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五十八章 羊入虎口？
畫面同步傳了回來。
在那片雜亂背景的深處，一個粗糙的、由不同規格金屬板材拼接而成的長條狀建築，像一條僵死的金屬蜈蚣，靜靜地懸浮在虛空中。
雖然簡陋，甚至有些破爛，但關鍵的結構和接口依稀可辨。
喬斯肩膀幾不可察地鬆了一下，一直緊鎖的眉頭也略微舒展。
他長長地、無聲地呼出一口氣。
陳靜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再睜開時，眼底那層厚重的疲憊似乎被驅散了一點點。
就在所有人都放下心中的石頭的時候，一直試圖與非法巢穴聯繫、準備啟動那個星軌的夜梟號通訊操作員，卻忽然皺緊了眉頭。
他面前的通訊界面上，對方傳來的回應信號依舊斷斷續續，內容也還是那些簡單的確認字眼，乍一看和之前沒什麼兩樣。
但就在他按照流程發送下一步指令、要求對方反饋星軌當前狀態數據時，對面傳回的回覆，讓他心裡咯噔一下。
那回復……太「乾淨」了。
不僅斷斷續續，而且每次回復的句式、用詞幾乎一模一樣，連語氣助詞和那種灰色地帶人員慣有的、略帶油滑或警惕的「口癖」都沒有。
就像是在照著一本固定手冊，一板一眼地往外蹦詞兒，連個磕巴都不帶打的。
這不對。
操作員手指懸在控制板上，腦子裡飛快地轉著。
他跑過不少夜路，跟這種藏在陰影里的「老鼠窩」打過交道。
那些地方的自動應答系統就算再破再舊，為了防止被巡邏隊或者敵對勢力輕易摸透，也都會植入一些簡單的「性格」模擬程序，可能是故作粗魯，可能是假裝謹慎，甚至會帶點不耐煩的口氣。
總之，絕不會像眼前這個……這麼「老實」。
整個星盟都清楚他們在和什麼打仗。
那些以絕對秩序和高效毀滅為目標的智械，它們的聲音、它們的邏輯，冰冷、精確，不帶一絲多餘的波動。
為了從根子上區分開自家用的自動系統和智械可能的偽裝，星盟早就強制所有登記在案的智能邏輯系統，哪怕是這種灰色地帶的非法系統，都必須加載一套基礎的性格模擬協議。
說白了，就是讓機器「演」得像個有脾氣的活物。
這法子聽起來有點可笑，但效果卻出奇的好。
自從推行以後，智械再想偽裝成星盟內部的通訊節點或者自動設施，幾乎一開口就會露餡，那種骨子裡的死板，跟刻意演出來的「性格」完全是兩回事。
操作員越想越覺得後背發涼，眼前這斷斷續續卻又過分「規整」的回應，越看越透著那股子熟悉的、令人不安的「乾淨」。
他吸了口氣，抬頭看向艦長，聲音儘量保持平穩。
「艦長，對方反饋模式有點異常，申請啟動一次升華代碼掃描，確認信號源性質。」
夜梟號艦長正關注著偵查小隊傳回的星軌畫面，聞言轉過頭，臉上還帶著一絲計劃順利的放鬆。
他沒多想，只覺得是操作員謹慎過頭了，這種破爛地方信號不穩也正常，但查一下總沒壞處。
「准了，快速掃描，別拖太久。」
他擺擺手，注意力又回到了主屏幕上。
操作員得到許可，立刻在控制台上輸入指令。
升華代碼掃描是星盟針對可能存在的智械邏輯污染開發的一種深層檢測協議，它能識別出那些隱藏在正常數據流底層、屬於智械的特定編碼特徵。
指令發出，掃描程序開始運行。艦橋里一切如常，只有儀器低微的嗡鳴。
然而，短短几秒鐘後，，嗚，嗚，嗚，！！！
刺耳到幾乎撕裂耳膜的尖銳警報聲毫無徵兆地炸響，瞬間淹沒了艦橋內所有的聲音！
主屏幕上的戰術界面劇烈閃爍，隨即被大片大片、令人心驚肉跳的血紅色覆蓋！
代表著升華代碼陽性反應的標識，如同滴入清水中的濃墨，瘋狂地擴散開來。
掃描系統反饋的圖像和數據像瀑布一樣刷過屏幕。
結果清晰得殘酷。
不止是那個他們試圖聯繫的「星軌」，也不止是周圍的幾個廢棄平台……
掃描顯示，以艦隊目前所在位置為原點，前方整片小行星帶，目力所及的那些翻滾的岩石、扭曲的金屬殘骸、甚至漂浮的細微塵埃雲團……
它們的電磁背景輻射、表面物質反射譜、乃至結構共振頻率中，都檢測到了不同程度、但絕對無法忽略的升華代碼痕跡！
整個區域，就像被某種無形的「粉筆」划過，留下了密密麻麻、屬於智械活動或改造過的印記。
「這……這怎麼可能？！」
一個監控員失聲叫道，聲音都變了調。
艦橋里瞬間死寂，只剩下警報聲在瘋狂嘶吼。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範圍巨大的檢測結果震住了，幾張面孔唰地失去了血色。
就連一直以來無論面對什麼都顯得異常鎮定的陳靜，在看清屏幕上那片刺眼的紅色、聽到那含義明確的警報時，身體也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瞳孔驟然收縮。
他放在座椅扶手上的手指猛地收緊，指節瞬間繃得發白，雖然那失神的表情只在他臉上一閃而過，快得幾乎讓人抓不住，但那一瞬間的震驚與寒意，卻真實得毋庸置疑。
空氣仿佛凝固了，先前那一點點找到落腳點的鬆懈感被徹底粉碎，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深沉、更冰冷的危機感，悄無聲息地扼住了每個人的喉嚨。
而命運似乎覺得這還不夠，就在那刺耳的升華代碼警報聲響徹艦橋的同時，舷窗外那片原本死寂的小行星帶，活了。
不是慢慢變化，是驟然劇變。
那些漂浮著的、大大小小的岩石碎塊和扭曲金屬，就像褪去了一層偽裝的外殼，表面流動起暗沉沉的光澤，輪廓在幾秒內扭曲、伸展、重組。
一塊近處原本緩慢旋轉的、房子大小的「小行星」，外殼像融化般剝落，露出底下稜角分明的金屬結構和幽暗的炮口。
遠處那些殘破的平台框架更是直接解體，內部結構翻折、拼合，眨眼間就伸展成艦船猙獰的側面裝甲。
在那片雜亂背景的深處，一個粗糙的、由不同規格金屬板材拼接而成的長條狀建築，像一條僵死的金屬蜈蚣，靜靜地懸浮在虛空中。
雖然簡陋，甚至有些破爛，但關鍵的結構和接口依稀可辨。
喬斯肩膀幾不可察地鬆了一下，一直緊鎖的眉頭也略微舒展。
他長長地、無聲地呼出一口氣。
陳靜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再睜開時，眼底那層厚重的疲憊似乎被驅散了一點點。
就在所有人都放下心中的石頭的時候，一直試圖與非法巢穴聯繫、準備啟動那個星軌的夜梟號通訊操作員，卻忽然皺緊了眉頭。
他面前的通訊界面上，對方傳來的回應信號依舊斷斷續續，內容也還是那些簡單的確認字眼，乍一看和之前沒什麼兩樣。
但就在他按照流程發送下一步指令、要求對方反饋星軌當前狀態數據時，對面傳回的回覆，讓他心裡咯噔一下。
那回復……太「乾淨」了。
不僅斷斷續續，而且每次回復的句式、用詞幾乎一模一樣，連語氣助詞和那種灰色地帶人員慣有的、略帶油滑或警惕的「口癖」都沒有。
就像是在照著一本固定手冊，一板一眼地往外蹦詞兒，連個磕巴都不帶打的。
這不對。
操作員手指懸在控制板上，腦子裡飛快地轉著。
他跑過不少夜路，跟這種藏在陰影里的「老鼠窩」打過交道。
那些地方的自動應答系統就算再破再舊，為了防止被巡邏隊或者敵對勢力輕易摸透，也都會植入一些簡單的「性格」模擬程序，可能是故作粗魯，可能是假裝謹慎，甚至會帶點不耐煩的口氣。
總之，絕不會像眼前這個……這麼「老實」。
整個星盟都清楚他們在和什麼打仗。
那些以絕對秩序和高效毀滅為目標的智械，它們的聲音、它們的邏輯，冰冷、精確，不帶一絲多餘的波動。
為了從根子上區分開自家用的自動系統和智械可能的偽裝，星盟早就強制所有登記在案的智能邏輯系統，哪怕是這種灰色地帶的非法系統，都必須加載一套基礎的性格模擬協議。
說白了，就是讓機器「演」得像個有脾氣的活物。
這法子聽起來有點可笑，但效果卻出奇的好。
自從推行以後，智械再想偽裝成星盟內部的通訊節點或者自動設施，幾乎一開口就會露餡，那種骨子裡的死板，跟刻意演出來的「性格」完全是兩回事。
操作員越想越覺得後背發涼，眼前這斷斷續續卻又過分「規整」的回應，越看越透著那股子熟悉的、令人不安的「乾淨」。
他吸了口氣，抬頭看向艦長，聲音儘量保持平穩。
「艦長，對方反饋模式有點異常，申請啟動一次升華代碼掃描，確認信號源性質。」
夜梟號艦長正關注著偵查小隊傳回的星軌畫面，聞言轉過頭，臉上還帶著一絲計劃順利的放鬆。
他沒多想，只覺得是操作員謹慎過頭了，這種破爛地方信號不穩也正常，但查一下總沒壞處。
「准了，快速掃描，別拖太久。」
他擺擺手，注意力又回到了主屏幕上。
操作員得到許可，立刻在控制台上輸入指令。
升華代碼掃描是星盟針對可能存在的智械邏輯污染開發的一種深層檢測協議，它能識別出那些隱藏在正常數據流底層、屬於智械的特定編碼特徵。
指令發出，掃描程序開始運行。艦橋里一切如常，只有儀器低微的嗡鳴。
然而，短短几秒鐘後，，嗚，嗚，嗚，！！！
刺耳到幾乎撕裂耳膜的尖銳警報聲毫無徵兆地炸響，瞬間淹沒了艦橋內所有的聲音！
主屏幕上的戰術界面劇烈閃爍，隨即被大片大片、令人心驚肉跳的血紅色覆蓋！
代表著升華代碼陽性反應的標識，如同滴入清水中的濃墨，瘋狂地擴散開來。
掃描系統反饋的圖像和數據像瀑布一樣刷過屏幕。
結果清晰得殘酷。
不止是那個他們試圖聯繫的「星軌」，也不止是周圍的幾個廢棄平台……
掃描顯示，以艦隊目前所在位置為原點，前方整片小行星帶，目力所及的那些翻滾的岩石、扭曲的金屬殘骸、甚至漂浮的細微塵埃雲團……
它們的電磁背景輻射、表面物質反射譜、乃至結構共振頻率中，都檢測到了不同程度、但絕對無法忽略的升華代碼痕跡！
整個區域，就像被某種無形的「粉筆」划過，留下了密密麻麻、屬於智械活動或改造過的印記。
「這……這怎麼可能？！」
一個監控員失聲叫道，聲音都變了調。
艦橋里瞬間死寂，只剩下警報聲在瘋狂嘶吼。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範圍巨大的檢測結果震住了，幾張面孔唰地失去了血色。
就連一直以來無論面對什麼都顯得異常鎮定的陳靜，在看清屏幕上那片刺眼的紅色、聽到那含義明確的警報時，身體也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瞳孔驟然收縮。
他放在座椅扶手上的手指猛地收緊，指節瞬間繃得發白，雖然那失神的表情只在他臉上一閃而過，快得幾乎讓人抓不住，但那一瞬間的震驚與寒意，卻真實得毋庸置疑。
空氣仿佛凝固了，先前那一點點找到落腳點的鬆懈感被徹底粉碎，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深沉、更冰冷的危機感，悄無聲息地扼住了每個人的喉嚨。
而命運似乎覺得這還不夠，就在那刺耳的升華代碼警報聲響徹艦橋的同時，舷窗外那片原本死寂的小行星帶，活了。
不是慢慢變化，是驟然劇變。
那些漂浮著的、大大小小的岩石碎塊和扭曲金屬，就像褪去了一層偽裝的外殼，表面流動起暗沉沉的光澤，輪廓在幾秒內扭曲、伸展、重組。
一塊近處原本緩慢旋轉的、房子大小的「小行星」，外殼像融化般剝落，露出底下稜角分明的金屬結構和幽暗的炮口。
遠處那些殘破的平台框架更是直接解體，內部結構翻折、拼合，眨眼間就伸展成艦船猙獰的側面裝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