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前行
葉蓁蓁從來沒有對她說過趙秉的名字，也沒有提及自己被逼到逃跑，那段時間應該徹底成為過去，她從來都是這麼告訴自己。
可是一看到趙秉，她全想起來了。
被出軌，被詆毀，還若無其事對柳少雨說要和她結婚，葉蓁蓁有乾嘔的感覺，衝進衛生間裡。
她打開水龍頭，水流沖刷著自己的手，她捧著水潑臉，鏡子裡的自己濕漉漉的。
她走出來，臉色很不好看，學姐卻朝她笑了。
「怎麼了？蓁蓁，我跟你說過，不管是什麼事情，只要你需要，我就會幫你的，任何時候，你都會是我最好的……」
「朋友？」
學姐豎起手指比在唇間，臉上的表情神秘莫測起來。
「你對我來說，比朋友更加特別哦，蓁蓁。」
葉蓁蓁知道她又在裝神秘了，配合地點頭：「這麼特別，那你可要時刻守在我身邊，別讓我被人欺負了。」
學姐想起什麼，笑眯眯地點頭：「好呀。」
「我先回去了，有些晚了。」
學姐又撇嘴，說：「唉，你們乖小孩真沒意思。」
葉蓁蓁拎著包走，坐在梳妝檯前的女人卻一直盯著她的背影。
蓁蓁，你是我筆下的女主角。
你應該受傷，被背叛，然後，由我為你準備的男主角來拯救你。
這是我為你安排的，美麗的命運。
京市的商場好像在夜晚會活過來似的，天色越暗，人們越是不停地走入其中，穿行過燈光璀璨的櫃檯。
林玉沒有回家，她還在等一個電話。
她知道自己給葉蓁蓁選定的髮型會讓那個女人有所行動。所以接到電話的時候，她心裡不像往常的恐懼，反而有點興奮。
對方的聲音還和從前那麼倦懶，好像什麼事都沒辦法讓她覺得害怕。可是林玉這麼多年，也不是什麼變化也沒有。
她想告訴那個女人，你知道不知道，因為你那可笑的劇本，我現在活成了另一個你？假裝親近別人，然後慢慢踩低她的自尊，最後玩膩了，揚長而去。
林玉張張嘴，可她到底什麼都沒有說。
林玉握著手機很久。
「好啊。」電話就那樣乾脆掛斷了，她那些話沒機會說出口。
那個人照常對她下達指令，以最溫柔的「朋友」的姿態。可她高高在上，並不在乎。
不在乎她是不是變了，不在乎她是不是，已經懷揣著憤怒的恨意，也要和她同歸於盡。
林玉看著玻璃櫥窗里，畫著濃重煙燻妝的自己，誇張的爆炸頭，爬滿了手臂的紋身從袖口鑽出來。
連她自己都要記不得了，從前她和葉蓁蓁是一樣的「乖乖女」。
她對玻璃窗做了個比苦還難看的笑臉，把店裡的櫃員嚇了一跳。
-
周頌雪的手術再一次排上日程，是在三天後。
葉蓁蓁接到電話的時候，周望卿也在和她對話，她到了周宅，門口有人說話，說，那怪女人被請走了。
葉蓁蓁沒放在心上，柳少雨的語音截止於昨天晚上，匆匆發來，又匆匆撤回，此後在沒有了音信。
她點開最後一條，柳少雨說，媽來找你。
她覺得疲憊。
如果京市也有柳少雨，那她要逃到哪裡去？
周望卿和顏悅色，說，我會找人替你照看老家的親人，在你回來之前，保證她不會有任何閃失。
葉蓁蓁想，那她知道了，知道那個「怪女人」是誰。
可她沒有拒絕。
就像柳少雨當時沒有理會她去求那個男人要學費，沒有理會她為了大學而四處借錢，卻因為別人的流言，罵葉蓁蓁不要臉，不顧親媽，而去求那「賤女人」。
葉蓁蓁臉色平靜，周望卿卻瞧著她，心想，這樣心狠的女人，果然和頌雪不配。
周頌雪在電話里說得很輕描淡寫，說：「你來送我嗎？」
但葉蓁蓁其實知道，提前到國外做檢查，住院準備，這些都需要人陪著一起。
之前這些人可能是周家的其他人，但是周望卿和她有約定，所以現在這個人，只能是她自己。
她晚些時候就收拾了行李，及時出現在機場。
他聽見噠噠噠跑過來的腳步聲，穿過人群，葉蓁蓁叫他：「周頌雪。」
周頌雪死水一眼的眼睛看過去，似乎也稍微有了亮光。
「你要來送我？」
他明知故問，耳朵那麼靈的一個人，怎麼會聽不到她的行李箱這麼重的輪子聲，葉蓁蓁故意說：「是呀，給你送行李，現在交給你了，你走吧。」
周頌雪讓她輕輕一推，臉上的笑也要被風吹散掉了。
「我還以為……」
他沒說，葉蓁蓁卻仰著臉，等著。
「以為我會追著你喊，等等我，我要和你一塊走！」
她聽著挺開心的，沒有一點分別的傷感，周頌雪的眼神又黯淡了下去，但他還是掛著笑，「嗯，我以為在拍電視劇。」
手邊的行李箱沒有用力抓著，他任由輪子滑出去一段，自己也微微側身。
「那我走了。」
「好呀，走吧走吧。」
葉蓁蓁催促他，笑吟吟地看著他神情落寞地往前走，自己等著他走遠，負手，慢悠悠地，踮著腳在後面跟上。
前面等著的谷清看她那樣子，無語地轉過身去，幼稚死了！
才走了幾步，周頌雪回頭，葉蓁蓁走上前，伸手在他面前晃晃。
反正他看不見。
周頌雪嗅見了熟悉的香水，無奈地笑。
「蓁蓁，別鬧了，我知道你在。」
葉蓁蓁蹦上來，接過他手裡的行李箱。
「你怎麼那麼聰明？嗯，周頌雪，你的耳朵能聽見我嗎？哈嘍，千里耳？」
她刻意地逗他笑，手舞足蹈，帶起的風輕輕蹭過他的耳朵。
天氣特別晴朗，乾燥的，帶著冷意的空氣里，流動著異常的欣喜。
也許是因為，她也覺得不安，對於明天會發生什麼。像哄小孩那樣，歡聲笑語堆在桌面上，那麼，此刻就沒有傷感。
周頌雪比她清楚，也許，這是自己最後的時光。
他想，好在是他自作多情，好在……葉蓁蓁並不是真的喜歡他。
他會裝作什麼也不知道，一如既往。
登機播報傳來。
飛機從天空划過，留下幾道白色的雲尾巴。
可是一看到趙秉，她全想起來了。
被出軌，被詆毀，還若無其事對柳少雨說要和她結婚，葉蓁蓁有乾嘔的感覺，衝進衛生間裡。
她打開水龍頭，水流沖刷著自己的手，她捧著水潑臉，鏡子裡的自己濕漉漉的。
她走出來，臉色很不好看，學姐卻朝她笑了。
「怎麼了？蓁蓁，我跟你說過，不管是什麼事情，只要你需要，我就會幫你的，任何時候，你都會是我最好的……」
「朋友？」
學姐豎起手指比在唇間，臉上的表情神秘莫測起來。
「你對我來說，比朋友更加特別哦，蓁蓁。」
葉蓁蓁知道她又在裝神秘了，配合地點頭：「這麼特別，那你可要時刻守在我身邊，別讓我被人欺負了。」
學姐想起什麼，笑眯眯地點頭：「好呀。」
「我先回去了，有些晚了。」
學姐又撇嘴，說：「唉，你們乖小孩真沒意思。」
葉蓁蓁拎著包走，坐在梳妝檯前的女人卻一直盯著她的背影。
蓁蓁，你是我筆下的女主角。
你應該受傷，被背叛，然後，由我為你準備的男主角來拯救你。
這是我為你安排的，美麗的命運。
京市的商場好像在夜晚會活過來似的，天色越暗，人們越是不停地走入其中，穿行過燈光璀璨的櫃檯。
林玉沒有回家，她還在等一個電話。
她知道自己給葉蓁蓁選定的髮型會讓那個女人有所行動。所以接到電話的時候，她心裡不像往常的恐懼，反而有點興奮。
對方的聲音還和從前那麼倦懶，好像什麼事都沒辦法讓她覺得害怕。可是林玉這麼多年，也不是什麼變化也沒有。
她想告訴那個女人，你知道不知道，因為你那可笑的劇本，我現在活成了另一個你？假裝親近別人，然後慢慢踩低她的自尊，最後玩膩了，揚長而去。
林玉張張嘴，可她到底什麼都沒有說。
林玉握著手機很久。
「好啊。」電話就那樣乾脆掛斷了，她那些話沒機會說出口。
那個人照常對她下達指令，以最溫柔的「朋友」的姿態。可她高高在上，並不在乎。
不在乎她是不是變了，不在乎她是不是，已經懷揣著憤怒的恨意，也要和她同歸於盡。
林玉看著玻璃櫥窗里，畫著濃重煙燻妝的自己，誇張的爆炸頭，爬滿了手臂的紋身從袖口鑽出來。
連她自己都要記不得了，從前她和葉蓁蓁是一樣的「乖乖女」。
她對玻璃窗做了個比苦還難看的笑臉，把店裡的櫃員嚇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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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頌雪的手術再一次排上日程，是在三天後。
葉蓁蓁接到電話的時候，周望卿也在和她對話，她到了周宅，門口有人說話，說，那怪女人被請走了。
葉蓁蓁沒放在心上，柳少雨的語音截止於昨天晚上，匆匆發來，又匆匆撤回，此後在沒有了音信。
她點開最後一條，柳少雨說，媽來找你。
她覺得疲憊。
如果京市也有柳少雨，那她要逃到哪裡去？
周望卿和顏悅色，說，我會找人替你照看老家的親人，在你回來之前，保證她不會有任何閃失。
葉蓁蓁想，那她知道了，知道那個「怪女人」是誰。
可她沒有拒絕。
就像柳少雨當時沒有理會她去求那個男人要學費，沒有理會她為了大學而四處借錢，卻因為別人的流言，罵葉蓁蓁不要臉，不顧親媽，而去求那「賤女人」。
葉蓁蓁臉色平靜，周望卿卻瞧著她，心想，這樣心狠的女人，果然和頌雪不配。
周頌雪在電話里說得很輕描淡寫，說：「你來送我嗎？」
但葉蓁蓁其實知道，提前到國外做檢查，住院準備，這些都需要人陪著一起。
之前這些人可能是周家的其他人，但是周望卿和她有約定，所以現在這個人，只能是她自己。
她晚些時候就收拾了行李，及時出現在機場。
他聽見噠噠噠跑過來的腳步聲，穿過人群，葉蓁蓁叫他：「周頌雪。」
周頌雪死水一眼的眼睛看過去，似乎也稍微有了亮光。
「你要來送我？」
他明知故問，耳朵那麼靈的一個人，怎麼會聽不到她的行李箱這麼重的輪子聲，葉蓁蓁故意說：「是呀，給你送行李，現在交給你了，你走吧。」
周頌雪讓她輕輕一推，臉上的笑也要被風吹散掉了。
「我還以為……」
他沒說，葉蓁蓁卻仰著臉，等著。
「以為我會追著你喊，等等我，我要和你一塊走！」
她聽著挺開心的，沒有一點分別的傷感，周頌雪的眼神又黯淡了下去，但他還是掛著笑，「嗯，我以為在拍電視劇。」
手邊的行李箱沒有用力抓著，他任由輪子滑出去一段，自己也微微側身。
「那我走了。」
「好呀，走吧走吧。」
葉蓁蓁催促他，笑吟吟地看著他神情落寞地往前走，自己等著他走遠，負手，慢悠悠地，踮著腳在後面跟上。
前面等著的谷清看她那樣子，無語地轉過身去，幼稚死了！
才走了幾步，周頌雪回頭，葉蓁蓁走上前，伸手在他面前晃晃。
反正他看不見。
周頌雪嗅見了熟悉的香水，無奈地笑。
「蓁蓁，別鬧了，我知道你在。」
葉蓁蓁蹦上來，接過他手裡的行李箱。
「你怎麼那麼聰明？嗯，周頌雪，你的耳朵能聽見我嗎？哈嘍，千里耳？」
她刻意地逗他笑，手舞足蹈，帶起的風輕輕蹭過他的耳朵。
天氣特別晴朗，乾燥的，帶著冷意的空氣里，流動著異常的欣喜。
也許是因為，她也覺得不安，對於明天會發生什麼。像哄小孩那樣，歡聲笑語堆在桌面上，那麼，此刻就沒有傷感。
周頌雪比她清楚，也許，這是自己最後的時光。
他想，好在是他自作多情，好在……葉蓁蓁並不是真的喜歡他。
他會裝作什麼也不知道，一如既往。
登機播報傳來。
飛機從天空划過，留下幾道白色的雲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