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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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44章 合作

  富態男子約莫四十來歲,穿著一件黑色的呢子大衣,大衣料子看著就很講究,脖子上圍著一條深紅色的圍巾,頭髮梳得一絲不苟,右胳膊下夾著一個黑色皮包,一看就是個有錢的老闆。

  他剛才就一直在旁邊看著,直到人少了,才慢悠悠地走了過來。

  男子走到馬長河和陳老蔫面前,從口袋裡掏出一盒中華煙,抽出兩支遞了過去,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馬老哥、陳老哥,抽根煙。」

  陳老蔫接過煙,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中華煙可是稀罕物,他平時連見都少見。

  他小心翼翼地拿著煙,臉上滿是稀罕的神色:「呦,是崔老闆,您這可是好煙啊!」他昨天見過這位崔老闆,知道他是個大客戶,一下子就買了十斤黃瓜和十斤生菜。

  「朋友送的,不值錢,您拿著抽。」崔老闆笑了笑,直接把剩下的半盒煙扔給了陳老蔫。

  「呀,這可怎麼好,這麼貴的煙都給我了!」陳老蔫又驚又喜,連忙把煙揣進懷裡,像是怕被人搶走似的。

  馬長河也接過煙,點燃後抽了一口,煙味醇厚,比他的煙好多了。他對著崔老闆說:「崔老闆,您今天要點什麼菜?還是黃瓜和生菜嗎?」

  崔老闆點了點頭,目光落在籃筐里的菜上:「黃瓜和生菜我都要。」

  「您要多少,我這就給您稱!」馬長河笑著說,心裡一陣高興,這位崔老闆可是大客戶,他要是多買些,今天就能早早收攤了。

  崔老闆卻反問:「你這裡還有多少?」

  馬長河趕緊彎腰看了看籃筐,又用秤稱了稱,說道:「還有28斤黃瓜和14

  斤生菜,都很新鮮,您放心。」

  崔老闆一揮手,乾脆地說:「這些菜我都要了!」

  「真的?!」馬長河驚喜地抬起頭,他沒想到崔老闆會買這麼多,一時間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這還能有假?」崔老闆笑了笑,「你算一下,一共多少錢。」

  馬長河趕緊在心裡算了算,臉上帶著笑容說:「28斤黃瓜,五塊錢一斤,一共140元;14斤生菜,四塊錢一斤,一共56元。加起來總共是196元,您給195

  元就行,湊個整。」

  崔老闆從皮包里拿出兩百塊錢遞給馬長河,說道:「不用湊整,該多少是多少。」馬長河連忙找了四塊錢給崔老闆。

  之後崔老闆揮了揮手,不遠處兩個穿著灰色工作服的夥計推著一輛三輪車走了過來,小心翼翼地把籃筐里的黃瓜和生菜裝進三輪車的筐子裡,推著車走了。

  崔老闆卻沒有離開,他目光在馬長河和陳老蔫身上稍作停留,笑著開口:「兩位,中午要是有時間,我做東請二位吃頓便飯。」

  馬長河眉頭微蹙,帶著幾分疑惑問道:「崔老闆,您這突然請客,莫不是有什麼事要吩咐?」

  崔老闆哈哈一笑,語氣輕鬆:「也不算什麼大事,一來是想跟兩位交個朋友,二來正好有筆生意想跟二位聊聊。」

  臨近中午,LF市金光道上人流涌動,廊坊飯店門口更是排起了長隊。

  在崔老闆的帶領下,馬長河和陳老蔫騎著自行車來到飯店外。

  陳老蔫望著這座三層紅磚樓房,又瞅了瞅門口招牌上的「廊坊飯店」四個大字,臉上滿是吃驚——他雖來廊坊的次數不多,卻早聽說這家飯店是當地最好的館子,名氣響噹噹。

  「崔老闆,咱們來這做啥?」他湊到崔老闆身邊,聲音裡帶著幾分怯意。

  崔老闆笑著反問:「嘿,瞧您這話問的,咱到飯店來,當然是為了吃飯。」

  「媽呀,這地方吃飯得花多少錢?俺們可吃不起!」陳老蔫趕緊擺手,棉襖袖子上的補丁都跟著晃了晃。

  「呵呵,放心吧,我請客,您敞開了肚皮吃就行。」崔老闆說完,領著兩人大搖大擺地進了飯店。

  一進門,暖烘烘的熱氣裹著飯菜香撲面而來,與外頭的寒風形成鮮明對比。

  大廳里擺著十幾張紅木圓桌,桌布是洗得發白的淺藍色,椅背上搭著灰色的棉墊。

  牆上掛著幾幅山水畫,畫框邊緣有些掉漆,牆角的煤爐正燒得旺,鐵皮煙肉順著牆面蜿蜒向上,頂端還冒著淡淡的白煙。

  穿藍色褂子的夥計們端著托盤在桌椅間穿梭,托盤裡的瓷碗碰撞出清脆的聲響,偶爾還能聽見後廚傳來的炒菜聲和吆喝聲。


  「崔老闆您來了!」一個留著寸頭的夥計眼尖,立馬放下手裡的活迎過來,臉上堆著笑,「給您訂了二樓的包間,還是您常去的老位置。」

  崔老闆點點頭,語氣隨意:「我們人到齊了,上菜吧。」

  「好嘞!您裡邊請。」夥計微微躬身,做了個請的手勢。

  崔老闆熟門熟路地往樓梯口走,馬長河和陳老蔫跟在後面,眼睛不停地打量著周圍。

  樓梯是木製的,踩上去發出「咯吱咯吱」的響聲,扶手被磨得發亮,能隱約照出人影。

  二樓的走廊鋪著暗紅色的地毯,踩上去軟乎乎的,兩邊的牆壁上掛著些人物肖像畫,畫裡的人穿著中山裝,表情嚴肅。

  每個包間門口都掛著木質門牌,上面用紅漆寫著數字,門帘是深綠色的絨布,邊角縫著金色的流蘇。

  到了208包間門口,服務員掀開門帘,裡面的景象讓陳老蔫又吃了一驚。

  包間裡擺著一張能坐六個人的紅木圓桌,桌中央放著個白瓷花瓶,裡面插著幾枝塑料梅花。

  牆上掛著一幅《富貴牡丹圖》,畫下面是個棕色的木櫃,柜子上擺著台黑白電視機,屏幕蒙著層薄灰。牆角放著個煤爐,爐上坐著個銅壺,正「咕嘟咕嘟」冒著熱氣。

  服務員麻利地給三人泡上一壺茉莉花茶,清香漸漸散開。

  服務員語氣恭敬的問:「崔老闆,您還有什麼吩咐?」

  「出去吧,我們要談事,沒有叫你,不要進來打擾。」崔老闆揮了揮手,眼睛掃過桌上的茶杯。

  服務員應了一聲「好嘞」,輕輕帶上門退了出去。

  「來,兩位凍了半天了,先喝點茶水暖暖身子。」崔老闆剛要拎起茶壺,陳老蔫就趕緊搶了過去。

  「甭介,您是大老闆,哪能讓您幹這活。」陳老蔫的手還在微微發顫,他小心翼翼地拿起茶壺,先給崔老闆的杯子倒滿,又給馬長河倒上,最後才給自己倒了一杯,動作笨拙卻透著殷勤。

  馬長河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溫熱的茶水順著喉嚨滑下去,驅散了不少寒意。

  他放下杯子,直奔主題:「崔老闆,您今天找我們來,是想談談大棚菜的生意吧?」

  「沒錯,我確實想跟兩位談大棚菜的生意。」崔老闆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敲著桌面,「不過在那之前,我更看重兩個老哥哥的本事,想跟你們交個朋友。」這話不輕不重,卻正好說到了兩人心坎里。

  陳老蔫趕緊擺擺手,臉上帶著憨厚的笑:「您別笑話我們了,我們就是兩個老農民,能有什麼本事。」

  「話不能這麼說。」崔老闆坐直了身子,語氣誠懇,「有句老話,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狀元。兩位冬天能種出新嫩的黃瓜和生菜,絕對是這個行業里拔尖的,我老崔最佩服你這種有真本事的人了。」

  聽到這話,馬長河的腰杆不自覺地挺直了些,嘴角也微微上揚,陳老蔫更是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兩人臉上都帶著幾分掩飾不住的得色。

  「兩位老哥哥是哪裡的人啊?」崔老闆話鋒一轉,拿起桌上的煙盒,抽出兩支煙遞了過去。

  馬長河接過煙夾在耳朵上,聲音洪亮:「俺是萬安鎮楊馬村的。」

  「俺是大營村的。」陳老蔫也趕緊回答,手指捏著菸捲,遲遲沒敢點燃。

  崔老闆有些納悶,眉頭微微皺起:「兩位老哥不是一個村的啊?那這大棚菜是咋種的?難道是分開種的?」

  「這大棚菜原本是俺家的,他們是後來入股的。」馬長河解釋道,語氣裡帶著幾分自豪。

  崔老闆點點頭,若有所思地說:「也就是說這大棚是在楊馬村建的,貴村還有其他的大棚種植戶嗎?」

  馬長河想了想,說:「楊馬村現在就俺家這一家能產大棚菜。」

  這話半真半假—一楊馬村確實有其他大棚種植戶,但都是跟四季青公司合作的,因為合作得晚,大棚種得也晚,眼下蔬菜還沒成熟上市,所以他覺得這話不算撒謊。

  「兩位老哥哥真有本事!」崔老闆豎起了大拇指,對著外面喊道,「服務員,把我存在你們飯店的好酒拿出來!」

  沒多久,女服務員端著兩瓶二鍋頭走了進來,瓶蓋是紅色的,瓶身上印著金色的字。她把酒瓶放在桌上,輕聲問:「崔老闆,需要現在打開嗎?」

  「我來吧。」崔老闆接過酒瓶,手指擰開瓶蓋,「砰」的一聲輕響,酒香瞬間瀰漫開來。


  他拿起三個白酒杯,依次倒滿,琥珀色的酒液在杯底晃蕩。「來,咱們干一杯,也算認識一下。」

  三人端起酒杯,輕輕碰了一下,「叮」的脆響過後,都仰頭喝了下去。辛辣的酒液灼燒著喉嚨,卻讓渾身都熱了起來。

  陳老蔫抹了抹嘴,臉上泛起紅暈,語氣里滿是讚嘆:「好酒,真是好酒!」他平常都喝散酒,也就逢年過節才能喝點這種瓶裝的品牌酒。」

  就在這時,服務員端著菜走了進來。

  先是兩個涼菜,一盤三河豆腐絲,微黃的豆腐絲拌著翠綠的黃瓜絲,上面撒著少許芝麻和辣椒油,看著就清爽;另一盤是勝芳松花蛋,深褐色的松花蛋切成瓣,擺成圓形,上面淋著醋,撒著薑末和蔥花。

  緊接著,又端上來一道小熏雞,金黃的雞皮油亮油亮的,還冒著熱氣;最後是一盤糖醋裡脊,橙紅色的肉塊裹著濃稠的醬汁,上面撒著白色的芝麻,甜香撲鼻。

  服務員把菜擺好就退了出去,崔老闆指著菜介紹:「這三河豆腐絲是咱廊方的特色,口感筋道;勝芳松花蛋也是有名的,你們嘗嘗。」他說著,拿起筷子夾了一塊熏雞肉放到嘴裡,慢慢咀嚼著。

  馬長河和陳老蔫也不客氣,拿起筷子大口吃了起來。

  豆腐絲的清香、松花蛋的獨特口感、熏雞的咸香、糖醋裡脊的酸甜,在嘴裡交織開來,兩人吃得狼吞虎咽,嘴裡還不停念叨著「好吃」「真好吃」。

  崔老闆笑呵呵地掰了兩個雞腿,分別放到兩人的盤子裡:「多吃點,不夠再點。」

  「謝謝崔老闆,您太客氣了。」兩人連忙道謝,手裡的筷子更快了。

  隨後,崔老闆又端起酒杯,再次向兩人敬酒。幾杯酒下肚,三人之間的拘謹漸漸消散,話也多了起來,關係親近了不少。

  馬長河夾起一筷子豆腐絲拌黃瓜,看著盤子裡翠綠的黃瓜絲,突然笑道:「崔老闆,您從我們那買的黃瓜,是不是就送到這家飯店了?」他心裡還打著小算盤,要是能跟飯店搭上關係,以後菜的銷路就更穩了。

  崔老闆放下筷子,搖了搖頭:「這還真不是。廊方飯店是老牌飯店,有自己的門路,購菜渠道都是他們自己找的。我聽說他們不光有黃瓜、生菜,還有西紅柿、茄子、青椒,能耐大著呢,我可比不了。」

  馬長河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臉色耷拉了下來。

  他心裡跟明鏡似的,知道崔老闆說的「門路」大概率就是四季青公司。

  李哲的公司規模大,蔬菜品種全,早就跟城裡的不少飯館建立了合作,自己這點大棚菜,在人家面前根本不夠看。

  他壓下心裡的不快,又問道:「崔老闆,您剛才說要跟我們談生意,具體怎麼個合作法?」

  崔老闆身子往前傾了傾,語氣認真起來:「眼瞅著天氣越來越冷,你們在市場賣菜太辛苦了。我的想法是咱們合作,你們負責種菜,然後把菜賣給我,由我負責銷售,怎麼樣?」

  馬長河和陳老蔫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心動。

  大冬天在市場賣菜確實遭罪,天不亮就得起來忙活,不光要騎自行車趕幾十里路,還得在寒風裡站一整天,手腳都凍得生疼,要是能直接賣給崔老闆,確實能省不少事。

  「崔老闆,那您想多少錢買我們的菜?」馬長河急切地問道,這才是他最關心的問題。

  崔老闆伸出兩根手指,晃了晃。

  馬長河和陳老蔫都懵了,盯著那兩根手指看了半天,沒明白是什麼意思。

  「崔老闆,您這是啥意思?」陳老蔫忍不住問道,心裡有些發慌。

  「黃瓜兩塊一斤,生菜一塊五一斤,你們有多少,我全要了!」崔老闆語氣平靜地說道。

  「啥!黃瓜兩塊一斤!這怎麼可能?」陳老蔫一下子急了,聲音都拔高了不少,「崔老闆,您是知道市場價格的,我們現在在市場上賣五塊一斤,您說這個價,那不是欺負人嘛!」

  「沒錯,崔老闆,我們今天來赴約,是帶著誠意合作的,您要是沒誠意,那也沒什麼好談的了。」馬長河也沉下臉,猛地站起身,棉襖的扣子都崩開了一顆,作勢就要往外走。

  「等等,馬老哥,別急嘛。」崔老闆趕緊拉住他的胳膊,語氣放緩,「我也是想誠心跟你們做生意,哪能欺負你們呢。」

  「可您這個出價,可不像是誠心的。」馬長河甩開他的手,臉色依舊難看。

  崔老闆無奈地嘆了口氣:「馬老哥,你們之前一直在農村種地,有好多事你們不懂。農村有農村的規矩,城裡也有城裡的規矩,菜市場一樣有規矩。


  要是壞了規矩,這生意可就做不成了,到時候咱們誰都賺不到錢。」

  「你甭嚇唬俺們,我馬長河活了四十多年,啥場面沒見過,可不吃你這一套。」馬長河梗著脖子,態度堅決。

  「馬老哥,您先坐下,聽我把話說完。」崔老闆拉著他的胳膊,把他按回椅子上,「我不是故意壓價—一你想啊,一斤黃瓜賣五塊,一百斤就是五百塊,一個月就是一萬五!這可不是小數目。

  就算我不來找你們,其他菜販也會眼紅。這麼多人盯著,你們想獨自占著這生意,哪有那麼容易?」

  崔老闆拿起酒瓶,又給馬長河的酒杯倒滿酒,語氣放緩:「有錢大家一起賺,才是實事求是的硬道理。」

  他又轉頭看向陳老蔫,「陳老哥,您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陳老蔫搓了搓手,臉上露出猶豫的神色:「話是這麼說,可這價格也太低了。我們冬天種大棚不容易,買塑料布、買肥料、僱人手,本錢花了不少,這個價收菜,我們還得賠錢呢。」

  崔老闆沉吟了片刻,像是做了很大的讓步:「這樣,我再給你們讓一些,黃瓜兩塊五一斤,生菜兩塊一斤收購價,如何?這已經是我能給出的最高價格了。」

  馬長河哼了一聲,語氣里滿是不滿:「崔老闆,一斤菜能賣五塊,您一個人就賺兩塊五,當我們是傻子糊弄啊。我們起早貪黑種出來的菜,憑啥讓您賺這麼多?」

  「呦,冤枉死我了!」崔老闆拍了下大腿,露出一抹苦笑,「合著你們真是啥都不懂,這兩塊五能是我一個人的?跟兩位說實話,這一斤菜我能落五毛錢就不錯了,還兩塊五呢。」

  他自斟自飲了一杯酒,放下杯子,壓低聲音說:「這城南菜市場是馬五爺罩著的,那位可是黑白通吃的大哥,每筆生意都得有他一份吧?

  菜市場管理處那邊也得意思一下,還有工商、衛生那些部門,不得表示表示?這些錢加起來,可不是個小數目。

  我這也是沒辦法,有錢大家一起賺,才能把生意做長久啊。」

  「呸,什麼有錢大家一起賺,俺算是看明白了,你們就是合起伙來賺俺們的血汗錢!」馬長河猛地站起身,怒火沖沖地往門口走,棉襖下擺掃過桌子,差點把茶杯碰倒。

  崔老闆趕緊追到門口,伸手想攔他:「馬老哥,您再考慮一下啊,這個價格真的很公道了,錯過這個村可就沒這個店了。」

  馬長河站住腳,轉身梗著脖子,眼裡滿是怒火,張口就罵:「呸!你這叫公道?俺看你就是坑人!俺這菜就算爛在地里,餵豬餵雞,也不會低價賣給你這種黑心老闆!」

  他說完,頭也不回地拉開門,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陳老蔫看了看崔老闆,又看了看門口,趕緊拿起自己的棉帽,小跑著跟了上去,留下崔老闆一個人站在包間門口,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馬長河走得急,幾步就衝下樓梯,出了飯店門。

  「長河,你慢點兒!」陳老蔫在後面緊追,「這崔老闆說的也不是沒道理,城南菜市場那地界兒,俺也聽人說過,馬五爺可不是好惹的。」

  「放他娘的屁!」馬長河回瞪了一眼,「他崔老闆想空手套白狼,當咱是傻子?咱那大棚菜從育苗到搭棚,哪樣不費錢費力?

  他倒好,張嘴就想壓價,還拿馬五爺嚇唬咱,我看他就是沒安好心!」

  「那咱咋辦?」陳老蔫語氣中透著無奈。

  「回村再說。」馬長河狠狠裹了裹身上的舊棉襖,蹬上自行車就往西邊騎,車把晃得厲害,像是憋著一肚子火沒處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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