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夜入香閨,是我夫人(後麵茶茶的爭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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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衣還陷在震驚里,便看到爺從那醫館出來,步子都有幾分踉蹌。

  他上前攙了把,「側夫人定是被那溫時玉給藏起來的,他帶走了側夫人,卻沒有把人送回您身邊,擺明了就是存了私心,爺,我們要去尋側夫人嗎?」

  戚修凜卻不說話,老大夫之言,那位夫人已有六月有餘的身孕。

  按照時間算,便是在北境時,有了這個孩子。

  那時,他忙於公事,很少陪她,及至後來北境鬧起了疫症。

  她也染上了,竟然都未曾跟他提起半個字……

  戚修凜喉中腥甜,那血從喉管湧上來,便被他硬生生地壓制住。

  「爺,你臉色不好,可是舊疾又犯了?」自從側夫人去後,國公爺便落了個情急之下嘔血的毛病。

  御醫說是損傷了精氣神,的將養個大半年才能康復。

  但他根本不聽御醫的話,奔走北境與京都兩地,數月都未曾休息過一日。

  「不用,不要去找,香韻閣這邊的人也都撤離,不許再靠近。」戚修凜知曉,卿歡當時一定遇到很大的困難。

  否則她不會忍心拋棄他。

  鐵衣只能照做。

  當日晚間,戚修凜枯坐在房內,手中握著一個匣子,打開後,裡面是一封封家書。

  之前他去甘州,卿歡曾經與他寫過信,當時繁忙,沒來得及回。

  半年前,他在多寶閣上看到這個匣子。

  裡面是她那些平時根本不會說出口的想念。

  她全部寫在信里,卻又藏了起來。

  戚修凜提筆,按照信上內容,開始回信。

  每一封都有始有終,待至四更天,外面天色依舊黑沉沉。

  他換了件衣袍,黑巾覆面,快步出了庭院。

  ……

  卿歡這院子,晚間寂靜,兩個丫鬟和羅氏也都陷入睡眠。

  一矯健身影從後院牆頭飛身進來,避開巡守的小廝家衛,悄沒聲息地落在了院內。

  他起先摸不清,尋了半晌才找到那處臥房。

  房內點了燈,窗扇半開,坐在桌前的女子正伏案書寫,青絲如瀑,側頰粉白,身上的香色衣裙遮住腹部。

  她將書冊收好便回了榻上,沒多大會兒便沉沉睡去。

  窗欞推開,黑影翻身進來,幾步行到了榻邊,屈膝半蹲在她面前。

  戚修凜目光灼灼,用目光描摹她眉眼鼻唇。

  隨後落在她凸起的小腹上。

  溫厚的大手緩緩地蓋在她腹部,不敢真的碰到,只虛攏著。

  時隔半年,他夢裡從未見過她這種恬淡的模樣,她總是含著委屈,噙著眼淚,看得他心裡疼得要死。

  想擁抱,想與她親昵,來抵消自己內心千瘡百孔。

  卻也只是貼著她的掌心,喃喃問著,「為何信不過我,為何不去找我?」

  卿歡睡得格外壓抑,總覺得,有人在看她。

  跟鬼壓床似的,直到唇瓣也被壓住,那鬼還在搶她空氣,氣得她一睜眼便醒了過來。

  外面天光大亮了。

  秋蘭打了水進來,「姑娘,蔡家的馬車已經在外候著了,我說您還得用了早膳才能出去。」

  十月底。

  淮揚儘管氣候溫暖,卻依舊有了幾絲涼意,卿歡起來洗漱,不自覺地摸了摸唇瓣。

  「不用,我喝點山藥粥就行,其他也吃不下。」洗漱之後,她簡單妝點,吃了碗粥。

  羅氏知曉她去做正事,擔心她上三竿的時候餓了,便備了些軟糯的糕點,一併讓秋蘭帶著。

  卿歡披著薄氅,將兜帽戴好,便上了香韻閣的馬車。

  菊花宴是在淮揚有盛名的菊花莊子舉辦,除卻淮揚的貴女貴婦,還有些官員女眷。

  這次宴席,蔡家算是主辦者之一,也是商戶們聚在一起的絕佳途徑,是以除了賞花論茶,還會關起門來談些生意。

  卿歡穿了條杭綢纏枝百迭裙,交領撒花袖口挑金邊的對襟,發上只點綴了自己找人打造的燒靛藍珠釵。

  她剛邁步到庭院,就聽到幾個娘子低聲交談。

  「這就是那個沈娘子?挺著個肚子自己夫君終日不著家,莫不是根本就沒什麼夫君,是未婚有孕吧?」

  「上回還說有人穿她們衣裙起了疹子,以後我可不要買她設計的衣裙,晦氣。」

  「還有蔡家那個老姑娘,也是拋頭露面,穿了她們家的衣裙,以後可都要嫁不出去了。」

  卿歡一愣,往常還未聽過這種話,今日怎麼將矛頭對準了她。

  再一細看才瞧出來,原來這兩個娘子不是旁人,正是香韻閣的對家,在這兒渾水摸魚。

  「大晉律法,隨意編排以訛傳訛,造成香韻閣生意受損,罰百兩,口頭訓誡,屢教不改罰千兩……」

  卿歡渾然不懼,「官府已澄清,起疹子是買了別家,與香韻閣無關,幾位還要胡編詆毀香韻閣百年清譽?」

  她帶著面紗,坦然上前,直站在幾人面前。

  院內一時安靜如斯,那幾個娘子羞得面紅耳赤,跺了跺腳紛紛離開。

  蔡芳沁目睹這一切,內心震撼。

  維持香韻閣乃至整個蔡家的生計,這幾年已是疲累至極,沒想到有人真的能與她站在一條線上。

  她讓人請了卿歡去廂房,思索良久才道,「我打算讓你入股,以後每年香韻閣分紅予你三分,沈娘子可願意成為香韻閣的老闆?」

  卿歡瞠目,「這,如何使得?」

  「如何使不得,上次官府傳人,你二話不說維護香韻閣,今次那些娘子潑髒水,你也是沒有猶豫出言袒護,我允你入股也是有條件的,若這生意做不大,那你也是沒什麼賺頭的。」

  「除卻香韻閣,還有布匹米糧生意,你若願意,便可合作共贏。」

  蔡家沒有郎君,這幾年又在走下坡路。

  之所以苦苦支撐,是因為有不少人靠著這份差事養家餬口。

  卿歡內心激盪,能得此機會,她如何不想把握住。

  「好,沈瓷不會辜負蔡娘子厚望。」

  簽了一份草擬的手續,卿歡便成為蔡家在淮揚的二當家,只是剛入股,沒有話事權。

  但這已然足夠,她稍作拼搏多掙些財資,便能在淮揚徹底站穩腳跟。

  宴席開始,這邊兩人出得門,蔡家的嬤嬤過來,焦急道,「三娘跟那知府家的小舅子打起來了,娘子快去看看吧。」

  蔡明月是厭惡石乾坤,怎麼會打起來呢?

  幾人慌忙趕過去,遠遠就看到蔡明珠手裡抓著竹條,一下下地抽著石乾坤的腦袋和身子。

  「你個潑婦,誰要娶你,誰就倒了八輩子的霉。」

  蔡明珠氣惱不已,「我才不嫁你這個浪蕩胚子。」

  兩人又打了起來,幸好石乾坤克制著,沒有出手,全程只是抱頭亂躲,看到蔡芳沁,直往她身後跑。

  「蔡娘子,你堂內瘋了。」石乾坤不慎碰到了卿歡,她身子笨重,腳下打滑便朝一邊歪倒。

  便是不給人任何反應的機會,眼見著她要倒在滿是鵝卵石的地上。

  角落,猛地撲出一道人影,雙臂伸展,將她穩穩地接住。

  她驚魂未定,抬頭,唬的三魂沒了七魄。

  男人戴著銀制的面具,雙目如炬,波瀾涌動,口唇緊抿,薄削的下頜線,每一處都熟悉的驚人。

  「裴兄,你來的正好,咱們快些走,蔡明珠,今兒這筆帳,我記下來了。」

  石乾坤過來拉拽裴枕。

  裴枕卻紋絲不動,大掌握著那纖弱娘子的手臂,目光還落在人家臉上。

  卿歡的心臟砰砰亂跳,「這位公子,請鬆手。」

  裴枕這才退後,朝她拱手,「抱歉,方才情急之下,不是故意唐突娘子,還望娘子勿怪。」

  便是此時,身後一道疾來的身影,快步至她身側,上下打量,確認她沒有受傷才薄責。

  「可有哪裡不適,晨起你出門,怎麼不跟我說一聲?」溫時玉來的著急,並未注意身側的裴枕,這一回頭,對上他的視線。

  兩人之間,暗流博弈。

  溫時玉將卿歡護在身後。

  裴枕目光冷肅,目光掠過那道企圖借著溫時玉遮擋自己身軀的人兒。

  他勾唇,笑了笑,轉身便走了。

  待出了門,裴枕那面具之下,早已是悲喜不明的情緒,她這半年來,與旁的男子相處,便是懷著他的孩子,也能撒謊說郎君在外是貨郎。

  許是過些時日,會說郎君死在了外頭。

  然後帶著他的孩子,嫁給別人?

  石乾坤瞧他申請不對勁,加上方才還握著人家娘子的手臂,便好奇問,「你,不是家中夫人管得嚴,不讓靠近女子嘛,剛才怎麼還抓著沈娘子的手臂不放。」

  該不是就好人妻吧。

  裴枕咬牙低語,「那就是我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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