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一致對外,絕地換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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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這第三封密函並非來自林少裳,反倒是那位裘老八口中的「大哥」,那位早該在十多年前死去的前任濟州軍主帥送來的。

  信中簡明扼要,稱打鐵村民隊伍兩個多月前已經安全抵達徐州碼頭,隨後在當時親衛團的安排下坐上了前往靈川縣的貨船。

  抵達靈川縣後,那裡始終是鎮西與淮州聯軍圍剿反賊的前線,並不宜久留。

  隨行的幾名滿江村民便自作主張,把眾人帶往滿江鎮安置。

  不過,途中小有阻滯,隊伍數度遭遇截停。

  所幸的是,對方並沒有要殺人的意思,倒像是在搜尋什麼人的下落。

  而這幾波人身份隱秘,看似是安州境內的亂兵山匪,但頗有建制,又像是出自朝廷正規軍。

  對方沒有殺人越貨的意圖,打鐵村民與一眾濟州老兵也就沒有誓死抵抗,但在接觸過程中,那位「大哥」還是察覺到了一絲隱秘。

  攔截隊伍的那伙人,以其說話口音與暗中行事習慣來看,竟是出自大周與西涼兩國的暗衛細作。

  且,那位「大哥」在其中某人的隨身配飾上發現了某個族徽,與當年他們在奉命換防途中救下的那名女子身上所佩之物極為相似。

  「大哥」苦思良久後,幡然記起...那道族徽就正是大周皇族武氏所出。

  正與當年武輕雪流落大景時,手絹上所繡的圖案大致相同。

  也就是說,大周與西涼國的暗衛滲透到了大景腹地,似乎在找尋什麼人的蹤跡。

  這恰好驗證了裘老八的猜測,西境兵起與大周、西涼國、乃至林天慶和慕容雪都有些關係。

  裘老八也是得到第三封密函後,從「大哥」提起的往事中斷定慕容雪的生母出自大周武氏,且正是大周現任女帝。

  也只有那個全民皆兵,睚眥必報,雄兵百萬的大周國,才足以讓鎮西軍不敢貿然抵抗西涼大軍,而選擇數度退守。

  西涼國割讓十三州領地後,已然一蹶不振,單憑一己之力並沒有底氣對大景用兵,必然是幕後有蠻夷部落和大周國撐腰。

  陳余看後,臉色更沉,內心澎湃不已,愕然之至。

  在此之前,他一直以為慕容雪之所以會被拋棄,全因慕容政淳始亂終棄,先拋棄了她的母親,隨後再棄她於不顧。

  畢竟堂堂鎮西王世子...怎麼能娶一青樓藝伎為妻?

  妾室也不行!

  更加不可能容許慕容雪這個由藝伎所生的私生女進門,否則,在外人看來便是辱沒了門楣。

  而慕容雪的母親是吃「青春飯」的,身邊帶著小孩,儼然是個累贅。

  故而,藉口托給老陳夫婦收養,並定下一年之約,事後消失無影,卻也可以理解。

  只是...做夢都沒有想到,慕容雪那位「藝伎」母親居然會是大周皇室之女,雖不過庶女,但也絕非一般人可比。

  最關鍵的一點是,當年那位看似孱弱的庶女,現在竟搖身一變成了大周女帝...

  而從裘老八的判斷與描述中,就連鎮西軍都不敢與大周軍貿然正面對抗,陳余便不難看出大周國力之鼎盛,士氣之鋒芒。

  足足愣了半晌。

  陳余這才緩過神,苦笑的樣子,道:「陳大哥他們能隨我手下民兵前往滿江鎮,倒可保一時無虞。只是...雪兒的母親竟是當今大周女帝,屬實意外。既是大周皇室中人,且當年事因和親而來,又為何會淪為藝伎,與慕容政淳搭上?」

  陳大哥,便是裘老八口中的「大哥」,打鐵村的實際掌控人。

  此前在村中那會兒,陳余已經知道了他的姓氏。

  卻仍不知此人就是當年倖存的濟州軍主將...

  而當年海戰之後,先帝為祭奠濟州軍亡魂,將濟州改名為雲州,便是以其名而立。

  換言之,此人名中必有「雲」字。

  裘老八也是淺笑一聲:「此事說來話長,是自有因果的,冥冥中已有註定,眼下卻並非我們應該糾結的,只需知道慕容雪的身份絕不簡單即可。」

  「而大周人既已介入,便說明她不會有危險,你可暫時安心。反倒是西境兵起,不得不理。不論皇帝是否昏庸,朝廷是否暴政,反賊石先開如何逆亂,這些...都是我們大景人自己內部的事情,不容外人做絲毫插手。」


  「大周、西涼、乃至東瀛人卻意圖染指,其心必異,怕是想趁我內亂,企圖瓜分。邦國大事,匹夫有責,咱大景兒郎在危急時刻當不問貴賤,一致對外,萬不可置身之外,苟且了事。」

  陳余點頭,「裘先生說得沒錯,斷不可能讓外邦來插足我大景事務。但欲攘敵,必先安定江南,此事仍需從長計議。先回大營再說,必要時我們親自去一趟西境。」

  確認是慕容雪生母的身份,且東瀛人與林天慶都沒有綁走慕容雪,那結果就只能是她被自己母親的人帶走了。

  且不管背後有何考慮與原因,慕容血既與大周女帝有血緣關係,原則上大周人就不會為難她。

  她暫時是安全的。

  而要想把她帶回來,陳余就不得不介入此次的西境戰事,就算裘老八不說,為了慕容雪...他也會全力幫助林少裳穩住大景國祚。

  裘老八也點頭,隨即掀開車簾,對車頭的馬夫下令道:「加開速度,直去大營!快!」

  裘老八是一名軍人,天職保家衛國。

  明面上雖已戰死多年,但刻在骨子裡的使命感,還是讓他在得知大景社稷危急後,果斷摒棄了與朝廷之間的嫌隙。

  陳余想了想,驀然皺眉,問道:「對了。陳大哥他們說,自逃離徐州,抵達靈川縣後,便急赴滿江鎮。而我們行蹤不定,他是如何準確傳信到此的?」

  裘老八笑道:「因為有你一位熟人幫忙,當然,他也算是我的熟人。到了大營,你便知道了。」

  他忽然打了個啞謎。

  等進入城外大帳時。

  帳中一名早已等候的黑衣人轉過身,陳余眼前一亮,立馬就認出來人,小有驚喜道:「吳大哥,是你?怪不得...」

  他訝然失笑。

  面前之人就正是此前在滿江鎮的反賊百夫長,「神將」馬國堡的心腹,吳勇。

  吳勇見到陳余走來,呵呵一笑,拱手道:「陳兄弟,我們又見面了。自打鐵村外一別,咱們可是有段時日沒見了。那次,不是讓你事後去鎮上尋我嗎?你失約咯,哈哈...」

  反賊大軍多為綠林好漢,沒有朝廷官場上那麼縟節,對待關係交好之人都稱兄弟,鮮少客套。

  陳餘一愣,恍然記起數月前王府將領田齊帶兵屠村之時,陳余為了引來救兵,同時發出了鎮西軍與反賊的響箭。

  吳勇見到信號後帶人趕來,那時候就認出了陳余。

  而鎮西軍與反賊同時抵達,為免雙方發生摩擦,陳余就先讓吳勇離開。

  分別時,吳勇特意交代,讓陳余處理打鐵村事情後,去幾十里外的鎮上找他,說石有容有密信給他。

  當時事急,忙於「轉移」林少裳,陳余卻是忘記了此事。

  此番聽吳勇提起,倒是有些不好意思,道:「吳大哥見諒,那時有些事耽擱了,沒能應約。陳大哥的信是你送來的?你怎會和他們在一起?」

  吳勇道:「當時分別後,我一直在鎮上等你。誰知沒能等到你,反倒收到了王府數支大軍出動的消息。唯恐你有事,我便帶著弟兄們再次趕往打鐵村附近。」

  「途中,碰見了一眾村民。從他們口中得知,你暗中去揚州城了。本想轉頭去尋你,但念及周圍有重兵搜捕,而你又在意那些村民的安危,便索性護送他們一程。不僅將他們安全送到滿江鎮外,還在鎮上小住了幾日才返回。」

  「這些信件,便是他們托我帶來的。至於我如何找到你,那就不必贅述了吧?天軍在江南也有無數暗衛,想知道你九千歲的行蹤,並不算太難。而進入你這處軍營,我只是說我認識裘老八,便奉上那群村民的信物,他們就給我進來了。」

  陳余笑了笑:「原來如此。」

  「閒話少說。我此次來,除了給你送達滿江鎮的信件外,另有要事。」

  吳勇說著話,臉色變得嚴肅,卻也沒有第一時間說出重點,反而是若有深意地望向身旁的裘老八一眼。

  陳余會意,便道:「吳大哥有事直說,裘先生是自己人,可以信得過。」

  吳勇這才放下戒心,從懷中取出多封密函交給陳余,道:「既是如此,那吳某也不做隱瞞。這些時日,少主不斷傳來信件,聲稱務必親手交給你。事情頗為緊急,已壓下多日,不能再耽擱了。」

  陳余接過,逐一查看。

  石有容傳來的信件有十幾封,時間可追溯到他登陸徐州碼頭之時。


  其中絕大部分都在闡述東瀛人踏足雲州的原因,小部分則在向他「匯報」少主閣下這幾個月在雲州種植苞米的成果。

  要知道的一點是,當時把石有容送回雲州時,陳余可是交給她一整套振興雲州的計劃...

  種植苞米,實現反賊內部糧食的自給自足,就是最重要的一件。

  而苞米的成熟期不長,一百天左右就可以迎來收成期。

  算算時間,如今的雲州小平原上估計已經滿是苞米地,即將可以收割。

  除此之外,經過石有容的軟磨硬泡,她那位天王老爹最終把東瀛人與反賊接觸的目的說了出來。

  石有容一經得知,轉手就秘密通報給陳余。

  站在與朝廷的對立面,東瀛人有心幫助反賊對抗林天慶的禍心,明面上是對反賊有利的。

  但正如裘老八所言,反賊割據造反,不論怎麼鬧,那都是大景人自己內部的事情,不容外人干涉。

  東瀛人無故上門送「大禮」,等同黃鼠狼給雞拜年,不安好心。

  無利不起早的倭寇一旦有機會登陸大景海岸,豈會輕易退去?

  只怕會有更大的野心!

  反賊求的是天下,求的是自己的意志能得到滿足,卻也不願做那個引狼入室之人。

  自知東瀛人意在整個大景的疆土,石先開最終沒有狠下心,還是決定要將東瀛人的陰謀告知朝廷。

  這才將秘密告知了石有容,石有容驚悉,轉頭就給陳余送來信件,只不過...陳余收信的時間有些晚了,否則當初應對林天慶的刁難時,就不會如此簡單、委婉。

  頓了頓。

  陳余收起信件,幡然沉思起來。

  半晌後,才肅然沉聲道:「吳大哥,此間之事我已清楚。你回去告訴少主兩件事,務必讓她辦成,否則恐生變故。第一,命守在梅州與安州邊境的黃蓮軍後撤百里,並送來和談書。同時,允許此時在海上布防的東海艦隊使用雲州海港。」

  「第二,萬一東瀛艦隊來襲,我艦隊失利,黃蓮軍必須抵抗,阻止他們登陸海岸!作為回報,我會設法讓朝廷大軍同樣後撤百里,暫且擱置兩軍矛盾。並逐步解除對雲州的封鎖,允許各類物資運往三州之地,替你們穩住內部的民怨。百姓吃飽穿暖,便不會抗拒你們的割據統治。」

  「可知?」

  吳勇一驚,微微愣住。

  讓天軍後撤百里,避免與朝廷軍直接接觸,還要允許朝廷艦隊使用雲州海港?

  牽涉如此重大,只怕...就算石有容親自去求天王,也不一定能辦成。

  令吳勇一時震驚。

  剛想開口說些什麼,陳余卻打斷道:「吳大哥無需多言,我知道你想問什麼,只需把我的話如實告知少主,相信他自會明白我的用意。既是外邦介入,那咱們怎麼能在這個節骨眼上內戰?當一致對外,先解決了東瀛人的威脅再說!」

  吳勇面色忽閃,皺眉不已。

  但沉思了些許後,卻也沒有多言,點頭道:「好,我現在馬上起程回去面見少主。」

  說完,就拱手離去。

  陳余也是拱手,把他送出帳外。

  隨後。

  回到帳中,望著桌上的地圖幾秒後,再次開口道:「皇帝在半個月前已經從揚州起程回京,預測隊伍的行程,估計五日內可以抵達奇州秦縣。而秦縣距離吳州不算太遠,快馬加班,應該能與他同時抵達。」

  「裘先生,你即刻去傳令,讓鄭通等五人馬上點兵,把江南大軍八成的兵力都帶走,隨我們一起去秦縣。接下來,江南的防務就留給慕容政淳的五萬本部大軍與禁衛。」

  「我要絕地換防,用江南大軍去西域打蠻夷!」

  此言一出。

  卻令裘老八突然色變,瞳孔放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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