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藍歸笙的生父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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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腳剛踏上碼頭的青石板,藍歸笙眼角的餘光就掃到了石階縫裡的東西——半隻海柳根菸斗,被踩得沾了泥,卻依舊能認出菸嘴處那道歪歪扭扭的刻痕。

  是她小時候用美工刀替養父刻的「威」字。

  心臟猛地一縮,她幾乎是踉蹌著撲過去,指尖剛觸到那冰涼的木頭,耳邊就傳來薄雲封的低問:「怎麼了?」

  「這是……」她的聲音發顫,抬頭時,正看見一個背影消失在碼頭出口的人群里。洗得發白的工裝夾克,微駝的肩背,甚至連走路時左腳微跛的弧度,都和記憶里那個在葬禮上捧著骨灰盒的男人重合。

  是藍威。那個三年前被宣告在海上遇難,連屍首都沒找到的養父。

  「等等!」藍歸笙掙脫薄雲封的手追出去,帆布鞋踩過積水濺起水花。碼頭人來人往,魚腥味混著叫賣聲湧進鼻腔,她穿過扛著漁網的漁夫,繞過堆著泡沫箱的貨攤,卻只在街角看到一截被風吹動的夾克下擺,轉個彎就徹底沒了蹤影。

  「歸笙!」薄雲封追上來攥住她的手腕,她的手冰涼,指尖還沾著海柳根的濕泥,「你看到什麼了?」

  藍歸笙望著空無一人的巷口,喉嚨發緊。那半隻菸斗還攥在掌心,刻痕硌著皮膚,像個滾燙的問號。她記得當年的葬禮,記得薄雲封替她接過那個沉甸甸的骨灰盒,記得老鬼在靈前假惺惺的哀悼……可如果藍威死了,這菸斗怎麼會出現在這裡?那個背影又怎麼解釋?

  「我爸……」她艱澀地開口,尾音被風颳得散碎,「薄雲封,我好像看到我爸了。」

  薄雲封瞳孔微縮,順著她的目光看向巷口深處。那裡堆著廢棄的漁網,在風裡簌簌作響,像藏著無數沒說出口的秘密。他低頭看向她掌心裡的菸斗,指腹撫過那道熟悉的刻痕——那是當年藍威教他們刻木頭時,歸笙鬧著玩的作品。

  「不可能,」他下意識地說,卻在看到藍歸笙眼底的執拗時,把後半句「葬禮是真的」咽了回去。海面上的風浪教會他,眼見未必為實,尤其是在顧沉舟攪弄的渾水裡。

  藍歸笙忽然想起什麼,猛地抬頭:「老鬼當年說,我爸是被薄伯伯的仇家害死的,還拿出了帶血的船板……如果我爸沒死,那那場『遇難』,是不是也是顧沉舟的手筆?」

  她的聲音裡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顫抖。如果養父還活著,這三年他在哪裡?為什麼不出現?是被人脅迫,還是在暗中調查什麼?無數個疑問像潮水般湧上來,幾乎要蓋過剛才靠近真相的暖意。

  薄雲封握緊她的手,指腹摩挲著她冰涼的指尖:「別慌。」他看向療養院的方向,院長的車還停在岸邊,「不管他是誰,目的是什麼,只要人還在,總能找到線索。」

  風裡的油菜花香氣似乎淡了些,摻進了一絲若有若無的、屬於舊船板的霉味。藍歸笙低頭看著掌心裡的半隻菸斗,忽然覺得,這片剛要晴朗起來的天空下,或許還藏著更深的暗流。

  那個背影,是衝著她來的,還是衝著薄雲封?或者,是衝著他們即將揭開的真相?

  她把菸斗小心翼翼地塞進牛仔褲口袋,指尖觸到布料下堅硬的輪廓,像握住了一把生鏽的鑰匙。不管這背後藏著什麼,她都要找到答案——為了養父,也為了那些被刻意掩埋的過往。

  「走吧,」她深吸一口氣,抬頭看向薄雲封時,眼底的迷茫已經被堅定取代,「先去見院長。但要記住,我爸……可能沒死。」

  薄雲封看著她緊抿的唇線,緩緩點頭。陽光穿過花海落在他們身上,可藍歸笙總覺得,剛才那個消失在巷口的背影,像一片突然飄過的陰雲,在她心頭投下了一道亟待解開的陰影。

  療養院的白牆在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風鈴在廊下輕輕搖晃,聲音清脆得像小時候藍威用貝殼串成的玩具。院長迎出來時,鏡片後的眼睛亮了亮,目光在藍歸笙和薄雲封交握的手上頓了頓,又很快移開,引著他們往裡走。

  「老陳早上來過了,」院長的聲音壓得很低,手裡的鑰匙串叮噹作響,「把東西藏在了你母親住過的那間病房,窗台上第三盆多肉的土裡。」她頓了頓,推開走廊盡頭的門,「顧沉舟的人已經在附近打轉了,比我預想的早半小時。」

  藍歸笙剛要邁步,口袋裡的海柳根菸斗突然硌了她一下。她想起那個消失在巷口的背影,腳步頓住:「院長阿姨,這幾天……有沒有見過一個穿工裝夾克的男人?大概五十多歲,左腳有點跛。」

  院長開鎖的手停了,轉過身時,眉頭微微蹙起:「你說的是……藍威?」

  藍歸笙的心猛地一跳:「您見過他?」


  「三天前夜裡,」院長推開病房門,午後的陽光斜斜照進來,落在積著薄塵的窗台上,「他翻牆進來的,手裡拿著個鐵盒子,說要放在這裡最安全。我問他為什麼不直接找你,他只說『等歸笙摸到真相的邊,自然會來取』,還讓我別告訴你他來過。」

  薄雲封走到窗台邊,指尖拂過那盆胖乎乎的多肉:「他有沒有說盒子裡是什麼?」

  「沒說,但我聞到鐵鏽味了。」院長的目光落在藍歸笙身上,帶著些複雜的疼惜,「他樣子看著很不好,胳膊上纏著繃帶,像是剛受過傷。臨走時反覆叮囑,說顧沉舟手裡有個『假的』,千萬不能讓你被迷惑。」

  藍歸笙攥緊了口袋裡的菸斗,指節泛白。假的?是指偽造的薄家罪證,還是別的什麼?藍威既然活著,又知道顧沉舟的陰謀,為什麼不直接露面?他在怕什麼?

  「找到了。」薄雲封從花盆裡掏出個巴掌大的鐵盒,鎖是老式的銅製掛鎖,上面果然沾著點紅褐色的鏽跡。他試著晃了晃,裡面傳來硬物碰撞的輕響。

  就在這時,走廊里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玻璃破碎的脆響。院長臉色一變:「他們來了!」

  薄雲封迅速將鐵盒塞進藍歸笙懷裡:「從後窗走,那邊有通往河口的密道,我引開他們。」

  「不行!」藍歸笙拉住他的手腕,目光掃過他手背上的傷疤,「要走一起走。」

  「聽話!」薄雲封的聲音沉了沉,指尖在她掌心快速敲了三下——那是他們小時候約定的暗號,意為「相信我」。他轉身沖向門口時,突然又回頭,「鐵盒鑰匙在老陳給你的海螺里,螺尖敲開就是。」

  門被撞開的巨響和薄雲封的喝聲混在一起,藍歸笙被院長拽著撲向後窗。翻出去的瞬間,她回頭望了一眼,看見薄雲封將幾個黑衣人引向走廊另一頭,背影挺拔得像塊礁石。

  密道里又暗又潮,泥土氣息混著鐵鏽味撲面而來。藍歸笙摸著牆壁往前跑,懷裡的鐵盒硌得她心口發慌。院長的呼吸在身後急促地響著,突然「哎喲」一聲停住了腳。

  「怎麼了?」藍歸笙回頭扶她,手電筒的光掃過她的腳踝——那裡被碎石劃出了道血口子。

  「別管我,」院長推了她一把,往深處指了指,「往前走一百米有岔路,左拐能通到河口碼頭,老陳在那裡等你。記住,鐵盒裡的東西能證明薄家的清白,也能……」她頓了頓,聲音突然低下去,「也能解釋藍威當年為什麼『死』。」

  藍歸笙愣住的瞬間,密道入口傳來雜亂的腳步聲。院長猛地將她往前推:「快走!藍威沒騙我,你確實是能解開一切的鑰匙!」

  她咬著牙往前沖,身後傳來院長和黑衣人周旋的聲音。岔路口就在眼前時,口袋裡的手機突然震動,是個陌生號碼發來的簡訊,只有一行字:「鐵盒裡有顧沉舟殺你生父的證據,小心薄雲封——藍威。」

  藍歸笙的腳步像被釘在了原地。

  生父?她一直以為父親就是藍威。還有……小心薄雲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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