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西境兵起,大周武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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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有些冒失的樣子,說完話便扭頭離去,焦急萬分,也不等陳余有所反應。

  陳余皺眉,抬頭望去,只見裘老八的背影,忽感詫異。

  急事?

  這時候有什麼急事?

  六道歸服,林天慶爪牙盡數拔除,形勢一片大好。

  當務之急是穩住江南軍心,則大患可清。

  而穩住面前這五位新任總兵,便算是壓下了江南兵患,還有什麼事比這更重要,更急的?

  一時間,陳余不免納悶。

  同時他也知道裘老八是個穩重的人,如果不是真有萬分火急之事,是不會貿然來打攪他的。

  難道是...雪兒有消息了?

  這兩個多月以來,陳餘明面上雖是為了解除江南五道的兵變危機而來,實際上卻也小有私心。

  那就是伺機查探慕容雪的下落。

  拋開邦國的大是大非,從陳余個人的角度來講,找回慕容雪才是重中之重。

  替林少裳解除江南危機,只不過是順手而為,即便是失敗了,對陳余來講,也不是什麼可怕的後果。

  從嶺州城開始,他每到一個地方都會發動錦衣衛暗中徹查慕容雪的下落,只是奈何至今都查無所獲。

  使得陳余開始懷疑...到底是不是林天慶綁走了慕容政淳父女與張賀三人。

  是林天慶乾的,那麼除了揚州與其餘五城之外,他還能把三人藏在哪?

  如果不是林天慶所為,而是東瀛人幹的...那倒是可以解釋慕容雪不在六道州府的疑惑。

  但那事情就會變得很糟糕,只因如果雪兒落入東瀛人手中,此刻只怕早已被送入海上...

  東瀛人在大陸並沒有領土,唯一毗鄰大陸的占領區,在暹羅半島。

  東瀛人若暫不想殺人的話,最大的可能便是把三人轉移到暹羅腹地隱藏。

  眼下,聽聞裘老八突然來見說有急事,陳余自然而然地聯想到與慕容雪有關。

  頓了頓後。

  隨即擺手,改口道:「諸位且先在此等候,本將去去就來。」

  說完,人已大步向裘老八追去。

  裘老八腳步匆匆,陳余追上時,他已走出了吳州總兵府。

  府外停著一輛馬車,裘老八跳上車,回身見到陳余也正好趕到,便先走進車廂。

  同時,對車頭的馬夫吩咐道:「速去城外答應,快!」

  陳余跟著進入車廂後,馬車掉頭,全速朝城門奔去。

  吳州城大戰剛停,街道上滿是各種障礙物,加上馬車速度很快,以至有些顛簸。

  陳余坐穩後,正色道:「裘先生,因何事如此著急?是雪兒有消息了,還是另有情況?」

  裘老八不多廢話,直接從懷中取出一封密函交給他。

  陳余接過,僅掃了一眼,便顯見失望。

  這密函中所說之事,並非有關慕容雪。

  但當看完之後,他的臉色卻愈發凝重起來,沉聲道:「什麼?西境兵起,西涼大軍攻入十三州腹地,已連破八城,鎮西軍接連退守,似有怯戰之意?」

  裘老八明顯已經提前看過密函,此時並不敢意外,倒是反問了陳餘一個問題:「東境反賊割據未除,南境又險些發生兵亂。這時候傳來西境蠻夷來襲,連克數城,陳小友可知這意味著什麼?若西境失守,對大景將產生什麼深遠影響?」

  說著話,裘老八轉身從身後小箱子裡拿出一張地圖,鋪在車中的小案上。

  陳余目光冷視,沉吟半分後,手指在地圖的西境位置上,道:「大景國實際上有兩大西境,第一,便是現在鎮西王慕容懷的封地,西境十三州!十三州之地本是西涼國的領土,先帝在位時,兩度征討西涼,慕容懷掛帥,圍困涼京數月,迫使西涼割讓領地求和。」

  「事後,先帝便將奪來的十三州領地賜給了慕容家,並允其募兵三十萬,鎮守該地。這便是慕容家的發家史,也是如今鎮西軍的由來。第二個西境,就是現在的淮州八郡!」

  「在慕容懷打下西境十三州之前,大景與西涼國以淮州八郡為界,原淮州軍...本屬番號鎮西,是後來慕容家被封為異姓王后,未免混淆,才改稱淮州軍!兩軍編制同為三十萬眾,並稱大景兩大尖刀。」


  「只不過...林少裳在登基之處,忌憚自己那位八皇叔擁兵自重,聯合權相沈路撤除了淮州一半的兵員編制。明面上,現在的淮州軍只有十五萬。但暗地裡,林天嘯並沒有解除被裁撤部隊的武裝,而是巧妙地轉為預備役,搪塞朝廷的旨意。」

  「此前,東境石先開以黃蓮軍的名義起兵,朝廷為了遏制其坐大,也為了平衡西境兩大王爵的勢力,便下令兩軍同時抽調一半兵力揮師而來。如今守在安州前線的兩部聯軍,便有十萬鎮西軍和近八萬淮州軍。」

  「另五萬鎮西軍精銳本駐守北陌城,現已聯合禁軍趕赴江南。反賊之亂,引出了江南王林天慶私鑄、倒賣軍械,意圖謀反之事。江南六道顯見失去控制,這時候若西境再起兵戈,大景就是三線作戰,即便國力再強,底蘊再厚,只怕也難以支撐。」

  「任由形勢發展,不出兩三年,朝廷社稷必崩,林氏江山易主!」

  有關兩大「鎮西軍」的信息,早在跟隨林少裳下江南時,陳余就已經從錦衣衛口中得知,對此已然不陌生。

  裘老八聽後,輕輕點頭道:「說得沒錯。西境傳來兵起的消息,代表大景國祚已至岌岌可危的境地。微妙的一點是,西涼國自失去十三州的領地後,早已積弱多年,再無與我大景爭鋒的實力。」

  「這些年有慕容家鎮守邊疆,兩國倒也相安無事。卻為何在這個節骨眼上敢興兵來犯?若說這背後沒有人在推波助瀾,那就是假的!江南林天慶正密謀起事,西涼國便突然發難,你不覺得奇怪嗎?」

  陳余肅然,目光微動:「裘先生懷疑林天慶早已通敵,與西涼國暗通一氣?」

  「你覺得沒有可能?試想一下,如果皇帝下江南,沒有懷疑林天慶有異心,也沒有逼迫他告老辭官,江南六道仍在王府的掌控中,西境又突然傳來告急的戰報,那會發生什麼?」

  「以我這些日子對林少裳的了解,她必會下旨讓慕容政淳班師返回西境,由淮州軍獨立困守反賊。」

  「反賊在東境勢力雄厚,之所以會在半年內一潰千里,全因有鎮西、淮州兩大軍團合力圍攻。但如果鎮西軍返回西境,淮州軍就一定能困住反賊?當淮州軍與反賊火拼,兩敗俱傷時,林天慶再伺機起兵,平定反賊之亂,再伺機剿滅淮州軍。結果如何?」

  「他便除去了奪位之路上的一隻大老虎,而鎮西軍若在西境陷入苦戰,大景天下還有哪路守軍能抵抗江南大軍?」

  「沒有。」

  「那不就對了?陳小友還覺得西境事起與林天慶無關嗎?」

  陳余沉默。

  毫無疑問,裘老八的這個猜測不無道理。

  根據已知的情報,林天慶與東瀛人和反賊之間都存在複雜的聯繫。

  通過濟州軍老兵得知,天王石先開籌謀起兵之處,其幕後大金主...竟然就是林天慶。

  林天慶不僅將軍器監出品的大批精良武器轉賣給反賊,還私設了無數像打鐵村那樣的工場,專門打造兵器,明暗都在倒賣物資。

  換言之。

  反賊似乎是林天慶刻意扶持起來製造混亂的,只為給自己製造一個舉事的大好機會,同時也是用來鉗制淮州軍的重要砝碼。

  身為林少裳的皇叔,又是先帝欽定的顧命大臣,林天慶幾乎是看著皇帝長大,對她十分了解。

  他深知只要東境造反,林少裳為迅速平息戰亂,且暗行削藩之事,必會啟用鎮西和淮州兩軍參戰。

  一旦這兩支軍團出動,那西境就必然有所空虛。

  屆時,林天慶再促使西涼國起兵犯邊,製造另一場動亂。

  既將淮州軍綁在東境,又限制了鎮西軍。

  兩場動亂,只為鎖住大景的兩大尖刀。

  兩大尖刀無暇他顧,江南大軍便等同於...山中無老虎,猴子當大王的態勢。

  可一路揮師北上,拿下京都,並坐穩皇位!

  計劃倒是不錯,先用兩場動亂,消耗朝廷的勢力,鉗制奪位路上的兩隻大老虎,再伺機起兵奪位,控制京都。

  但林天慶並沒有想到...中間會出現陳余這個變數,以至於揚州城中非但不能給林少裳下馬威,反倒因為自己的「疏忽大意」而失去了揚州大權,被迫辭官。

  再到想孤注一擲時,已徹底被陳余封鎖了所有退路。

  如今,江南六道大軍歸附,林天慶已然大勢已去。


  不過,他之前埋下的隱患...卻已無法阻擋,西境終究是出了事。

  但讓陳余有點想不明白的是,西涼國既然積弱,因何能連克邊境八城?

  鎮西軍雖已分兵東境,在原駐地仍有十五萬大軍鎮守,為何要怯戰,接連退守?

  傳聞中,在慕容家領銜下的鎮西軍不是無往不利,誓死不退的嗎?

  事情恐怕沒這麼簡單!

  陳余心中暗暗想著,道:「先生所言有理,西涼犯境的契機微妙,確有可能和林天慶有關。但最讓我難以理解的是,西涼國自從被先帝數次討伐之後,已然積弱不堪,哪來的能力與底氣連續攻占我大景八座城池?」

  「鎮西軍...又為何怯戰?」

  聽此。

  裘老八沉著臉不說話,似在考慮著什麼。

  半晌後,才苦笑一聲道:「是啊,按理說,鎮西軍不該後退才對。慕容家當年能兵圍涼京,打下十三州之地,今時今日又為何懼怕他們?西涼國又哪來的實力與大景作對?」

  「但別忘了,大陸西境地緣廣袤,可並非只有西涼一國!」

  陳余道:「先生指的是...那些游離於西北草原之上的蠻夷部落?」

  裘老八並沒有否認,卻道:「除此之外,另有一方勢力。自我濟州大軍當年覆滅之後,慕容家麾下的鎮西軍除了淮州林天嘯,大景境內幾乎沒有敵手。但境外...卻仍有一國,能讓他們忌憚,且非常忌憚!」

  「哪國?」

  「大周!」

  裘老八脫口而出,眸中一抹異色,似也對他口中的大周深感忌憚。

  接著,又伸手入懷,掏出第二封密函,接道:「我知道你此來除了為幫助少帝穩住江南局勢之外,另有尋回慕容雪的目的。但只怕這回你要撲空了,她已不在江南。」

  陳余聞言一驚,但並未追問,而是先接過裘老八手中的密函。

  一看之後,卻是神色巨變:「什麼?林天慶父子已死?」

  他難以置信的樣子。

  密函出自林少裳親筆所寫,信中道:

  速歸!

  自你接連策反江南數州的消息傳回行宮後,林天慶父子已知大勢已去,主動找朕求和,對其謀逆罪責供認不諱,並願意供出其黨羽,但求苟活。

  然,他父子二人未及對朕道明一切,便突然暴斃而亡,死於毒發。

  屍體旁留書四字:東瀛,大周。

  事發詭異,朕需要你相助,盼歸。

  發信之日起,朕已起駕返京,自會在奇州秦縣城內停留七日,待你歸來與朕同回。

  另有一事,慕容雪不在江南。

  陳余對比了前後兩封密函的落款日期,發現相差不足兩日。

  也就是說,自西境兵起後不到兩天,林天慶父子就詭異死於行宮。

  「東瀛...大周?」

  陳余黑著臉,道:「如皇帝所說,林天慶已知大勢已去,再無造反成功的可能,因此果斷懸崖勒馬,意圖保全性命。那就是說...他父子二人絕非畏罪而服毒自殺,乃有人暗中下毒殺害。」

  「他們留下的這四個字,是不是在隱晦說明...林天慶此前的謀逆計劃中,牽涉到了這兩國勢力?而皇帝因何斷定雪兒不在江南?」

  裘老八輕嘆道:「裘某第一眼看到這封密函時,也想不明白皇帝為何鍛鍊慕容雪不在江南。但回想起來,如果牽涉到大周國中的某人,那便正常了。」

  「如果我沒有猜錯,兩月前鎮西軍親衛團在城外遭遇的那次刺殺,除了東瀛殺手與揚州軍之外,應該還有第三方勢力介入,只是他們隱去了自己的痕跡。」

  「慕容雪並沒有落入東瀛人和揚州軍手中,而是被那伙人帶走了。」

  陳余似乎猜到了什麼,「大周人?他們為什麼要介入此事,又為何要帶走雪兒?」

  裘老八又是一聲苦笑:「這就得問問你自己了。看得出來,你非常看重那小丫頭,她是你的情人?你好大的膽子,敢和皇帝搶女人...」

  他先是半開玩笑般一說,隨後才切入正題:「而你是否真的知道那丫頭的真實身世?」

  陳余幾乎沒有思索,就道:「怎會不知?她是慕容政淳的私生女,此事有慕容政淳親口承認,豈能有假?」


  「確實不假。但你只知其生父,卻不知其生父?」

  「我知道。鎮上的人都說...」

  陳揚話沒說完,就被打斷。

  裘老八沉聲道:「都說她的生母是個藝伎,對吧?」

  陳余眉頭更深:「難道不是?」

  「是,但並不全是。你已知裘某出自濟州軍,也知道我濟州軍前身乃中都禁衛,陳州軍改編而來。當年我們陳州軍從中都拔營趕赴濟州時,曾在路上救下一女子。此女子也自稱藝伎,但後來被大帥看破身份後,她自己道出了真實身份。」

  裘老八緩緩道。

  陳余不知道他為何提及將近二十年前的往事,追問道:「然後呢?這與雪兒的生母...」

  可他的話沒有說完,就自己愣住了,像是猛然意識到了什麼。

  立馬就明白裘老八為何突然說起慕容雪的身世,繼而改口道:「她是什麼身份?」

  「大周武氏庶女,當年與我大景和親的周國公主,也是現在的武周女帝,更是慕容雪的生母,武輕雪!」

  裘老八凝重道。

  說完,將懷中的第三封密函交給陳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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