一杯酒,看不清神情,半晌才道:「自我進鎮撫司,我和她就沒可能了,我亦不願耽誤她。」

  謝臨沉默。

  歷任鎮撫使皆不得善終。

  而今宣文帝重病的消息已經在京中傳開半月有餘,待他龍御歸天,鎮撫司便失去了庇護,新帝上位,鎮撫司必遭清算。

  縱使蕭景淵那時還活著,怕也是要被打發到邊疆,永生不得回京。

  宋惜枝是宋章最看重的孫女,他必然是看清了這一點,這才果斷捨棄了燕王府這門親事。

  謝臨嘆了口氣,也不知該說什麼好了,只伸長手去拍了拍好兄弟的肩。

  「你去儋州剿匪,是為了她?」蕭景淵似是隨口一問。

  「沒錯。」

  對著自己的好兄弟,謝臨沒有任何隱瞞。

  蕭景淵未再問下去,而是抬頭看著頭頂的玉蘭樹,「上次來時,這裡還沒有這棵樹,也是為了討她歡心?」

  「她喜歡玉蘭,我還打算再多種幾棵呢,最好鋪滿一整片,待她嫁進來時,定會很高興。」談及沈霜寧時,謝臨的神情總是溫柔的。

  他摩挲著杯沿輕笑:「不過這樹嬌氣得很,前幾日風雨都挺住了,我稍一疏忽,新花就落了滿地。想來花如人,也是最怕被冷落的。」

  「......是麼?」蕭景淵端酒動作一停,又一飲而盡。

  烈酒入喉,他心想,謝臨這酒怎麼有些苦澀?

  謝臨俊朗的臉龐上已多了幾分酒意,看著蕭景淵卻格外認真:「你是我最好的兄弟,我不在的時候,還請你替我照顧她,別讓她受了欺負。」

  蕭景淵擱下酒盞,轉眸看他,卻見謝臨已經趴在桌上,臉也埋了下去。

  只是嘴裡還在呢喃:「不過,也別太照顧了,我怕......我跟你沒完。」

  -

  翌日,城門口。

  天色陰陰,飄起了毛毛細雨。

  謝臨領著一千精兵,就要起程去儋州。

  城門附近聚了不少家屬,都是來為將士送行的。

  謝臨望著整裝待發的一千精兵,心底卻空落落的,他視線尋了一圈,也未看到那抹熟悉的身影。

  「將軍,該走了。」

  謝臨收回視線,翻身上馬,勒緊韁繩對眾將士道:「出發!」

  正待這時,常書的視線無意中看見了誰,面色一喜:「將軍,是四小姐來了!」


  謝臨猛地回頭,只見沈霜寧攜著丫鬟阿蘅穿過人群,襦裙下擺沾著星點泥痕,發間的白梅簪子歪向一側。

  她跑得急促,額角凝著細汗,在雨絲中泛著微光,像朵帶露的海棠。

  「寧寧!」謝臨沒有待在原地等她過來,他催馬迎上去,甲冑在細雨中輕響。

  待來到近前,才看到她小臉上有跑動時泛起的薄紅。

  謝臨勒住韁繩,道:「你傻不傻,下雨跑這麼急做什麼?」

  「怕來不及。」沈霜寧仰頭將錦囊塞進他掌心,「寺里新請的平安福,開過光的。」

  喘息間,鬢邊碎發被雨水粘在頰側,「還有……」

  她從袖中匆匆掏出油紙包:"儋州地氣濕重,多有蛇蟲出沒,這包祛濕草藥貼身帶著,許能讓你舒服些。"

  原來是去寺里給他請平安福了......

  謝臨將其貼身收好,他喉結微動,終究沒敢在眾人面前抱她,只彎腰去替她理正鬢角的簪子。

  而後輕聲道:「我突然有點不捨得走了,怎麼辦?」

  謝臨解下腰間隨身帶的玉佩,霸道地遞給她:「替我保管,等我回來。」

  沈霜寧猶豫了片刻,終是接了,看著他道:「萬事當心,保重。」

  不遠處傳來嬉笑聲。

  「原來將軍腰間的香囊,不是家中妹妹所贈,是四小姐啊。」

  「這不結婚很難收場啊!」此人故意拔高了聲音。

  其他人紛紛附和。

  沈霜寧本就臉皮薄,立時紅了臉,阿蘅則朝那些人瞪了過去。

  「回頭我就罰他們軍棍,好了,快些去避雨,別受涼。」謝臨眼裡流露笑意,輕聲催促。

  城門街角,蕭景淵靜立雨中,紙傘在風中輕晃,忽覺手中傘柄硌得掌心生疼。

  沈霜寧跟阿蘅到屋檐下避雨,望著一眾將士遠去,直到城門緩緩閉合,再也看不見他們的身影。

  掌心裡的玉佩還殘留著些許溫度。

  細雨順著瓦當滴落,在青石板上砸出細碎水花,恍惚間竟與前世重疊——那時她也是這般捧著平安符,在城門口送蕭景淵出征。

  可他卻不像謝臨,看到她來,除了冷漠,還有隱隱的不耐煩。

  「你來做什麼?」

  「我不需要這些。」

  「以後別這樣了。」

  他雖勉強收下了她的好意,卻讓她在一眾人前感到難堪,然後頭也不回的絕塵而去。

  那時她還自欺欺人地為他找藉口,只當他是要維持將軍的威嚴,不願被下屬看熱鬧才如此冷淡。

  直到她無意中在他換下的衣物里摸出另一個平安福,那上面的香氣明顯不是她的......

  沈霜寧搖搖頭,將這些掃興的畫面趕出腦海。

  「這雨勢好像變大了些,也不知什麼時候才停。」阿蘅苦惱道。

  出來時竟忘了帶傘,她真笨!

  「沒事,再等等看吧。」

  外面的雨下得越來越大,雨珠連成串地從屋檐落下,冷風卷著雨水往人身上吹,偏那身後的鋪子關了門,也沒法進去躲雨。

  阿蘅為沈霜寧攏了攏披風:「小姐,小心著涼了。」

  長街對面是一家三層高的酒樓,名為紫辰閣,這名字吉利,官老爺都喜歡來這兒請客吃飯。

  此刻人影晃動在二樓的窗戶上,一隻手從里推開,於是酒樓里觥籌交錯的聲音穿過雨幕,熱鬧無比。

  沈霜寧只是不經意掃了一眼,正待轉過身去,卻似是覺察到什麼,又猛一抬頭。

  宋惜枝有一張極好辨認的臉,眉如遠山橫黛,眸似秋波映月。

  而坐在她對面的男子,同樣有張令人過目不忘的臉。

  「那不是蕭世子和宋姑娘麼?」顯然阿蘅也認出來了。

  沈霜寧在街角看到了燕王府的馬車。

  今天謝臨出征,蕭世子作為他的好兄弟,不來送行,卻有空跟姑娘私會。

  真該讓謝臨知道,他認為的好兄弟有多麼重色輕友。


  沈霜寧的內心已經不會為他們掀起一絲波瀾了。

  她正要收回視線,卻察覺到有人在看著自己,於是微微轉動眼眸,撞入一雙清冷沉靜的眸子裡。

  紫辰閣樓上的雕花窗邊,男子一身青色長袍,面容在雨幕中有些許模糊,但隔著長街投來的視線卻令沈霜寧心口莫名一震。

  她並不認識他。

  可對方看她的眼神竟有種失而復得的心碎。

  沈霜寧感到匪夷所思,她寧願是自己多想了,或是對方認錯了人。

  總之她事不關己地挪開了目光。

  這時紫辰閣一名堂倌撐著傘朝主僕二人走來,他懷中還揣著把傘。

  「姑娘,有位公子吩咐小的來給您送傘。」

  沈霜寧疑惑道:「哪位公子?」

  堂倌想起那位俊雅的公子跟他說過:「她若問起,你便說我姓裴。裴家三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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