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 搶手
中年婦女也愣住了，彎腰仔細看了看，喃喃道：「還真是大黃！這狗……咋長這麼胖了？我差點都認不出來了！」
大黃像是聽懂了她的話，興奮地衝著她撲了上來，兩隻前爪搭在女人身上，叫得更加歡快了。不遠處，老李恰好看到了這一幕，快步走了過來，大聲喊道：「大黃，一邊兒去，不許撲人！大妹子，你別怕，它不咬人。」
中年婦女聽到聲音，連忙直起身，扭頭望向老李。
老李也停下了腳步，盯著中年婦女的面孔看了幾秒，突然愣住了，眼睛瞪得大大的，臉上露出驚喜的神色：「哎呀，這不是柱子他娘嗎？你……你咋回來了？」
中年婦女看著老李，眼眶微微一熱，連忙應道：「振華哥，是我，我帶著鐵牛回來看看。」老李臉上的欣喜更甚，目光落在旁邊的趙鐵牛身上，笑著說道：「好傢夥，一轉眼這麼多年不見，鐵牛都長這麼大了，個頭都趕上我了。」
中年婦女對著趙鐵牛說道：「鐵牛，快叫李大伯，這是你李大伯，就住在咱家老房子後面，你小時候，他還經常抱著你玩兒呢。」
趙鐵牛撓了撓頭，笑著說道：「娘，瞧你說的，俺走的時候都記事了，咋能不認識李大伯呢？俺還記得，小時候大伯還用樹杈給俺做過彈弓子，可好玩了。」
「哈哈哈，你這孩子，還記得這事兒！」老李笑著拍了拍趙鐵牛的胳膊：「結果你小子倒好，拿著我給你做的彈弓子，反倒把我家的窗戶紙給打透了。」
趙鐵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老李笑著擺了擺手：「快別站在這兒了，一路過來肯定累壞了，還沒吃飯吧？走，跟著大伯進去吃飯，食堂里有剛做好的熱菜熱飯，吃飽了再說別的。」說完，就伸手要領著兩人進食堂。
趙鐵柱的母親說道：「振華哥，不用不用，俺們是坐馬車來的，馬車上還有不少東西，俺們得先把東西安頓好，就不在這吃飯了，不麻煩你了。」
老李擺了擺手，語氣堅決：「柱子他娘，跟我還客氣啥！柱子去外地出差了，他平常也不在家裡住，我讓人幫你們把東西搬到柱子住的房間，你們倆不用管，跟我去食堂吃飯，吃飽了，我再領你們去看柱子的住處。」
趙鐵柱的母親有些意外，連忙追問道：「振華哥，柱子去哪出差了？上個月我才和他通過電話，他也沒說要去外地，只是說他賺錢了，讓我和鐵牛回來瞧瞧。」
「柱子去津門了。」老李笑著解釋道，「他現在可是咱們四季青公司銷售部的主管。整個津門的大棚菜銷售渠道，都歸他管。
我不是銷售部的，他具體什麼時候回來，我還真說不準。」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不過你放心，柱子他們帶著尋呼機呢，一會兒我給他打個電話，告訴他你和鐵牛回來了，他有時間就會回過來的。」
說完，老李朝著不遠處走來的葛青山喊道：「青山，過來一下！」
葛青山連忙放下手裡的活，快步走了過來，笑著問道：「姨夫，咋了？」
「這是柱子他娘和他弟弟鐵牛，剛從通縣回來。」老李指著趙鐵柱的母親和趙鐵牛，吩咐道，「你帶兩個人，把他們馬車上的東西，搬到柱子住的房間裡，仔細點，別碰壞了。」
「好嘞，姨夫！」葛青山應了一聲，轉身去叫人了。
隨後，老李拉著趙鐵牛的胳膊，走進了四季青公司的食堂。
食堂里坐在不少吃飯的員工，說說笑笑，十分熱鬧，其中有不少人都是當年大營村的熟面孔，只是如今穿著乾淨的工裝，氣色也比以前好了太多，趙鐵柱的母親看著他們，心裡滿是感慨。
老李一眼就看到了後廚的李酒缸，對著他喊道：「酒缸，柱子他娘和他弟弟鐵牛回來了，你去炒幾個菜，一會送到小食堂，算到我帳上。」
「好嘞，叔！」李酒缸連忙應道，對著趙鐵柱的母親笑了笑，「嬸子，你們先坐，我這就去炒菜，很快就好。」說完，就轉身鑽進了後廚。
隨後，老李領著趙鐵柱的母親和趙鐵牛，穿過大廳，來到了旁邊的小食堂。
老李招呼兩人坐下，倒了一壺熱茶，又端來了一盤乾果和一盤水果。
他笑著說道：「鐵牛，餓了就先吃點乾果墊墊，到了這兒就跟自家一樣，甭客氣。」
「謝謝大伯！」趙鐵牛早就餓了，大清早就跟著母親出門，一路顛簸，連口熱飯都沒吃，聽到老李的話，也不再客氣，伸手抓了一把花生，剝著就吃了起來，吃得津津有味。
趙鐵柱的母親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熱茶，暖意順著喉嚨蔓延到全身，她放下茶杯，問道：「振華哥，柱子去津門，具體是做啥呀？他一個農村孩子，咋能當上主管呢？還有你們這公司，現在做得這麼大，真是沒想到。」
「柱子這孩子，踏實肯干，腦子也靈活，從一開始跟著李哲種大棚，到後來跑銷售，一步步熬出來的。」老李簡單介紹了一下四季青公司的業務和趙鐵柱現在的情況。
趙鐵柱的母親聽了個大概，雖不太懂什麼銷售渠道，但聽到兒子當上了主管，賺得不少，臉上還是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不大一會兒，小食堂的門被推開，一名服務員端著幾盤菜走了進來，放在桌子上一一一碗色澤紅亮、香氣撲鼻的紅燒肉，一盆熱氣騰騰的小雞燉蘑菇，一盤翠綠爽口的韭菜炒雞蛋，還有一盤開胃解膩的豬頭肉拌黃瓜，最後端來一盆冒著熱氣的疙瘩湯，葷素搭配，香氣四溢。
趙鐵牛看著桌子上的菜，眼睛都直了，嘴裡不停地咽口水，手裡的花生也停了下來，眼神死死地盯著紅燒肉，一副饞壞了的模樣。
趙鐵柱的母親也有些驚訝，連忙說道：「哎呀，振華哥，你咋點這麼多菜？太浪費了，可使不得，這菜咱們還沒動，趕緊讓人撤了吧，簡單吃口就行了。」
「撤啥呀？」老李笑著擺了擺手，拿起筷子，給趙鐵牛夾了一塊紅燒肉，「這菜就是給你倆做的，趕緊吃，不夠了還有。」
看著娘兒倆還是有些放不開，老李笑著說道：「你們先吃，不用等我，我去給柱子打個電話，告訴他你們回來了。」
說完，老李就轉身離開了小食堂，留下趙鐵柱的母親和趙鐵牛兩人。
趙鐵牛看著桌子上的紅燒肉，咽了咽口水，擡頭看著母親，小聲問道：「娘，這菜……咱能吃嗎？」「吃吧，吃吧。」趙鐵柱的母親輕輕點了點頭，眼眶微微有些濕潤，心中感慨萬千，「你李大伯都這麼說了，咱們就別客氣了。」
她看著桌子上的飯菜，心裡滿是觸動。
她還記得，以前在大營村的時候，李家日子過得也緊巴，老李又是個木訥老實的人，說話做事都很拘謹，家裡連白面都很少吃，更別說肉了。
可如今，老李說話做事，變得幹練又熱忱，還能隨手拿出這麼多硬菜招待她們，這一切的變化，都讓她覺得不可思議。
這大營村，還是她當年認識的那個貧瘠、落後的大營村嗎？
看著眼前的一切，她心裡充滿了疑惑，也帶著些許的期許。
一旁的趙鐵牛，早就忍不住了，拿起筷子，夾起一塊紅燒肉，塞進嘴裡，大口大口地吃了起來，滿嘴油香，含糊不清地說道：「娘，你也吃，這紅燒肉特別香！」說著，還不忘給母親夾了一塊肥肉，放在她的碗裡。
「好好，娘也吃。」趙鐵柱的母親應了兩聲，夾起碗裡的肉，吃了起來，嘴裡的肉鮮香可口，可她卻吃不出太多滋味，心裡不禁想起了自己的大兒子趙鐵柱。
算起來，她們母子倆，應該有小兩年沒見了，也不知道大兒子，還是不是自己記憶中的模樣……「汪汪汪一」一陣清脆的犬叫聲打破了村北的靜謐，一條大黃狗搖著油亮的尾巴，在前面輕快地領路，時不時回頭沖身後的母子倆晃悠兩下。
趙鐵牛跟在母親身後，好奇地打量著四周，目光在一座座格局相似的蔬菜大棚上打轉，越看越新鮮，忍不住開口問道：「娘，你看這些蔬菜大棚，前面都搭著個小磚房，到底哪個才是俺哥住的呀？」趙鐵柱母親放緩腳步，目光望向遠方的大棚：「你李大伯說了，你哥就住在趙家地里建的磚房裡，不難找。」
趙鐵牛眼睛一亮，臉上露出欣喜的神色：「那這麼說，咱家地里建的大棚，就是咱自家的唄？俺哥現在都有自己的大棚了？」
趙鐵柱母親輕輕搖了搖頭，臉上露出幾分茫然，仔細想了想說道：「好像還真不是。你哥自己沒單獨建大棚，但他是四季青公司的股東，這些大棚都是公司的產業。
具體這些公司的事，我也鬧不明白，等你哥從津門出差回來，讓他跟你細說就知道了。」
說話間，大黃狗停下腳步，對著前方一間青磚砌成的小房子輕輕叫喚，母子倆擡頭望去，正是老李所說的那間磚房。
趙鐵柱母親走上前，從口袋裡掏出一串鑰匙，輕輕插進鎖孔，「哢噠」一聲，打開了磚房的門。小房面積不大，只有十幾平米，收拾得乾乾淨淨、整整齊齊，雖簡單，卻也溫馨，一個人住綽綽有餘。屋內靠牆擺著一張木板床，床頭放著一個舊櫥櫃，中間擺著一張方桌，桌子上的兩件物件，瞬間吸引了母子倆的目光一一一嶄新的收錄機，機身鋰亮，旁邊還放著一嶄新的電視機，屏幕比尋常電視大了一圈。
「娘！是電視機！」趙鐵牛快步衝到桌子旁，眼睛瞪得溜圓，語氣里滿是驚喜，「這電視機可真大，比咱在通縣家裡那大多了！」
原本他還覺得，哥哥住的地方這么小，說不定還不如自己在通縣的家舒服，可看到這電視機後，所有的不滿瞬間煙消雲散，甚至忍不住嘀咕：「一個人看這麼大一電視機，這得多浪費呀！」他轉過身，一臉期盼地看著母親，小心翼翼地問道：「娘，我能打開看電視嗎？俺長這麼大，還沒看過這麼大的電視呢。比村支書家的還大一圈哩。」
趙鐵柱母親擺了擺手：「看吧，別亂碰裡面的東西，也別調壞了。」
趙鐵牛喜出望外，連忙在桌子旁摸索著找到遙控器，按下開關。
電視屏幕瞬間亮起，彩色的畫面映入眼帘，他又一驚一乍地喊道：「娘！娘你快看！這電視機是帶色的！俺哥買了一彩電！」
這個年代，彩電可是稀罕物，他們住的村子都沒幾戶人家捨得買。
趙鐵牛在通縣的家，雖也有一電視機，卻只是小小的黑白電視，畫面模糊，跟眼前這嶄新的大彩電比起來，簡直是天差地別。
此時，趙鐵柱母親也走到桌子旁，目光落在彩電和收錄機上，神色漸漸變得不淡定起來。
她心裡清楚，黑白電視和彩電的價格相差甚遠，再加上這新式收錄機，她在心裡默默估算著：這兩家電加起來，怕是得有小三千塊錢呢。
她輕輕嘆了口氣，喃喃自語：「這孩子，雖說掙得不少，但也不能這麼亂花錢啊，這麼鋪張，能剩下幾個錢？以後還要成家立業呢。」
隨後，她拍了拍趙鐵牛的肩膀，說道：「鐵牛，你在家看電視，別亂跑，娘去趟代銷店。」趙鐵牛正盯著電視屏幕看得入神，聞言頭也不回地問道：「娘，你去代銷店買啥呀？」
「你趙大伯晚上讓咱們去他家吃飯，咱娘倆不能空手去。」趙鐵柱母親一邊整理著衣角，一邊說道，「我去代銷店看看，買點串門的東西。」
趙鐵牛心裡也想去代銷店湊湊熱鬧，但又捨不得眼前這大彩電，猶豫了幾秒，很快做出了取捨，擺了擺手說道：「娘，你去吧，我在家等著，保證不亂跑。」
「行，聽話就好。」趙鐵柱母親叮囑道，走到門口，看到蹲在門檻旁的大黃狗，心裡莫名覺得踏實了不少。
說完，她轉身走出磚房，沿著村北的土路，徑直往村子中心的方向走去。其實，她去代銷店，不光是為了買串門的東西，更重要的是想探探村子裡的消息，給趙鐵柱物色一門合適的親事。
這，才是她此次返回大營村的主要目的，只要兒子能成家立業，她也就能徹底放心了。
一路走來，她看著周圍一幕幕熟悉的情景一一村口的老槐樹、路邊的土坯房、田埂上的枯草，往昔的記憶如同潮水般湧上心頭，想起當年離開時的不舍，想起這些年在通縣的艱辛，再看著如今大營村的變化，心中更是感慨萬千。
此時，代銷店依舊如往昔那般熱鬧，但也有些許不同。
以前這裡聚集的都是一群閒漢和老娘們，湊在一起嘮家常、說八卦，消磨時光。
而現在，因為全村都在種蔬菜大棚，大家都變得忙碌起來，閒人少了，但來代銷店買東西的人卻多了起來，那些愛聊家長里短的娘們，也會趁著買東西的間隙，忙裡偷閒地聊上幾句。
代銷店門前的空地上，簡易遮陽棚下，有幾個人正圍在一起打牌，時不時傳來一陣歡聲笑語。店內，張玉珍正忙著整理貨架上的商品，動作麻利。
快嘴媳婦抱著閨女，坐在代銷店的窗戶旁。陽光透過玻璃灑在身上，暖洋洋的。
這小女孩來到快嘴家已經大半年了，起初又黑又瘦，如今在快嘴媳婦的精心照料下，不僅白了，也長胖了，粉嘟嘟的小臉，一雙大眼睛忽閃忽閃的，模樣十分可愛。
張玉珍整理完貨架，走到快嘴媳婦身邊，笑著說道：「你看這閨女，眉眼長得越來越好看了，性子又乖，逢人就笑，以後啊，保準是個孝順懂事的好孩子。」
快嘴媳婦聽到有人夸閨女，比夸自己還高興，臉上笑開了花，連忙說道：「玉珍，你過獎了。說起來，還是你家小虎有本事，跟著李哲干，現在鎮上的電器商店也越辦越像樣。
俺家快嘴說了，等今年種大棚賺了錢，先去鎮上買大電視，到時候可得讓你家小虎給俺家便宜點。」「沒問題！」張玉珍笑著應道，「都是鄉里鄉親的，到時候肯定讓小虎給你家最高優惠，絕不虧了你。一旁的胖嬸湊了過來，臉上帶著打趣的笑容：「快嘴家的，你家去年就建了蔬菜大棚，這第二茬蔬菜也該採摘了吧？
依我看，肯定賺了老鼻子錢了，還等啥明年啊，現在就去買一，也讓俺們沾沾光，看看大電視。」快嘴媳婦訕笑了一聲，臉上露出幾分無奈，她家的情況和其他種植戶不同，那座大棚是她和另外兩家合夥建的，再加上建大棚的花費本就比旁人家高，去年雖說賺錢了，但三家分下來，能剩下的也不多。況且，她家今年也打算建一座屬於自己的大棚，不省著點錢，怎麼建？
胖嬸見她不說話，繼續追問道：「旁人家建大棚忙得腳不沾地，你咋還有閒工夫帶孩子來代銷店玩？」快嘴媳婦笑著答道，「那大棚是三家合建的，活兒也是輪著伺候，俺家今天剛好輪休，就帶著孩子來這兒轉轉，湊湊熱鬧。」
就在這時，代銷店門口的布帘子被從外面掀開，一陣輕微的腳步聲傳來，一個帶著幾分拘謹的女人走進來，四處打量著店內的景象。
代銷店裡的眾人聞聲望了過去，起初都是愣了一下，眼神裡帶著幾分審視，似乎沒認出她。隨後，快嘴媳婦率先反應過來，抱著孩子一下子站了起來，驚訝地喊道：「娘勒！這不是柱子他娘嗎？你咋回來了？」
她這麼一吼，店內打牌的、聊天的人，都不約而同地望了過來，目光齊刷刷地落在趙鐵柱母親身上，眼神里滿是好奇一一大家都知道，柱子他娘改嫁到通縣好幾年了，怎麼突然回來了？
胖嬸連忙站起身，把自己坐著的凳子遞了過去，熱情地說道：「柱子他娘，快坐快坐，一路回來肯定累壞了，快歇會兒。」
其他人也紛紛表現得十分熱情，有上前搭話問好的，有順手遞過瓜子、花生的，還有人忙著給她倒熱水，這股子淳樸又熱忱的勁兒，讓趙鐵柱母親心裡一暖，都有些受寵若驚。
說實話，來之前，她心裡一直有些忐忑。
畢竟自己當年改嫁離開了大營村，她擔心村里人會說三道四，在背後嚼舌根，讓兒子趙鐵柱在村里擡不起頭。
可眼前村民們的熱情，徹底打消了她的顧慮，心裡也踏實了不少。
快嘴媳婦抱著孩子，湊到趙鐵柱母親身邊，好奇地問道：「柱子他娘，你這一走就是好幾年，咋突然回來了？是打算回來常住嗎？」
其他人也都圍了過來，眼神里滿是好奇，紛紛等著她的回答，一時間，代銷店裡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趙鐵柱母親身上。
趙鐵柱母親接過胖嬸遞來的凳子坐下，笑著說：「我這一走就是好幾年，這些年，多虧各位鄉親們照顧我們家柱子，我這次回來，一是想好好謝謝大傢伙兒。
再一個，柱子今年也不小了，我想著，趁這次回來，給他說門親事。」
話音落下，趙鐵柱母親明顯感覺到，眾人望向自己的目光變了，原本的好奇，漸漸多了一股熾熱感，一雙雙眼睛盯著她，讓她莫名覺得有些不自在。
下一秒，眾人像是商量好了一般，不約而同地圍得更近了，七嘴八舌地開口，爭相要給趙鐵柱介紹對象快嘴媳婦搶先說道：「柱子他娘，你看俺家有個外甥女，今年十八，長得特別水靈，手腳也麻利，跟柱子配在一起，那真是郎才女貌，再合適不過了！」
胖嬸也不甘示弱，連忙說道：「柱子他娘，我兒媳婦有個妹妹，今年十九，珠圓玉潤的，一看就是個好生養的，性子也溫順，肯定能照顧好柱子，是個過日子的人！」
店內的其他人也紛紛附和，有的說自家有閨女，年紀合適、品性也好；有的說自家有親戚家的姑娘，踏實能幹、勤儉持家，一個個熱情高漲，爭相介紹著。
趙鐵柱母親一下子懵了，站在原地，嘴巴微張，半天說不出話來。
她活了這麼大，只聽過「一家好女百家求」，卻從來沒想過，自家的是兒子，竟然也能這麼搶手？這到底是咋的了？
大黃像是聽懂了她的話，興奮地衝著她撲了上來，兩隻前爪搭在女人身上，叫得更加歡快了。不遠處，老李恰好看到了這一幕，快步走了過來，大聲喊道：「大黃，一邊兒去，不許撲人！大妹子，你別怕，它不咬人。」
中年婦女聽到聲音，連忙直起身，扭頭望向老李。
老李也停下了腳步，盯著中年婦女的面孔看了幾秒，突然愣住了，眼睛瞪得大大的，臉上露出驚喜的神色：「哎呀，這不是柱子他娘嗎？你……你咋回來了？」
中年婦女看著老李，眼眶微微一熱，連忙應道：「振華哥，是我，我帶著鐵牛回來看看。」老李臉上的欣喜更甚，目光落在旁邊的趙鐵牛身上，笑著說道：「好傢夥，一轉眼這麼多年不見，鐵牛都長這麼大了，個頭都趕上我了。」
中年婦女對著趙鐵牛說道：「鐵牛，快叫李大伯，這是你李大伯，就住在咱家老房子後面，你小時候，他還經常抱著你玩兒呢。」
趙鐵牛撓了撓頭，笑著說道：「娘，瞧你說的，俺走的時候都記事了，咋能不認識李大伯呢？俺還記得，小時候大伯還用樹杈給俺做過彈弓子，可好玩了。」
「哈哈哈，你這孩子，還記得這事兒！」老李笑著拍了拍趙鐵牛的胳膊：「結果你小子倒好，拿著我給你做的彈弓子，反倒把我家的窗戶紙給打透了。」
趙鐵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老李笑著擺了擺手：「快別站在這兒了，一路過來肯定累壞了，還沒吃飯吧？走，跟著大伯進去吃飯，食堂里有剛做好的熱菜熱飯，吃飽了再說別的。」說完，就伸手要領著兩人進食堂。
趙鐵柱的母親說道：「振華哥，不用不用，俺們是坐馬車來的，馬車上還有不少東西，俺們得先把東西安頓好，就不在這吃飯了，不麻煩你了。」
老李擺了擺手，語氣堅決：「柱子他娘，跟我還客氣啥！柱子去外地出差了，他平常也不在家裡住，我讓人幫你們把東西搬到柱子住的房間，你們倆不用管，跟我去食堂吃飯，吃飽了，我再領你們去看柱子的住處。」
趙鐵柱的母親有些意外，連忙追問道：「振華哥，柱子去哪出差了？上個月我才和他通過電話，他也沒說要去外地，只是說他賺錢了，讓我和鐵牛回來瞧瞧。」
「柱子去津門了。」老李笑著解釋道，「他現在可是咱們四季青公司銷售部的主管。整個津門的大棚菜銷售渠道，都歸他管。
我不是銷售部的，他具體什麼時候回來，我還真說不準。」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不過你放心，柱子他們帶著尋呼機呢，一會兒我給他打個電話，告訴他你和鐵牛回來了，他有時間就會回過來的。」
說完，老李朝著不遠處走來的葛青山喊道：「青山，過來一下！」
葛青山連忙放下手裡的活，快步走了過來，笑著問道：「姨夫，咋了？」
「這是柱子他娘和他弟弟鐵牛，剛從通縣回來。」老李指著趙鐵柱的母親和趙鐵牛，吩咐道，「你帶兩個人，把他們馬車上的東西，搬到柱子住的房間裡，仔細點，別碰壞了。」
「好嘞，姨夫！」葛青山應了一聲，轉身去叫人了。
隨後，老李拉著趙鐵牛的胳膊，走進了四季青公司的食堂。
食堂里坐在不少吃飯的員工，說說笑笑，十分熱鬧，其中有不少人都是當年大營村的熟面孔，只是如今穿著乾淨的工裝，氣色也比以前好了太多，趙鐵柱的母親看著他們，心裡滿是感慨。
老李一眼就看到了後廚的李酒缸，對著他喊道：「酒缸，柱子他娘和他弟弟鐵牛回來了，你去炒幾個菜，一會送到小食堂，算到我帳上。」
「好嘞，叔！」李酒缸連忙應道，對著趙鐵柱的母親笑了笑，「嬸子，你們先坐，我這就去炒菜，很快就好。」說完，就轉身鑽進了後廚。
隨後，老李領著趙鐵柱的母親和趙鐵牛，穿過大廳，來到了旁邊的小食堂。
老李招呼兩人坐下，倒了一壺熱茶，又端來了一盤乾果和一盤水果。
他笑著說道：「鐵牛，餓了就先吃點乾果墊墊，到了這兒就跟自家一樣，甭客氣。」
「謝謝大伯！」趙鐵牛早就餓了，大清早就跟著母親出門，一路顛簸，連口熱飯都沒吃，聽到老李的話，也不再客氣，伸手抓了一把花生，剝著就吃了起來，吃得津津有味。
趙鐵柱的母親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熱茶，暖意順著喉嚨蔓延到全身，她放下茶杯，問道：「振華哥，柱子去津門，具體是做啥呀？他一個農村孩子，咋能當上主管呢？還有你們這公司，現在做得這麼大，真是沒想到。」
「柱子這孩子，踏實肯干，腦子也靈活，從一開始跟著李哲種大棚，到後來跑銷售，一步步熬出來的。」老李簡單介紹了一下四季青公司的業務和趙鐵柱現在的情況。
趙鐵柱的母親聽了個大概，雖不太懂什麼銷售渠道，但聽到兒子當上了主管，賺得不少，臉上還是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不大一會兒，小食堂的門被推開，一名服務員端著幾盤菜走了進來，放在桌子上一一一碗色澤紅亮、香氣撲鼻的紅燒肉，一盆熱氣騰騰的小雞燉蘑菇，一盤翠綠爽口的韭菜炒雞蛋，還有一盤開胃解膩的豬頭肉拌黃瓜，最後端來一盆冒著熱氣的疙瘩湯，葷素搭配，香氣四溢。
趙鐵牛看著桌子上的菜，眼睛都直了，嘴裡不停地咽口水，手裡的花生也停了下來，眼神死死地盯著紅燒肉，一副饞壞了的模樣。
趙鐵柱的母親也有些驚訝，連忙說道：「哎呀，振華哥，你咋點這麼多菜？太浪費了，可使不得，這菜咱們還沒動，趕緊讓人撤了吧，簡單吃口就行了。」
「撤啥呀？」老李笑著擺了擺手，拿起筷子，給趙鐵牛夾了一塊紅燒肉，「這菜就是給你倆做的，趕緊吃，不夠了還有。」
看著娘兒倆還是有些放不開，老李笑著說道：「你們先吃，不用等我，我去給柱子打個電話，告訴他你們回來了。」
說完，老李就轉身離開了小食堂，留下趙鐵柱的母親和趙鐵牛兩人。
趙鐵牛看著桌子上的紅燒肉，咽了咽口水，擡頭看著母親，小聲問道：「娘，這菜……咱能吃嗎？」「吃吧，吃吧。」趙鐵柱的母親輕輕點了點頭，眼眶微微有些濕潤，心中感慨萬千，「你李大伯都這麼說了，咱們就別客氣了。」
她看著桌子上的飯菜，心裡滿是觸動。
她還記得，以前在大營村的時候，李家日子過得也緊巴，老李又是個木訥老實的人，說話做事都很拘謹，家裡連白面都很少吃，更別說肉了。
可如今，老李說話做事，變得幹練又熱忱，還能隨手拿出這麼多硬菜招待她們，這一切的變化，都讓她覺得不可思議。
這大營村，還是她當年認識的那個貧瘠、落後的大營村嗎？
看著眼前的一切，她心裡充滿了疑惑，也帶著些許的期許。
一旁的趙鐵牛，早就忍不住了，拿起筷子，夾起一塊紅燒肉，塞進嘴裡，大口大口地吃了起來，滿嘴油香，含糊不清地說道：「娘，你也吃，這紅燒肉特別香！」說著，還不忘給母親夾了一塊肥肉，放在她的碗裡。
「好好，娘也吃。」趙鐵柱的母親應了兩聲，夾起碗裡的肉，吃了起來，嘴裡的肉鮮香可口，可她卻吃不出太多滋味，心裡不禁想起了自己的大兒子趙鐵柱。
算起來，她們母子倆，應該有小兩年沒見了，也不知道大兒子，還是不是自己記憶中的模樣……「汪汪汪一」一陣清脆的犬叫聲打破了村北的靜謐，一條大黃狗搖著油亮的尾巴，在前面輕快地領路，時不時回頭沖身後的母子倆晃悠兩下。
趙鐵牛跟在母親身後，好奇地打量著四周，目光在一座座格局相似的蔬菜大棚上打轉，越看越新鮮，忍不住開口問道：「娘，你看這些蔬菜大棚，前面都搭著個小磚房，到底哪個才是俺哥住的呀？」趙鐵柱母親放緩腳步，目光望向遠方的大棚：「你李大伯說了，你哥就住在趙家地里建的磚房裡，不難找。」
趙鐵牛眼睛一亮，臉上露出欣喜的神色：「那這麼說，咱家地里建的大棚，就是咱自家的唄？俺哥現在都有自己的大棚了？」
趙鐵柱母親輕輕搖了搖頭，臉上露出幾分茫然，仔細想了想說道：「好像還真不是。你哥自己沒單獨建大棚，但他是四季青公司的股東，這些大棚都是公司的產業。
具體這些公司的事，我也鬧不明白，等你哥從津門出差回來，讓他跟你細說就知道了。」
說話間，大黃狗停下腳步，對著前方一間青磚砌成的小房子輕輕叫喚，母子倆擡頭望去，正是老李所說的那間磚房。
趙鐵柱母親走上前，從口袋裡掏出一串鑰匙，輕輕插進鎖孔，「哢噠」一聲，打開了磚房的門。小房面積不大，只有十幾平米，收拾得乾乾淨淨、整整齊齊，雖簡單，卻也溫馨，一個人住綽綽有餘。屋內靠牆擺著一張木板床，床頭放著一個舊櫥櫃，中間擺著一張方桌，桌子上的兩件物件，瞬間吸引了母子倆的目光一一一嶄新的收錄機，機身鋰亮，旁邊還放著一嶄新的電視機，屏幕比尋常電視大了一圈。
「娘！是電視機！」趙鐵牛快步衝到桌子旁，眼睛瞪得溜圓，語氣里滿是驚喜，「這電視機可真大，比咱在通縣家裡那大多了！」
原本他還覺得，哥哥住的地方這么小，說不定還不如自己在通縣的家舒服，可看到這電視機後，所有的不滿瞬間煙消雲散，甚至忍不住嘀咕：「一個人看這麼大一電視機，這得多浪費呀！」他轉過身，一臉期盼地看著母親，小心翼翼地問道：「娘，我能打開看電視嗎？俺長這麼大，還沒看過這麼大的電視呢。比村支書家的還大一圈哩。」
趙鐵柱母親擺了擺手：「看吧，別亂碰裡面的東西，也別調壞了。」
趙鐵牛喜出望外，連忙在桌子旁摸索著找到遙控器，按下開關。
電視屏幕瞬間亮起，彩色的畫面映入眼帘，他又一驚一乍地喊道：「娘！娘你快看！這電視機是帶色的！俺哥買了一彩電！」
這個年代，彩電可是稀罕物，他們住的村子都沒幾戶人家捨得買。
趙鐵牛在通縣的家，雖也有一電視機，卻只是小小的黑白電視，畫面模糊，跟眼前這嶄新的大彩電比起來，簡直是天差地別。
此時，趙鐵柱母親也走到桌子旁，目光落在彩電和收錄機上，神色漸漸變得不淡定起來。
她心裡清楚，黑白電視和彩電的價格相差甚遠，再加上這新式收錄機，她在心裡默默估算著：這兩家電加起來，怕是得有小三千塊錢呢。
她輕輕嘆了口氣，喃喃自語：「這孩子，雖說掙得不少，但也不能這麼亂花錢啊，這麼鋪張，能剩下幾個錢？以後還要成家立業呢。」
隨後，她拍了拍趙鐵牛的肩膀，說道：「鐵牛，你在家看電視，別亂跑，娘去趟代銷店。」趙鐵牛正盯著電視屏幕看得入神，聞言頭也不回地問道：「娘，你去代銷店買啥呀？」
「你趙大伯晚上讓咱們去他家吃飯，咱娘倆不能空手去。」趙鐵柱母親一邊整理著衣角，一邊說道，「我去代銷店看看，買點串門的東西。」
趙鐵牛心裡也想去代銷店湊湊熱鬧，但又捨不得眼前這大彩電，猶豫了幾秒，很快做出了取捨，擺了擺手說道：「娘，你去吧，我在家等著，保證不亂跑。」
「行，聽話就好。」趙鐵柱母親叮囑道，走到門口，看到蹲在門檻旁的大黃狗，心裡莫名覺得踏實了不少。
說完，她轉身走出磚房，沿著村北的土路，徑直往村子中心的方向走去。其實，她去代銷店，不光是為了買串門的東西，更重要的是想探探村子裡的消息，給趙鐵柱物色一門合適的親事。
這，才是她此次返回大營村的主要目的，只要兒子能成家立業，她也就能徹底放心了。
一路走來，她看著周圍一幕幕熟悉的情景一一村口的老槐樹、路邊的土坯房、田埂上的枯草，往昔的記憶如同潮水般湧上心頭，想起當年離開時的不舍，想起這些年在通縣的艱辛，再看著如今大營村的變化，心中更是感慨萬千。
此時，代銷店依舊如往昔那般熱鬧，但也有些許不同。
以前這裡聚集的都是一群閒漢和老娘們，湊在一起嘮家常、說八卦，消磨時光。
而現在，因為全村都在種蔬菜大棚，大家都變得忙碌起來，閒人少了，但來代銷店買東西的人卻多了起來，那些愛聊家長里短的娘們，也會趁著買東西的間隙，忙裡偷閒地聊上幾句。
代銷店門前的空地上，簡易遮陽棚下，有幾個人正圍在一起打牌，時不時傳來一陣歡聲笑語。店內，張玉珍正忙著整理貨架上的商品，動作麻利。
快嘴媳婦抱著閨女，坐在代銷店的窗戶旁。陽光透過玻璃灑在身上，暖洋洋的。
這小女孩來到快嘴家已經大半年了，起初又黑又瘦，如今在快嘴媳婦的精心照料下，不僅白了，也長胖了，粉嘟嘟的小臉，一雙大眼睛忽閃忽閃的，模樣十分可愛。
張玉珍整理完貨架，走到快嘴媳婦身邊，笑著說道：「你看這閨女，眉眼長得越來越好看了，性子又乖，逢人就笑，以後啊，保準是個孝順懂事的好孩子。」
快嘴媳婦聽到有人夸閨女，比夸自己還高興，臉上笑開了花，連忙說道：「玉珍，你過獎了。說起來，還是你家小虎有本事，跟著李哲干，現在鎮上的電器商店也越辦越像樣。
俺家快嘴說了，等今年種大棚賺了錢，先去鎮上買大電視，到時候可得讓你家小虎給俺家便宜點。」「沒問題！」張玉珍笑著應道，「都是鄉里鄉親的，到時候肯定讓小虎給你家最高優惠，絕不虧了你。一旁的胖嬸湊了過來，臉上帶著打趣的笑容：「快嘴家的，你家去年就建了蔬菜大棚，這第二茬蔬菜也該採摘了吧？
依我看，肯定賺了老鼻子錢了，還等啥明年啊，現在就去買一，也讓俺們沾沾光，看看大電視。」快嘴媳婦訕笑了一聲，臉上露出幾分無奈，她家的情況和其他種植戶不同，那座大棚是她和另外兩家合夥建的，再加上建大棚的花費本就比旁人家高，去年雖說賺錢了，但三家分下來，能剩下的也不多。況且，她家今年也打算建一座屬於自己的大棚，不省著點錢，怎麼建？
胖嬸見她不說話，繼續追問道：「旁人家建大棚忙得腳不沾地，你咋還有閒工夫帶孩子來代銷店玩？」快嘴媳婦笑著答道，「那大棚是三家合建的，活兒也是輪著伺候，俺家今天剛好輪休，就帶著孩子來這兒轉轉，湊湊熱鬧。」
就在這時，代銷店門口的布帘子被從外面掀開，一陣輕微的腳步聲傳來，一個帶著幾分拘謹的女人走進來，四處打量著店內的景象。
代銷店裡的眾人聞聲望了過去，起初都是愣了一下，眼神裡帶著幾分審視，似乎沒認出她。隨後，快嘴媳婦率先反應過來，抱著孩子一下子站了起來，驚訝地喊道：「娘勒！這不是柱子他娘嗎？你咋回來了？」
她這麼一吼，店內打牌的、聊天的人，都不約而同地望了過來，目光齊刷刷地落在趙鐵柱母親身上，眼神里滿是好奇一一大家都知道，柱子他娘改嫁到通縣好幾年了，怎麼突然回來了？
胖嬸連忙站起身，把自己坐著的凳子遞了過去，熱情地說道：「柱子他娘，快坐快坐，一路回來肯定累壞了，快歇會兒。」
其他人也紛紛表現得十分熱情，有上前搭話問好的，有順手遞過瓜子、花生的，還有人忙著給她倒熱水，這股子淳樸又熱忱的勁兒，讓趙鐵柱母親心裡一暖，都有些受寵若驚。
說實話，來之前，她心裡一直有些忐忑。
畢竟自己當年改嫁離開了大營村，她擔心村里人會說三道四，在背後嚼舌根，讓兒子趙鐵柱在村里擡不起頭。
可眼前村民們的熱情，徹底打消了她的顧慮，心裡也踏實了不少。
快嘴媳婦抱著孩子，湊到趙鐵柱母親身邊，好奇地問道：「柱子他娘，你這一走就是好幾年，咋突然回來了？是打算回來常住嗎？」
其他人也都圍了過來，眼神里滿是好奇，紛紛等著她的回答，一時間，代銷店裡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趙鐵柱母親身上。
趙鐵柱母親接過胖嬸遞來的凳子坐下，笑著說：「我這一走就是好幾年，這些年，多虧各位鄉親們照顧我們家柱子，我這次回來，一是想好好謝謝大傢伙兒。
再一個，柱子今年也不小了，我想著，趁這次回來，給他說門親事。」
話音落下，趙鐵柱母親明顯感覺到，眾人望向自己的目光變了，原本的好奇，漸漸多了一股熾熱感，一雙雙眼睛盯著她，讓她莫名覺得有些不自在。
下一秒，眾人像是商量好了一般，不約而同地圍得更近了，七嘴八舌地開口，爭相要給趙鐵柱介紹對象快嘴媳婦搶先說道：「柱子他娘，你看俺家有個外甥女，今年十八，長得特別水靈，手腳也麻利，跟柱子配在一起，那真是郎才女貌，再合適不過了！」
胖嬸也不甘示弱，連忙說道：「柱子他娘，我兒媳婦有個妹妹，今年十九，珠圓玉潤的，一看就是個好生養的，性子也溫順，肯定能照顧好柱子，是個過日子的人！」
店內的其他人也紛紛附和，有的說自家有閨女，年紀合適、品性也好；有的說自家有親戚家的姑娘，踏實能幹、勤儉持家，一個個熱情高漲，爭相介紹著。
趙鐵柱母親一下子懵了，站在原地，嘴巴微張，半天說不出話來。
她活了這麼大，只聽過「一家好女百家求」，卻從來沒想過，自家的是兒子，竟然也能這麼搶手？這到底是咋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