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顧沉舟被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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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警笛聲在廢棄造船廠的上空盤旋片刻,最終朝著顧沉舟手下逃竄的方向追去。薄雲封攬著藍歸笙的肩,彎腰撿起地上的鐵盒,指尖觸到盒身殘留的溫度時,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先離開這裡,薄家老宅暫時不能回,顧沉舟的餘黨還沒清乾淨。」

  藍歸笙點點頭,小腹處的墜感讓她下意識攥緊了他的衣角。剛才在密道里狂奔時沒覺得累,此刻放鬆下來,雙腿竟有些發軟。薄雲封察覺到她的踉蹌,乾脆半蹲下身:「上來,我背你。」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趴在了他的背上。他的肩背不算寬厚,卻帶著讓人安心的力量,工裝夾克上沾著淡淡的機油味,混著海風的咸澀,竟奇異地讓人平靜。「藍威剛才說『下次見面』,他到底藏在哪裡?」她把臉貼在他的肩胛骨上,聲音悶悶地問。

  「他在查當年薄雲川被推下海的細節,」薄雲封的腳步頓了頓,踩過滿地鐵鏽發出「咯吱」聲,「顧沉舟當年能在薄家眼皮底下動手,背後肯定有幫手。藍威假死,就是為了引那個人出來。」

  穿過造船廠的鐵門時,一輛黑色轎車悄無聲息地滑到路邊。駕駛座上的老陳探出頭,看見兩人時眼眶紅了紅:「先生,太太,上車吧,我找了處安全的公寓。」

  車子駛離海岸線,朝著城市邊緣的老城區開去。藍歸笙翻開鐵盒裡的日記,泛黃的紙頁上是生父薄雲川清秀的字跡,記錄著他和顧沉舟年輕時的恩怨——原來當年顧沉舟覬覦薄家的航運生意,屢次被薄雲川阻止,才動了殺心。而日記最後一頁,夾著張被海水泡得發皺的字條,上面只有一行字:「沉舟身邊有薄家人。」

  「薄家的內鬼?」藍歸笙捏緊字條,指尖泛白。

  薄雲封接過字條,眉頭擰成一個川字:「我懷疑是三叔公。當年他負責碼頭的安保,雲川叔出事那天,本該巡邏的警衛全被他調去了別處。」他頓了頓,聲音沉了幾分,「這幾年他總以『長輩』的身份插手公司事務,好幾次暗中給顧沉舟遞消息,只是我一直沒抓到實證。」

  車子停在一棟爬滿爬山虎的老公寓樓下。老陳打開後備箱,拎出個保溫桶:「太太沒吃晚飯吧?張媽燉了鱸魚湯,說是對孕婦好。」

  公寓是兩居室,家具簡單卻乾淨,陽台上晾著剛洗好的床單,帶著陽光的味道。薄雲封把藍歸笙安置在沙發上,剛要去熱湯,手機突然響了。他看了眼來電顯示,臉色瞬間沉了下去。

  「怎麼了?」藍歸笙抬頭看他。

  「三叔公剛才在醫院『突發心臟病』去世了。」他捏著手機的指節泛白,「死得太巧,像是被人滅口了。」

  窗外的月光透過百葉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影子。藍歸笙摸著小腹,突然想起母親臨終前那句沒說完的話——「薄家那孩子……」或許母親早就知道內鬼是誰,只是沒來得及說出口。

  薄雲封掛了電話,轉身時看見她手裡的日記,走過來坐在她身邊,指尖輕輕拂過紙頁上的字跡:「別擔心,三叔公雖然死了,但他的帳戶流水、通話記錄總會留下痕跡。顧沉舟能讓他閉嘴,說明這背後的牽扯比我們想的更深。」

  他的話音剛落,藍歸笙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是個陌生號碼,接通後,聽筒里傳來藍威沙啞的聲音:「明晚子時,去城西的廢棄燈塔,有人會把三叔公的遺物送過來。小心點,那人只信我,可能會試探你。」

  電話「咔噠」一聲掛斷了。薄雲封奪過手機查了查號碼,發現是臨時卡,根本追不到來源。「藍威怎麼確定對方會信你?」他皺著眉問。

  藍歸笙翻開日記的最後一頁,指著字條上的落款:「你看,這字跡和藍威剛才扔給我的照片背面的簽名,是不是很像?」

  照片背面果然有個潦草的「威」字,筆畫走勢竟和字條上的「沉舟身邊有薄家人」如出一轍。薄雲封的瞳孔猛地收縮:「難道當年雲川叔出事時,藍威就在現場?」

  第二天夜裡,薄雲封提前在燈塔周圍布好了人手。藍歸笙穿著件黑色風衣,站在燈塔底層的旋轉樓梯旁,手裡攥著那枚從海螺里敲出的銅鑰匙——藍威說,這是取遺物的信物。

  子時的風帶著海腥味灌進燈塔,生鏽的鐵梯在腳下晃悠,發出「嘎吱」的哀鳴。遠處傳來快艇的馬達聲,一束手電筒的光刺破黑暗,朝著燈塔的方向移動。

  「來了。」薄雲封的聲音從耳麥里傳來,帶著壓低的警惕,「是個穿灰色風衣的男人,手裡拎著個木箱。」

  腳步聲從樓梯頂端傳來,沉重而緩慢。藍歸笙握緊鑰匙,心跳得像要撞破胸腔。當那人走到燈光下時,她愣住了——竟是顧沉舟的貼身保鏢,那個傳聞中「左手能捏碎核桃」的刀疤臉。


  「藍小姐,」刀疤臉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黃牙,「藍威讓我把東西給你,但得先看鑰匙。」

  藍歸笙把鑰匙扔過去。他接住後對著燈光照了照,突然從木箱裡掏出一把槍,指著她的胸口:「可惜啊,他沒告訴你,我早就投靠顧先生了。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千鈞一髮之際,薄雲封從橫樑上躍下,一腳踹掉刀疤臉手裡的槍。兩人扭打在一起的瞬間,藍歸笙瞥見木箱裡滾出個錄音筆,按下播放鍵的剎那,三叔公的聲音從裡面鑽了出來:「……沉舟,薄雲川的女兒還活著,被藍威藏在碼頭倉庫……你放心,我已經在她的安胎藥里加了料……」

  刀疤臉聽見錄音,眼睛紅得像要滴血,瘋了似的朝藍歸笙撲來:「你去死!」

  薄雲封側身擋在她面前,手臂被對方的匕首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口子,鮮血瞬間染紅了工裝夾克。他沒顧上疼,反手一拳砸在刀疤臉的太陽穴上,看著對方直挺挺倒下,才轉身抓過藍歸笙的手:「你有沒有事?有沒有被嚇到?」

  她盯著他手臂上的傷口,眼淚突然掉了下來:「都流血了……」

  「沒事,小傷。」他用沒受傷的手擦去她的眼淚,指腹帶著血腥味,「你看,錄音筆拿到了,這是顧沉舟買通三叔公害你的證據。等他坐牢了,我們就去油菜花田,好不好?」

  警笛聲再次響起時,薄雲封靠在燈塔的牆壁上,看著藍歸笙小心翼翼地用紗布纏他的傷口。月光從塔頂的破窗漏下來,落在她認真的側臉上,睫毛像兩把小扇子,輕輕掃過他的手背。

  「其實我剛才怕極了,」她突然開口,聲音帶著哭腔,「我怕你像藍威一樣騙我,怕你像生父一樣被人害死,怕這孩子生下來就沒爸爸……」

  薄雲封握住她纏紗布的手,掌心的溫度燙得驚人:「不會的。顧沉舟的罪證已經齊了,等法庭宣判那天,我就去民政局,把『薄雲封』改成『顧雲封』——不管姓什麼,我都是你的人。」

  他低頭,在她額頭印下一個輕吻,帶著海風的咸澀和血的溫熱:「而且藍威說了,他會當孩子的乾爹,以後誰敢欺負你們娘倆,他第一個不答應。」

  遠處的海平面泛起魚肚白,第一縷晨光爬上燈塔的鐵鏽,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藍歸笙摸著小腹,突然感覺到一陣輕微的胎動,像是在回應這場跨越陰謀與仇恨的約定。

  她知道,顧沉舟的審判只是開始。三叔公的死、藍威的真實目的、薄家那些深埋的秘密,還有她和薄雲封這來之不易的安穩,都需要一步步去釐清。但此刻靠在他懷裡,聽著他逐漸平穩的呼吸,她突然不怕了。

  就像這燈塔,哪怕鏽成了骨架,也總能在黑暗裡守住一片光亮。而他們,會像守著燈塔的人,在往後的歲月里,把那些藏在風浪里的真相一一揭開,把那些被辜負的時光,都過成值得的日子。

  薄雲封的手機在口袋裡震動了一下,是老陳發來的消息:「顧沉舟的律師剛才聯繫法院,說他願意認罪,但要求見太太一面。」

  藍歸笙抬頭看他,晨光里,他的眼底沒有絲毫猶豫:「不見。有些人,不配出現在我們的春天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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