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八十二章 轉移前的準備
納爾森沒再說下去，只是沉默了幾秒。
年輕的托里克低下頭，爪子緊緊攥著。
納爾森重新抬起頭，目光掃過依偎在一起的暮瞳母子，掃過這艘飛船破敗的內部，最後回到張海臉上。
「這一路逃過來，我都看著。」
「星港守不住了。」
「你們這艘船……」他搖了搖頭，「晨星不一樣。」
「它是真正的戰艦，雖然是試驗型號，但護盾、火力、推進系統都是按一線標準配置的。」
「躍遷引擎……狀態完好。」
他喘了口氣，盯著張海，一字一句地說。
「我知道這要求……聽起來。」
「讓一群外族人，去開走我們最……」
納爾森似乎在尋找合適的詞，但最終只是擺了擺爪子。
「最新的船。」
「但現在，能開動它，能帶著還活著的人離開這裡的，可能就只有你們了。」
納爾森的話在通道里落下，帶著一種疲憊卻又固執的重量。
他停頓片刻，目光掃過依偎在一起的暮瞳母子，又落回張海臉上。
「……我只希望，在去往晨星的路上，如果遇到還活著的人……尤其是像她們這樣的，」他的爪子朝著那對母子的方向微微動了一下，動作很輕，卻像用盡了力氣，「請……儘可能帶上他們。」
「我不是要你們去跟那些鐵疙瘩拼命。」
「這沒意義。」
「星港已經完了……我知道。」
「但如果順路，如果情況允許……多帶一個是一個。」
他抬起頭，瞳孔在應急燈昏暗的光線下顯得異常清晰。
「能帶出去一個，是一個。」
張海沉默地聽著，臉上沒什麼表情。
油污和汗水在他額頭上混成暗淡的痕跡，他也沒去擦。
通道里只剩下遠處隱約傳來的、沉悶的爆炸餘波，一下，又一下，震得空氣都在微微顫抖。
通訊器里，埃文和伊莫金也聽著。
短暫的寂靜後，兩人的聲音幾乎是同時從耳機里傳來。
「我同意。」
「我也沒意見。」
埃文的音調有點干，但很乾脆，背景里還能聽到他擺弄線路時細微的金屬碰撞聲。
伊莫金的聲音更短促，像是早就等著這句，尾音帶著一點不易察覺的硬邦邦。
張海沒立刻回應。
他目光垂著，落在自己沾滿黑灰和凝結油漬的手上，手指無意識地蜷了一下，又鬆開。
埃文和伊莫金跟他不一樣。
當初藍星開放民間探索許可，三個人湊錢弄了這條船，說是探險，其實更多是憑著一點對星空的念想和對未知的好奇。
會跑來暮瞳文明這邊，也是因為三個人都莫名其妙地喜歡貓，藍星上那種毛茸茸、會呼嚕呼嚕的小東西。
聽說這兒的外星人長得跟貓幾乎一個樣，就心痒痒想來看看。
來了才發現，宇宙里不是所有像貓的生物都只會曬太陽玩線球。
他們在這兒幫忙，一開始或許有點獵奇的心思，後來卻不知不覺陷了進來。
埃文和伊莫金衝動，熱血，
看見毛茸茸的小崽子受驚的樣子就挪不動腿。
張海不行。
他是負責做決定的那個，得想燃料夠不夠，路線安不安全，萬一被智械纏上怎麼脫身。
他得想值不值得。
可他也知道納爾森沒說錯。
這艘破船動不了，留下是等死。
晨星或許是唯一的活路。
而路上如果真能多救幾個……
他吸了口氣，很沉，胸腔裡帶著一股鐵鏽和焦糊的味道，混雜著暮瞳人身上那種類似曬乾青草的氣息。
「……行。」
他抬起眼，看向納爾森，喉嚨有些發緊。
「但路線得聽我的。」
「遇到智械，能繞就繞，繞不過……也別硬碰。」
納爾森的耳朵輕輕抖了一下，像是鬆了口氣，又像是更沉重了。
他點了點頭，沒說話，只是把身體更靠向冰冷的艙壁，閉上了眼睛，仿佛剛才那番話耗掉了他僅存的精力。
「埃文，」張海按開通訊，聲音恢復了慣有的、帶著砂礫感的平穩，「別折騰那破反應堆了，從船上找找還能用的便攜能源，帶上。」
「武器也看看有沒有能拆的，帶上零件也行。」
「伊莫金，你清點一下船里剩下的補給，主要是水和應急口糧，按……」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眼前的暮瞳人，又想到納爾森說的「路上可能遇到的人」，「按多幾個人頭算，動作快點。」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眼前的暮瞳人。
「準備一下，五分鐘後出發。」
納爾森靠著牆，沒再睜眼，只是胸口輕微地起伏著。
托里克蹲下身，小聲跟老師說了幾句什麼，然後開始幫忙整理旁邊散落的工具，動作有些慌亂。
年輕母親把幼崽抱得更緊了些，低下頭，用鼻尖輕輕蹭了蹭幼崽毛茸茸的頭頂，喉嚨里發出幾乎聽不見的、安撫性的低鳴。
張海轉身走回引擎艙入口，從一堆燒毀的零件里扒拉出兩截還沒完全熔斷的能量管線，纏在胳膊上。
動作有些粗魯，不像平時那麼利索。
纏好的管線硬邦邦地硌著手臂。
耳機里埃文的聲音又響起來，壓低著，背景雜音很重。
「張頭兒，咱這算不算……拐跑人家還沒過門的新娘子？」
張海沒接話，只是把管線又用力纏緊了一圈，勒得布料下的皮膚生疼。
伊莫金在另一邊嗤了一聲，聲音透過通訊器傳來，有點失真。
「命都快沒了，還惦記新娘子。」
「趕緊收拾，廢話多。」
張海站在那兒，聽著通訊器里埃文和伊莫金收拾東西的細碎響動，還有身後通道里暮瞳人壓抑的呼吸聲。
幾秒鐘的功夫，腦子裡亂七八糟的東西轉了好幾圈，晨星，深層船塢，路上可能遇到的，還有那些鐵疙瘩。
他沒讓自己想太久。
「托里克，」張海轉過身，看向那個年輕的技術員，聲音不高，但足夠清晰，「去第七深層船塢，走哪條路最快？避開主要通道和交火區的那種。」
托里克愣了一下，耳朵唰地豎起來，毛茸茸的臉轉向納爾森。
老工程師依舊閉著眼，只是很輕地點了下頭。
「我……我知道。」
年輕的托里克低下頭，爪子緊緊攥著。
納爾森重新抬起頭，目光掃過依偎在一起的暮瞳母子，掃過這艘飛船破敗的內部，最後回到張海臉上。
「這一路逃過來，我都看著。」
「星港守不住了。」
「你們這艘船……」他搖了搖頭，「晨星不一樣。」
「它是真正的戰艦，雖然是試驗型號，但護盾、火力、推進系統都是按一線標準配置的。」
「躍遷引擎……狀態完好。」
他喘了口氣，盯著張海，一字一句地說。
「我知道這要求……聽起來。」
「讓一群外族人，去開走我們最……」
納爾森似乎在尋找合適的詞，但最終只是擺了擺爪子。
「最新的船。」
「但現在，能開動它，能帶著還活著的人離開這裡的，可能就只有你們了。」
納爾森的話在通道里落下，帶著一種疲憊卻又固執的重量。
他停頓片刻，目光掃過依偎在一起的暮瞳母子，又落回張海臉上。
「……我只希望，在去往晨星的路上，如果遇到還活著的人……尤其是像她們這樣的，」他的爪子朝著那對母子的方向微微動了一下，動作很輕，卻像用盡了力氣，「請……儘可能帶上他們。」
「我不是要你們去跟那些鐵疙瘩拼命。」
「這沒意義。」
「星港已經完了……我知道。」
「但如果順路，如果情況允許……多帶一個是一個。」
他抬起頭，瞳孔在應急燈昏暗的光線下顯得異常清晰。
「能帶出去一個，是一個。」
張海沉默地聽著，臉上沒什麼表情。
油污和汗水在他額頭上混成暗淡的痕跡，他也沒去擦。
通道里只剩下遠處隱約傳來的、沉悶的爆炸餘波，一下，又一下，震得空氣都在微微顫抖。
通訊器里，埃文和伊莫金也聽著。
短暫的寂靜後，兩人的聲音幾乎是同時從耳機里傳來。
「我同意。」
「我也沒意見。」
埃文的音調有點干，但很乾脆，背景里還能聽到他擺弄線路時細微的金屬碰撞聲。
伊莫金的聲音更短促，像是早就等著這句，尾音帶著一點不易察覺的硬邦邦。
張海沒立刻回應。
他目光垂著，落在自己沾滿黑灰和凝結油漬的手上，手指無意識地蜷了一下，又鬆開。
埃文和伊莫金跟他不一樣。
當初藍星開放民間探索許可，三個人湊錢弄了這條船，說是探險，其實更多是憑著一點對星空的念想和對未知的好奇。
會跑來暮瞳文明這邊，也是因為三個人都莫名其妙地喜歡貓，藍星上那種毛茸茸、會呼嚕呼嚕的小東西。
聽說這兒的外星人長得跟貓幾乎一個樣，就心痒痒想來看看。
來了才發現，宇宙里不是所有像貓的生物都只會曬太陽玩線球。
他們在這兒幫忙，一開始或許有點獵奇的心思，後來卻不知不覺陷了進來。
埃文和伊莫金衝動，熱血，
看見毛茸茸的小崽子受驚的樣子就挪不動腿。
張海不行。
他是負責做決定的那個，得想燃料夠不夠，路線安不安全，萬一被智械纏上怎麼脫身。
他得想值不值得。
可他也知道納爾森沒說錯。
這艘破船動不了，留下是等死。
晨星或許是唯一的活路。
而路上如果真能多救幾個……
他吸了口氣，很沉，胸腔裡帶著一股鐵鏽和焦糊的味道，混雜著暮瞳人身上那種類似曬乾青草的氣息。
「……行。」
他抬起眼，看向納爾森，喉嚨有些發緊。
「但路線得聽我的。」
「遇到智械，能繞就繞，繞不過……也別硬碰。」
納爾森的耳朵輕輕抖了一下，像是鬆了口氣，又像是更沉重了。
他點了點頭，沒說話，只是把身體更靠向冰冷的艙壁，閉上了眼睛，仿佛剛才那番話耗掉了他僅存的精力。
「埃文，」張海按開通訊，聲音恢復了慣有的、帶著砂礫感的平穩，「別折騰那破反應堆了，從船上找找還能用的便攜能源，帶上。」
「武器也看看有沒有能拆的，帶上零件也行。」
「伊莫金，你清點一下船里剩下的補給，主要是水和應急口糧，按……」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眼前的暮瞳人，又想到納爾森說的「路上可能遇到的人」，「按多幾個人頭算，動作快點。」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眼前的暮瞳人。
「準備一下，五分鐘後出發。」
納爾森靠著牆，沒再睜眼，只是胸口輕微地起伏著。
托里克蹲下身，小聲跟老師說了幾句什麼，然後開始幫忙整理旁邊散落的工具，動作有些慌亂。
年輕母親把幼崽抱得更緊了些，低下頭，用鼻尖輕輕蹭了蹭幼崽毛茸茸的頭頂，喉嚨里發出幾乎聽不見的、安撫性的低鳴。
張海轉身走回引擎艙入口，從一堆燒毀的零件里扒拉出兩截還沒完全熔斷的能量管線，纏在胳膊上。
動作有些粗魯，不像平時那麼利索。
纏好的管線硬邦邦地硌著手臂。
耳機里埃文的聲音又響起來，壓低著，背景雜音很重。
「張頭兒，咱這算不算……拐跑人家還沒過門的新娘子？」
張海沒接話，只是把管線又用力纏緊了一圈，勒得布料下的皮膚生疼。
伊莫金在另一邊嗤了一聲，聲音透過通訊器傳來，有點失真。
「命都快沒了，還惦記新娘子。」
「趕緊收拾，廢話多。」
張海站在那兒，聽著通訊器里埃文和伊莫金收拾東西的細碎響動，還有身後通道里暮瞳人壓抑的呼吸聲。
幾秒鐘的功夫，腦子裡亂七八糟的東西轉了好幾圈，晨星，深層船塢，路上可能遇到的，還有那些鐵疙瘩。
他沒讓自己想太久。
「托里克，」張海轉過身，看向那個年輕的技術員，聲音不高，但足夠清晰，「去第七深層船塢，走哪條路最快？避開主要通道和交火區的那種。」
托里克愣了一下，耳朵唰地豎起來，毛茸茸的臉轉向納爾森。
老工程師依舊閉著眼，只是很輕地點了下頭。
「我……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