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九十五章 計劃趕不上變化
張海沒有回應，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主屏幕上綜合顯示的艦體姿態和前方障礙物建模上。
最後的五十米最為艱難，管道在這裡有一個輕微的收窄，且內壁布滿了凸起的鉚釘和焊接痕跡。
「所有噴口，準備最後一次協同調整，」他對著通訊器說，聲音因長時間的緊繃而有些沙啞，「引擎艙，聽我計數。」
「明白。」
「三、二、一……右舷第一、三組，瞬時推力，零點五；左舷第五組，反向補償，零點三……就是現在！」
飛船發出一陣低沉的、仿佛金屬呻吟般的摩擦聲，艦體兩側與鏽蝕的管道內壁幾乎擦出火花，但終究是擠了過去。
前方豁然開朗。
昏黃的航行燈光芒向前延伸，照亮了一片遠比維護管道廣闊得多的空間。
這是一個巨大的圓柱形通道，直徑足以容納數艘晨星號這樣的飛船並排航行。
通道壁光滑，有著明顯的、為高速航行設計的流體線條，遠處每隔一段距離就有暗淡的、早已失效的導航燈帶殘骸。
這裡才是星港內部，戰艦往來穿梭的正式交通層，只不過如今一片死寂，只有他們的飛船如同幽靈般滑入。
「進入……交通通道。」
導航員匯報，聲音裡帶著一絲脫離狹窄空間的鬆懈。
然而，這鬆懈只持續了不到三秒。
幾乎就在晨星號完全駛出維護管道入口，將艦身置於相對寬敞通道內的剎那，側前方一處原本毫無特徵的通道壁突然無聲地滑開一道縫隙，三架閃爍著冰冷藍光的梭形飛行器如同毒蜂般疾竄而出！
它們體積不大，僅相當於晨星號的十分之一，但流線型的軀體上清晰可見旋轉的武器基座和幽深的發射口。
「敵襲！小型戰鬥單位！」
伊莫金的警告與傳感器驟然尖鳴的警報同時炸響！
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規避動作，或者說，在這種剛剛脫離極端狹窄環境、機動能力尚未恢復的情況下，也根本無從規避。
三道熾亮的光束已然劃破昏暗的通道，狠狠地撞在晨星號的艦體上！
轟！轟！轟！
爆炸的震動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劇烈，整艘飛船猛地向一側歪斜，艦橋內燈光瘋狂閃爍，刺耳的金屬扭曲聲從船體深處傳來。
雖然沒有被直接擊穿，但護盾尚未開啟的艦體裝甲結結實實承受了這次打擊，內部結構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護盾！快升起護盾！」
托里克失聲喊道。
伊莫金早已一拳砸在控制台的物理開關上。
淡藍色的能量屏障嗡一聲在艦體表面浮現，恰好擋住了緊隨而來的第二波光束齊射，濺起大片刺眼的能量漣漪。
但麻煩才剛剛開始。
那三架智械飛行器極其靈活，一擊之後立刻散開，以令人眼花繚亂的軌跡在通道內穿梭，不斷從各個角度發動襲擊。
它們射出的光束威力不足以瞬間擊穿晨星號的護盾，但持續不斷的打擊讓護盾能量讀數穩步下降，更嚴重的是，爆炸的閃光和巨響在這封閉的通道內反覆迴蕩、疊加，如同持續不斷的雷鳴。
「它們是在拖延！在呼叫更大的傢伙！」
伊莫金盯著戰術屏幕，上面代表敵機的光點正以極高的速度環繞、突擊。
她的手指在火控系統上飛快操作，試圖鎖定這些煩人的小東西，但對方的機動模式毫無規律，自動火控系統難以捕捉。
更糟糕的是，傳感器顯示，通道前後遠處，又有更多的藍色光點正在亮起，朝這邊匯聚。
「我們被發現了……」導航員的聲音帶著絕望，「它們……它們到處都是！」
艦橋內，短暫的死寂被恐慌取代。
托里克臉色慘白，看著護盾能量槽一點點下跌，又看向屏幕上越來越多的紅色標記。
幾個暮瞳技工操作員發出了壓抑的、近乎嗚咽的聲音。
就連一直強自鎮定的柯爾特，此刻也死死抓住控制台邊緣，指節發白。
他們千辛萬苦，犧牲了同伴，像老鼠一樣在縫隙里鑽行，最終卻還是被堵在了這絕地。
外面是蜂擁而至的智械，這艘船或許堅固，又能撐多久？
張海將這一切看在眼裡。
他沒有去看那些令人頭皮發麻的紅色光點，也沒有去看護盾能量下降的讀數。
他的目光掃過艦橋里每一張慘白的、絕望的臉，掃過伊莫金緊繃的側臉，掃過托里克顫抖的爪子。
然後，他轉過身，面對著主屏幕，也面對著所有人。
他的聲音不高，甚至有些沙啞，卻像一把鈍刀，割開了凝滯的恐慌空氣。
「都看到了。」
他頓了頓，讓這兩個字在爆炸的餘震中沉下去。
「想悄無聲息地溜走……沒戲了。」
他抬手，指向主屏幕上那些肆虐的藍色光點，以及遠處正在逼近的更多信號。
「這些小東西，還有後面肯定跟著的大東西，它們不打算讓我們安安靜靜地離開。」
又一道敵機射出的光束打在護盾上，藍光爆閃，艦體隨之晃動。
張海的身體也跟著晃了晃，但他站得很穩。
「那就沒辦法了。」
他轉回頭，目光從眾人臉上逐一掠過。
「既然躲不過，那就只剩下一條路。」
「衝出去。」
艦橋里安靜了一瞬，只有警報器和爆炸聲在嘶鳴。
「我知道你們怕，」張海繼續說，語氣里沒有激昂，只有一種冰冷的陳述，「我也怕，怕死，怕白費力氣，怕對不起那些留在後面的人。」
「但怕，有用嗎？」
他指向舷窗外，也指向飛船本身。
「看看我們腳下是什麼。」
「是晨星號。」
「是你們暮瞳人自己造出來的、最好的船。」
「它挨了這麼多下，還好好站著！」
「我們現在不是赤手空拳，不是只有幾條破槍。」
「我們有這艘船！有它的護盾，有它的炮！」
他的聲音提高了一些，斬釘截鐵。
「這些小蒼蠅，打不沉我們！它們只能吵得人心煩！煩，就捏死它們！」
「後面來大的？來了又怎樣？這艘船的設計，難道是為了掉頭就跑的嗎？！」
他最後的問題，像一塊石頭砸進死水。
幾個暮瞳技工抬起了頭，巨大的瞳孔里，絕望的冰層裂開了一絲縫隙。
柯爾特鬆開了緊抓控制台的手，深吸了一口氣。
最後的五十米最為艱難，管道在這裡有一個輕微的收窄，且內壁布滿了凸起的鉚釘和焊接痕跡。
「所有噴口，準備最後一次協同調整，」他對著通訊器說，聲音因長時間的緊繃而有些沙啞，「引擎艙，聽我計數。」
「明白。」
「三、二、一……右舷第一、三組，瞬時推力，零點五；左舷第五組，反向補償，零點三……就是現在！」
飛船發出一陣低沉的、仿佛金屬呻吟般的摩擦聲，艦體兩側與鏽蝕的管道內壁幾乎擦出火花，但終究是擠了過去。
前方豁然開朗。
昏黃的航行燈光芒向前延伸，照亮了一片遠比維護管道廣闊得多的空間。
這是一個巨大的圓柱形通道，直徑足以容納數艘晨星號這樣的飛船並排航行。
通道壁光滑，有著明顯的、為高速航行設計的流體線條，遠處每隔一段距離就有暗淡的、早已失效的導航燈帶殘骸。
這裡才是星港內部，戰艦往來穿梭的正式交通層，只不過如今一片死寂，只有他們的飛船如同幽靈般滑入。
「進入……交通通道。」
導航員匯報，聲音裡帶著一絲脫離狹窄空間的鬆懈。
然而，這鬆懈只持續了不到三秒。
幾乎就在晨星號完全駛出維護管道入口，將艦身置於相對寬敞通道內的剎那，側前方一處原本毫無特徵的通道壁突然無聲地滑開一道縫隙，三架閃爍著冰冷藍光的梭形飛行器如同毒蜂般疾竄而出！
它們體積不大，僅相當於晨星號的十分之一，但流線型的軀體上清晰可見旋轉的武器基座和幽深的發射口。
「敵襲！小型戰鬥單位！」
伊莫金的警告與傳感器驟然尖鳴的警報同時炸響！
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規避動作，或者說，在這種剛剛脫離極端狹窄環境、機動能力尚未恢復的情況下，也根本無從規避。
三道熾亮的光束已然劃破昏暗的通道，狠狠地撞在晨星號的艦體上！
轟！轟！轟！
爆炸的震動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劇烈，整艘飛船猛地向一側歪斜，艦橋內燈光瘋狂閃爍，刺耳的金屬扭曲聲從船體深處傳來。
雖然沒有被直接擊穿，但護盾尚未開啟的艦體裝甲結結實實承受了這次打擊，內部結構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護盾！快升起護盾！」
托里克失聲喊道。
伊莫金早已一拳砸在控制台的物理開關上。
淡藍色的能量屏障嗡一聲在艦體表面浮現，恰好擋住了緊隨而來的第二波光束齊射，濺起大片刺眼的能量漣漪。
但麻煩才剛剛開始。
那三架智械飛行器極其靈活，一擊之後立刻散開，以令人眼花繚亂的軌跡在通道內穿梭，不斷從各個角度發動襲擊。
它們射出的光束威力不足以瞬間擊穿晨星號的護盾，但持續不斷的打擊讓護盾能量讀數穩步下降，更嚴重的是，爆炸的閃光和巨響在這封閉的通道內反覆迴蕩、疊加，如同持續不斷的雷鳴。
「它們是在拖延！在呼叫更大的傢伙！」
伊莫金盯著戰術屏幕，上面代表敵機的光點正以極高的速度環繞、突擊。
她的手指在火控系統上飛快操作，試圖鎖定這些煩人的小東西，但對方的機動模式毫無規律，自動火控系統難以捕捉。
更糟糕的是，傳感器顯示，通道前後遠處，又有更多的藍色光點正在亮起，朝這邊匯聚。
「我們被發現了……」導航員的聲音帶著絕望，「它們……它們到處都是！」
艦橋內，短暫的死寂被恐慌取代。
托里克臉色慘白，看著護盾能量槽一點點下跌，又看向屏幕上越來越多的紅色標記。
幾個暮瞳技工操作員發出了壓抑的、近乎嗚咽的聲音。
就連一直強自鎮定的柯爾特，此刻也死死抓住控制台邊緣，指節發白。
他們千辛萬苦，犧牲了同伴，像老鼠一樣在縫隙里鑽行，最終卻還是被堵在了這絕地。
外面是蜂擁而至的智械，這艘船或許堅固，又能撐多久？
張海將這一切看在眼裡。
他沒有去看那些令人頭皮發麻的紅色光點，也沒有去看護盾能量下降的讀數。
他的目光掃過艦橋里每一張慘白的、絕望的臉，掃過伊莫金緊繃的側臉，掃過托里克顫抖的爪子。
然後，他轉過身，面對著主屏幕，也面對著所有人。
他的聲音不高，甚至有些沙啞，卻像一把鈍刀，割開了凝滯的恐慌空氣。
「都看到了。」
他頓了頓，讓這兩個字在爆炸的餘震中沉下去。
「想悄無聲息地溜走……沒戲了。」
他抬手，指向主屏幕上那些肆虐的藍色光點，以及遠處正在逼近的更多信號。
「這些小東西，還有後面肯定跟著的大東西，它們不打算讓我們安安靜靜地離開。」
又一道敵機射出的光束打在護盾上，藍光爆閃，艦體隨之晃動。
張海的身體也跟著晃了晃，但他站得很穩。
「那就沒辦法了。」
他轉回頭，目光從眾人臉上逐一掠過。
「既然躲不過，那就只剩下一條路。」
「衝出去。」
艦橋里安靜了一瞬，只有警報器和爆炸聲在嘶鳴。
「我知道你們怕，」張海繼續說，語氣里沒有激昂，只有一種冰冷的陳述，「我也怕，怕死，怕白費力氣，怕對不起那些留在後面的人。」
「但怕，有用嗎？」
他指向舷窗外，也指向飛船本身。
「看看我們腳下是什麼。」
「是晨星號。」
「是你們暮瞳人自己造出來的、最好的船。」
「它挨了這麼多下，還好好站著！」
「我們現在不是赤手空拳，不是只有幾條破槍。」
「我們有這艘船！有它的護盾，有它的炮！」
他的聲音提高了一些，斬釘截鐵。
「這些小蒼蠅，打不沉我們！它們只能吵得人心煩！煩，就捏死它們！」
「後面來大的？來了又怎樣？這艘船的設計，難道是為了掉頭就跑的嗎？！」
他最後的問題，像一塊石頭砸進死水。
幾個暮瞳技工抬起了頭，巨大的瞳孔里，絕望的冰層裂開了一絲縫隙。
柯爾特鬆開了緊抓控制台的手，深吸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