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將計就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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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機屏幕在暴雨中驟然亮起,陌生號碼發來的彩信只有短短几個字:「藍長笙,城郊廢棄水廠」。薄雲封攥著方向盤的指節瞬間發白,儀錶盤幽藍的光映得他臉色鐵青——三天了,他動用所有暗線,終於等到了這條消息。

  副駕上的林躍還在匯報顧沉舟買通水軍的新動向,話音未落就被薄雲封猛地掛斷電話。豪車輪胎在積水路面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後視鏡里,雨刮器瘋狂擺動也掃不淨撲面而來的雨幕,倒像是命運在他眼前拉起的一道屏障。

  "薄總,您冷靜點!顧沉舟很可能設了陷阱......"林躍的勸阻淹沒在轟鳴的引擎聲里。薄雲封扯開領帶,露出鎖骨處猙獰的舊疤隨著急促呼吸起伏,二十年前那個雨夜的記憶突然翻湧——也是這樣的暴雨,他背著年幼的藍歸笙在泥濘中狂奔,身後是沖天火光和藍父絕望的嘶吼。

  導航提示距離水廠還有兩公里時,薄雲封的手機再次震動。這次是段模糊的視頻:藍長笙被反綁在生鏽的鐵架上,頭頂的水管不斷滴落鏽水,打在她蒼白的臉上。畫面外傳來金屬摩擦聲,緊接著是重物倒地的悶響,視頻戛然而止。

  "給我查這個號碼的定位!"薄雲封一腳油門踩到底,儀錶盤的速度指針瘋狂擺動。他想起藍歸笙拉黑他前最後一條消息:「薄雲封,你父親手上沾著我全家的血,而你,從頭到尾都在騙我」。此刻雨刮器每一次擺動,都像在割裂他的心臟。

  當車碾過滿地碎石衝進廠區時,此起彼伏的槍聲穿透雨幕。薄雲封摸出藏在座椅下的手槍,暴雨澆透的襯衫緊貼後背,他在心裡默念:長笙,再堅持一下,歸笙還在等真相......

  *

  暴雨如注,藍長笙渾身濕透,跌跌撞撞地在巷子裡狂奔。身後的腳步聲緊追不捨,恐懼讓她幾乎喘不過氣來。就在她即將被追上時,一束車燈刺破雨幕,薄雲封的黑色豪車如猛獸般疾馳而來。

  「長笙!」薄雲封猛地剎車,車門還未完全打開就沖了出去。他一把將藍長笙護在身後,凌厲的目光掃過幾個黑衣人,「誰敢動她!」

  黑衣人冷笑一聲,「薄總,這事兒你最好別管。」

  「動她,就是與我薄雲封為敵!」薄雲封脫下西裝外套裹住瑟瑟發抖的藍長笙,從後腰掏出一把槍,眼神冰冷如霜。子彈劃破雨幕的尖銳聲響中,他側身擋在藍長笙身前,左肩被流彈擦出一道血痕也渾然不覺。混戰中,藍長笙被碎石絆倒,鋒利的玻璃片割開她手臂,鮮血很快被雨水沖淡。

  薄雲封餘光瞥見傷口,動作一頓,咬牙將黑衣人踹翻在地,迅速扯下領帶為藍長笙止血。他單膝跪地,動作雖急促卻格外小心,「忍著點,馬上送你去醫院。」藍長笙虛弱地點頭,卻在這時,遠處傳來刺耳的剎車聲。

  藍歸笙渾身濕透地衝下車,手機屏幕的冷光照亮她蒼白的臉。當看到薄雲封將藍長笙抵在牆上,染血的領帶纏繞在藍長笙腕間,他手中的「利刃」在雨幕中折射出寒光,她的瞳孔驟然緊縮。

  「住手!」藍歸笙尖叫著沖了過去,雨水模糊了她的視線。藍長笙想要開口解釋,卻被薄雲封下意識按住肩膀——他怕她起身扯動傷口。這一幕落在藍歸笙眼裡,成了薄雲封施暴的鐵證。

  薄雲封聽到聲音,猛地回頭,眼裡滿是震驚和慌亂,「歸笙,不是你想的那樣……」

  「騙子!」藍歸笙衝上前,指甲深深掐進薄雲封的手臂,將藍長笙拽到身後。她顫抖著看向藍長笙滲血的手腕,聲音哽咽,「你連自己的親姐姐都下得去手?」

  藍長笙抓住藍歸笙的袖口,鮮血順著指尖滴落:「歸笙……他是來救我的……」

  「你別替他說話!」藍歸笙甩開她的手,踉蹌後退半步,「二十年前的大火,現在的追殺……你們薄家害得我們還不夠慘嗎?」她突然注意到薄雲封左肩的血跡,恨意更濃,「你受傷了?是長笙反抗弄的吧?我早該知道,你接近我從始至終都是場騙局!」

  薄雲封喉結滾動,雨水混著血水順著下頜滴落,「歸笙,二十年前我抱著你衝出火場時就發誓會保護你們。這條疤——」他扯開領口,露出猙獰的舊疤,「是替你擋刀留下的!現在我渾身是血,不是更能證明我在拼命救長笙嗎?」

  「證明?」藍歸笙突然笑出聲,淚水混著雨水滑落,「你父親拿著刀的照片還在我手機里!薄雲封,我永遠都不會相信你!」她猛地將藍長笙拽向自己,轉身時發梢掃過薄雲封的臉頰,帶著刺骨寒意。

  看著她們消失在雨幕中,薄雲封無力地跪在地上。雨水沖刷著地面的血痕,遠處傳來警笛聲,卻再也喚不回那個曾經信任他的藍歸笙。他攥緊染血的領帶,指節泛白——明明近在咫尺的真相,卻被暴雨澆成了永遠無法癒合的傷口。

  醫院的廊燈在雨幕中暈開朦朧的光圈,藍歸笙小心翼翼地將藍長笙扶到病床上,沾著雨水的髮絲垂落在蒼白的臉頰旁。消毒水的氣味混著潮濕的空氣,藍長笙扯了扯輸液管,喉結滾動著打破沉默:「歸笙,薄雲封他真的是來救我的。」

  藍歸笙的動作頓了頓,指尖輕輕撫平被角:「我知道。」她聲音很輕,像是怕驚擾了病房裡脆弱的寧靜,「當他在大火里背起我的時候,我就知道他不會傷害我們。」

  藍長笙撐著病床半坐起身,纏著繃帶的手因用力泛起青白:「那你為什麼……」

  「你看這些證據,是不是太『恰好』了?」藍歸笙在床邊坐下,調出手機里泛黃的照片。畫面里薄雲封父親舉著刀,顧沉舟的身影在角落舉杯,模糊卻刺眼,「匿名郵件、偽造的聊天記錄,還有突然出現的記者……所有『真相』都在逼我恨薄雲封,反而讓我確定,有人想讓我認定是薄家害了我們。」

  藍長笙望著妹妹泛紅的眼眶,忽然想起二十年前那個雨夜。當時小小的歸笙在薄雲封懷裡顫抖,而如今她握著手機的手指關節發白:「所以我將計就計,順著他們的劇本演下去。只有讓幕後黑手徹底放鬆警惕,才能找到當年真正的證據。」

  窗外的雨勢漸緩,藍歸笙起身拉開窗簾,月光刺破雲層灑在病床上。藍長笙注意到她脖頸處未愈的紗布,忽然抓住她的手腕:「你冒險太多了。」

  「值得。」藍歸笙反握住兄長的手,掌心的溫度透過繃帶傳遞過來,「薄雲封的傷是真的,他的焦急也是真的。等一切結束,我會親自向他道歉——但現在,我們必須讓那些躲在暗處的人先露出馬腳。」

  監護儀規律的滴答聲里,藍長笙看著妹妹眼底翻湧的堅定,終於明白她看似決絕的恨意下,藏著更鋒利的算計。這場關於真相的博弈,正在無聲處悄然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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