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學姐
學姐有些不太開心，聲音裡帶著不快。
她和葉蓁蓁約了見面，就在她現在住的酒店裡。
葉蓁蓁站在門口，才想起那是三年前來過的地方。
大堂里的裝修早就換了，前台也不是那時候對自己笑得有些抱歉的女孩。
葉蓁蓁在門口看見了一個似曾相識的人影，一閃而過，她的手機響起，學姐問：「到了嗎？門有人幫你開了，直接進來就好。」她沒看清那個人影，對著手機鍵盤打了個ok，上了電梯。
門虛掩著，推開的瞬間看到的是奢華風的裝潢，富有設計感的裝飾牆構著精細的畫像，一幅海岸的巨大畫像，遮住了半片客廳。
她繞行過去，踩在暖融融的編織地毯上。
學姐懶懶地靠在窗邊，煙盒薄薄地在手裡放著，她抽出一支煙，遞給葉蓁蓁。葉蓁蓁搖頭。
「還是不吸菸？乖小孩。」
學姐的眼睛是深邃的藍色，她講過自己的出身，有個中俄混血的母親，所以她臉部輪廓深邃而流暢，皮肉緊緻，骨相驚人的漂亮。
房間的煙味嗆人，葉蓁蓁眉毛擰起。
「學姐，你不是戒菸嗎？」
學姐擺擺手，她還要說什麼，被煙味嗆得連連咳嗽。
「戒不了，煩心事多著呢。」學姐看她被煙味嗆得咳嗽，笑得眉眼舒展開，「好吧，最後一支。」
她轉過身去，倚靠著窗口，外面高樓大廈，晚霞畫在她帶著小雀斑的鼻翼上，為她的素顏做妝。
「還是因為你家裡那個未婚夫嗎?"
「也是，也不是。」學姐講，「我的劇本遇到點問題，演員們都不按我的劇情來，好傷心。」
葉蓁蓁問她，為什麼呢。「因為他們不把我當回事，真是的，我可是為他們安排人生的上帝，要是沒有我，他們怎麼可能會相遇？」
葉蓁蓁知道學姐，沉迷於自己的藝術里，她有時候會說這樣奇怪的話。
她回頭看著葉蓁蓁，眼神落在她的長髮上，「你燙的頭髮和我有點像。」
葉蓁蓁覺得學姐今天有些奇怪，情緒低落，又有點生氣似的。學姐：「我不喜歡這個髮型了，你陪我去換掉吧。」
某根遲鈍的弦被撥動了一下，葉蓁蓁問：「是因為我燙了頭髮？」
「怎麼會？」學姐把菸蒂按在水晶質感的菸灰缸里，彎身揀起地上的一件內衣。
吊牌還沒剪掉，葉蓁蓁覺得在哪見過類似的東西，學姐沒猶豫，扔進了垃圾桶。
「這個不是還沒拆吊牌嗎？」
「嗯，一個沒臉沒皮的追求者送的，眼光真爛。」學姐不在意地說，伸了個懶腰，仰倒在沙發上。
天花板上的射燈有點刺眼，她微微眯著眼睛，身邊的葉蓁蓁似乎很擔心她，頻頻看她，可她曉得自己討厭被追問，於是什麼也沒有說。
葉蓁蓁就這點好，善解人意，永遠不會傷害別人。
所以？所以她才會選葉蓁蓁。
可是葉蓁蓁不按她的劇本來，學姐的眼神微微變化，像是被燈光刺了一下，她閉上眼，說：「蓁蓁，你一回國，好多事都不跟我說了，真傷心。」
葉蓁蓁想了想，「都跟工作的保密條款有關係，我怕賠錢呢。」
「忘了你這人膽小。」學姐聲音里聽不出什麼情緒，她講，「沒意思。」
學姐閉著眼睛不說話，似乎睡著了，葉蓁蓁也跟著發愣。
她和學姐一直不算那種無話不談的好朋友，也許因為她知道，自己的生活並不會真的得到學姐的理解，而學姐同樣如此。所以她們只是陪在彼此身邊，葉蓁蓁習慣於這樣的安靜，而學姐也需要休息的時候，有人陪在身邊。
天完全黑了，窗外是叢林似的高樓，星星點點的光從窗口透出來。
葉蓁蓁的手機亮了一下，她看到柳少雨的語音。
側目看向沉沉睡著的學姐，她沒打開。
-
敲門聲音響起的時候是晚九點，葉蓁蓁看了一眼外面，沙發上躺著的學姐手指動了一下，人還睏倦，聲音黏糊糊的：「誰呀。」
葉蓁蓁去開門，擰開門把手，看到了一張這輩子都以為不會再見的臉。
「你來幹什麼？」
「我以為你應該問我，為什麼會到這裡來？」
葉蓁蓁不想在這些無關緊要的問題上糾纏，她恨恨瞪著趙秉。
人怎麼會覺得自己時過境遷，就對自己曾經受到的傷害毫無感覺的？至少她做不到。
趙秉還是那個樣子，好像對葉蓁蓁一點愧疚也沒有，他穿著西裝，手裡轉著車鑰匙，大搖大擺地就要進門來，葉蓁蓁堵著門一言不發地盯著他。
「你還以為你有多大的魅力？我不是來找你的。」趙秉看著她，眼裡有些可惜，葉蓁蓁一直就是那樣，好像沒什麼變化，可是除了臉，也沒有什麼值得看的了，畢竟她只是黎城那地方出來的小麻雀，再撲騰，也上不去天。
他撞開葉蓁蓁，進門的聲音卻變了，恭恭敬敬地喊：「Kity，車子就在樓下，我們走吧。」
葉蓁蓁要把他拽出去的手還卡在半空，她愣愣地看著趙秉變臉比翻書還快，目光看向了從沙發上歪歪扭扭坐好的學姐。
「那你下去等著吧，上來做什麼？」
趙秉的臉色沒變，低頭說是，後退一步，往外面走。
葉蓁蓁一時心裡有點複雜，不知道為什麼學姐會僱傭趙秉來做司機……但轉念一想，她不也去做了保姆？但她日後每次和唐若琪見面，都要看到那張噁心的臉，她又覺得煩透了。
學姐沒看他一眼，把凌亂的長髮挽起，轉身到了房間去。
「蓁蓁，你看我用哪個口紅好？」
葉蓁蓁走過去，有點心神不定，「豆沙色？」
「你敷衍我吧，哪來的豆沙色？」
「那就這個……」葉蓁蓁又看了一眼外面，趙秉走了。
學姐旋開口紅，尖尖的美甲有些礙事，她耐心地比劃在自己唇邊。
梳妝鏡邊緣發著柔和的光，照得她的鼻翼上幾點雀斑有些明顯。
她又拿眼線筆點了幾點，隨口問：「你又看什麼，和那司機認識？」
她和葉蓁蓁約了見面，就在她現在住的酒店裡。
葉蓁蓁站在門口，才想起那是三年前來過的地方。
大堂里的裝修早就換了，前台也不是那時候對自己笑得有些抱歉的女孩。
葉蓁蓁在門口看見了一個似曾相識的人影，一閃而過，她的手機響起，學姐問：「到了嗎？門有人幫你開了，直接進來就好。」她沒看清那個人影，對著手機鍵盤打了個ok，上了電梯。
門虛掩著，推開的瞬間看到的是奢華風的裝潢，富有設計感的裝飾牆構著精細的畫像，一幅海岸的巨大畫像，遮住了半片客廳。
她繞行過去，踩在暖融融的編織地毯上。
學姐懶懶地靠在窗邊，煙盒薄薄地在手裡放著，她抽出一支煙，遞給葉蓁蓁。葉蓁蓁搖頭。
「還是不吸菸？乖小孩。」
學姐的眼睛是深邃的藍色，她講過自己的出身，有個中俄混血的母親，所以她臉部輪廓深邃而流暢，皮肉緊緻，骨相驚人的漂亮。
房間的煙味嗆人，葉蓁蓁眉毛擰起。
「學姐，你不是戒菸嗎？」
學姐擺擺手，她還要說什麼，被煙味嗆得連連咳嗽。
「戒不了，煩心事多著呢。」學姐看她被煙味嗆得咳嗽，笑得眉眼舒展開，「好吧，最後一支。」
她轉過身去，倚靠著窗口，外面高樓大廈，晚霞畫在她帶著小雀斑的鼻翼上，為她的素顏做妝。
「還是因為你家裡那個未婚夫嗎?"
「也是，也不是。」學姐講，「我的劇本遇到點問題，演員們都不按我的劇情來，好傷心。」
葉蓁蓁問她，為什麼呢。「因為他們不把我當回事，真是的，我可是為他們安排人生的上帝，要是沒有我，他們怎麼可能會相遇？」
葉蓁蓁知道學姐，沉迷於自己的藝術里，她有時候會說這樣奇怪的話。
她回頭看著葉蓁蓁，眼神落在她的長髮上，「你燙的頭髮和我有點像。」
葉蓁蓁覺得學姐今天有些奇怪，情緒低落，又有點生氣似的。學姐：「我不喜歡這個髮型了，你陪我去換掉吧。」
某根遲鈍的弦被撥動了一下，葉蓁蓁問：「是因為我燙了頭髮？」
「怎麼會？」學姐把菸蒂按在水晶質感的菸灰缸里，彎身揀起地上的一件內衣。
吊牌還沒剪掉，葉蓁蓁覺得在哪見過類似的東西，學姐沒猶豫，扔進了垃圾桶。
「這個不是還沒拆吊牌嗎？」
「嗯，一個沒臉沒皮的追求者送的，眼光真爛。」學姐不在意地說，伸了個懶腰，仰倒在沙發上。
天花板上的射燈有點刺眼，她微微眯著眼睛，身邊的葉蓁蓁似乎很擔心她，頻頻看她，可她曉得自己討厭被追問，於是什麼也沒有說。
葉蓁蓁就這點好，善解人意，永遠不會傷害別人。
所以？所以她才會選葉蓁蓁。
可是葉蓁蓁不按她的劇本來，學姐的眼神微微變化，像是被燈光刺了一下，她閉上眼，說：「蓁蓁，你一回國，好多事都不跟我說了，真傷心。」
葉蓁蓁想了想，「都跟工作的保密條款有關係，我怕賠錢呢。」
「忘了你這人膽小。」學姐聲音里聽不出什麼情緒，她講，「沒意思。」
學姐閉著眼睛不說話，似乎睡著了，葉蓁蓁也跟著發愣。
她和學姐一直不算那種無話不談的好朋友，也許因為她知道，自己的生活並不會真的得到學姐的理解，而學姐同樣如此。所以她們只是陪在彼此身邊，葉蓁蓁習慣於這樣的安靜，而學姐也需要休息的時候，有人陪在身邊。
天完全黑了，窗外是叢林似的高樓，星星點點的光從窗口透出來。
葉蓁蓁的手機亮了一下，她看到柳少雨的語音。
側目看向沉沉睡著的學姐，她沒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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敲門聲音響起的時候是晚九點，葉蓁蓁看了一眼外面，沙發上躺著的學姐手指動了一下，人還睏倦，聲音黏糊糊的：「誰呀。」
葉蓁蓁去開門，擰開門把手，看到了一張這輩子都以為不會再見的臉。
「你來幹什麼？」
「我以為你應該問我，為什麼會到這裡來？」
葉蓁蓁不想在這些無關緊要的問題上糾纏，她恨恨瞪著趙秉。
人怎麼會覺得自己時過境遷，就對自己曾經受到的傷害毫無感覺的？至少她做不到。
趙秉還是那個樣子，好像對葉蓁蓁一點愧疚也沒有，他穿著西裝，手裡轉著車鑰匙，大搖大擺地就要進門來，葉蓁蓁堵著門一言不發地盯著他。
「你還以為你有多大的魅力？我不是來找你的。」趙秉看著她，眼裡有些可惜，葉蓁蓁一直就是那樣，好像沒什麼變化，可是除了臉，也沒有什麼值得看的了，畢竟她只是黎城那地方出來的小麻雀，再撲騰，也上不去天。
他撞開葉蓁蓁，進門的聲音卻變了，恭恭敬敬地喊：「Kity，車子就在樓下，我們走吧。」
葉蓁蓁要把他拽出去的手還卡在半空，她愣愣地看著趙秉變臉比翻書還快，目光看向了從沙發上歪歪扭扭坐好的學姐。
「那你下去等著吧，上來做什麼？」
趙秉的臉色沒變，低頭說是，後退一步，往外面走。
葉蓁蓁一時心裡有點複雜，不知道為什麼學姐會僱傭趙秉來做司機……但轉念一想，她不也去做了保姆？但她日後每次和唐若琪見面，都要看到那張噁心的臉，她又覺得煩透了。
學姐沒看他一眼，把凌亂的長髮挽起，轉身到了房間去。
「蓁蓁，你看我用哪個口紅好？」
葉蓁蓁走過去，有點心神不定，「豆沙色？」
「你敷衍我吧，哪來的豆沙色？」
「那就這個……」葉蓁蓁又看了一眼外面，趙秉走了。
學姐旋開口紅，尖尖的美甲有些礙事，她耐心地比劃在自己唇邊。
梳妝鏡邊緣發著柔和的光，照得她的鼻翼上幾點雀斑有些明顯。
她又拿眼線筆點了幾點，隨口問：「你又看什麼，和那司機認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