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五十七章 前往暗黑地帶二
「開始發送舊識別信號組。」
夜梟號艦長的聲音在頻道里響起，平靜中帶著一絲謹慎。
一組經過加密、但格式明顯陳舊、甚至夾雜著某些地下市場慣用冗餘碼的信號，從夜梟號的低頻發射器中播發出去。
然後便是等待。
一秒，兩秒……十秒過去了。
掃描屏幕上，除了背景噪音和遠處小行星偶爾反射的恆星微光，沒有任何回應。
那些黑沉沉的平台和結構依舊死寂。
「沒有回應。」
夜梟號艦長報告，聲音里聽不出情緒。
「可能設備完全失效，也可能……根本沒人在。」
「再發一次，換備用頻率組。」
喬斯指示。
第二次信號播發出去。
依舊石沉大海。
艦橋里的氣氛微微繃緊。
如果這裡真的完全廢棄，失去了那個可能的快速轉移節點功能，那他們只是來到了另一片毫無用處的廢墟，白白消耗了時間和燃料。
就在夜梟號艦長準備報告第二次嘗試失敗時，監控信號接收的屏幕邊緣，突然極其微弱地跳動了一下。
非常短暫，幾乎像是噪聲干擾。
操作員立刻將信號放大、過濾。
幾秒後，一個極其微弱、斷斷續續的反饋信號被捕捉到。
它使用的編碼格式與夜梟號發出的舊信號有呼應，但信號強度起伏不定，時有時無，內容也因斷續而難以完整解析，只能勉強辨認出類似「收到…識別…等待…」的碎片。
「有反應了！」
夜梟號的操作員聲音裡帶著一絲如釋重負。
「但信號很差，斷斷續續的，可能是那邊的接收天線壞了，或者能源不足。」
夜梟號艦長盯著那斷斷續續的信號波形，眉頭微微皺起，但隨即又鬆開了。
他對著通訊頻道說道。
「收到微弱反饋，信號質量極差。」
「符合預期，這種地方的破爛玩意兒，能有點反應就不錯了。」
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種常年混跡於灰色地帶者特有的、對「同行」們簡陋條件的了解與淡淡的不屑。
藏在下水道里的老鼠，窩棚搭得漏風漏雨才是常態，指望它們有穩定清晰的通訊？那才是怪事。
「反饋內容能確認安全嗎？」喬斯問。
「碎片信息指向安全，沒有警告或敵意代碼。」
「結合哨兵號的偵查，我認為風險可控。」
夜梟號艦長回答得很快，顯然已經下了判斷。
陳靜聽著對話，目光落在主屏幕上那片依舊黑暗的廢墟。
斷斷續續的信號……老化的設備……這聽起來合情合理。
在剛剛經歷了千星之城的毀滅和逃亡路上的激戰後，這種「不合時宜的破損」反而給人一種扭曲的真實感。
「發回安全信號吧。」
陳靜最終說道，聲音裡帶著一絲疲憊下的決斷。
他們沒有時間在這裡反覆驗證一個大概率只是設備故障的細節。
「明白。」
夜梟號艦長回應。
很快，代表「安全，可進入」的加密代碼從夜梟號發出，傳回後方等待的艦隊。
喬斯收到信號，沒有立刻動作。
他再次審視了哨兵號和夜梟號傳回的所有數據，那片空域的寂靜，那斷斷續續的反饋，以及夜梟號艦長基於經驗的判斷。
幾秒鐘後，他抬起頭。
「全艦隊注意，按照預定序列，依次向目標坐標躍遷。」
「保持警戒陣型，抵達後立即展開防禦警戒。」
命令被迅速傳遞下去。
-----------------
漆黑的星空中，先是盪開一圈幾乎看不見的漣漪，緊接著，空間像是被無形的巨力粗暴地撕扯開來，龐大的鋼鐵身影一艘接一艘地擠了出來。
首先是旗艦堅定號那巍峨的輪廓，緊隨其後的是巡洋艦、驅逐艦，它們引擎噴口拖曳出的幽藍尾焰在躍遷脫離的瞬間劇烈閃爍，隨即才穩定下來，化作星空背景下一串冰冷的光點。
整個艦隊如同從深海浮出的巨獸群，帶著一種沉默的壓迫感，迅速占據了這片原本死寂的空域。
陣型幾乎是剛穩定下來就開始調整。
幾艘巡洋艦默契地前出，重型驅逐艦則稍稍拉開距離，炮塔無聲地轉動，掃描波束如同無形的觸鬚，貪婪地舔舐著周圍的每一寸虛空。
夜梟號那灰色的、略顯破舊的船體，立刻被這股鋼鐵洪流重新包裹、淹沒，牢牢地護衛在了最核心的位置。
說實話，要不是非得靠夜梟號才能跟這鬼地方搭上線，艦隊說什麼也不會放它一艘船孤零零地先過來探路。
保護這艘船，保護船上的陳靜和大使館那些人，現在是喬斯腦子裡最優先、幾乎是唯一的一件事。
看著夜梟號重新被自家的艦影完全遮擋住，艦橋里那股緊繃的氣氛才稍稍鬆動了一絲，但也只是一絲。
「通行碼已確認接收。」
通訊頻道里傳來前出偵查小隊隊長乾脆的報告聲。
派出去的是以那艘專門干偵察活兒的「哨兵號」為首的三艘護衛艦，體型靈巧，火力不算最強，但感知設備最好。
它們此刻已經脫離了主艦隊，像三隻謹慎的獵犬，朝著那片由模糊輪廓和廢墟構成的複雜空域滑去。
手裡拿著的，就是夜梟號剛才搗鼓出來的那套通行碼。
艦隊這邊，所有人都盯著戰術屏幕上那三個緩慢移動的綠色光點。
那片空域確實複雜，各種殘骸、廢棄的框架結構，還有那幾個夜梟號艦長提到過的、看起來像是簡陋碼頭或者臨時平台的玩意兒，亂七八糟地飄在那裡，構成了天然的視覺屏障和掃描干擾區。
三艘護衛艦小心地穿行其間，傳回的畫面斷斷續續，時而被巨大的金屬殘骸遮擋。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主艦隊這邊除了引擎低沉的嗡鳴，幾乎聽不到別的聲音。
喬斯背著手站在戰術台前，陳靜則沉默地望著舷窗外那片深邃的黑暗。
夜梟號艦橋里，艦長緊抿著嘴唇，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控制台邊緣。
然後，通訊里傳來了聲音，是「哨兵號」的，帶著一絲如釋重負的清晰。
「發現目標。」
「在預定坐標後方，確認存在一座長條狀結構……符合描述，是星軌建築，非法改裝痕跡明顯，部分模塊有近期活動的能量殘留。」
夜梟號艦長的聲音在頻道里響起，平靜中帶著一絲謹慎。
一組經過加密、但格式明顯陳舊、甚至夾雜著某些地下市場慣用冗餘碼的信號，從夜梟號的低頻發射器中播發出去。
然後便是等待。
一秒，兩秒……十秒過去了。
掃描屏幕上，除了背景噪音和遠處小行星偶爾反射的恆星微光，沒有任何回應。
那些黑沉沉的平台和結構依舊死寂。
「沒有回應。」
夜梟號艦長報告，聲音里聽不出情緒。
「可能設備完全失效，也可能……根本沒人在。」
「再發一次，換備用頻率組。」
喬斯指示。
第二次信號播發出去。
依舊石沉大海。
艦橋里的氣氛微微繃緊。
如果這裡真的完全廢棄，失去了那個可能的快速轉移節點功能，那他們只是來到了另一片毫無用處的廢墟，白白消耗了時間和燃料。
就在夜梟號艦長準備報告第二次嘗試失敗時，監控信號接收的屏幕邊緣，突然極其微弱地跳動了一下。
非常短暫，幾乎像是噪聲干擾。
操作員立刻將信號放大、過濾。
幾秒後，一個極其微弱、斷斷續續的反饋信號被捕捉到。
它使用的編碼格式與夜梟號發出的舊信號有呼應，但信號強度起伏不定，時有時無，內容也因斷續而難以完整解析，只能勉強辨認出類似「收到…識別…等待…」的碎片。
「有反應了！」
夜梟號的操作員聲音裡帶著一絲如釋重負。
「但信號很差，斷斷續續的，可能是那邊的接收天線壞了，或者能源不足。」
夜梟號艦長盯著那斷斷續續的信號波形，眉頭微微皺起，但隨即又鬆開了。
他對著通訊頻道說道。
「收到微弱反饋，信號質量極差。」
「符合預期，這種地方的破爛玩意兒，能有點反應就不錯了。」
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種常年混跡於灰色地帶者特有的、對「同行」們簡陋條件的了解與淡淡的不屑。
藏在下水道里的老鼠，窩棚搭得漏風漏雨才是常態，指望它們有穩定清晰的通訊？那才是怪事。
「反饋內容能確認安全嗎？」喬斯問。
「碎片信息指向安全，沒有警告或敵意代碼。」
「結合哨兵號的偵查，我認為風險可控。」
夜梟號艦長回答得很快，顯然已經下了判斷。
陳靜聽著對話，目光落在主屏幕上那片依舊黑暗的廢墟。
斷斷續續的信號……老化的設備……這聽起來合情合理。
在剛剛經歷了千星之城的毀滅和逃亡路上的激戰後，這種「不合時宜的破損」反而給人一種扭曲的真實感。
「發回安全信號吧。」
陳靜最終說道，聲音裡帶著一絲疲憊下的決斷。
他們沒有時間在這裡反覆驗證一個大概率只是設備故障的細節。
「明白。」
夜梟號艦長回應。
很快，代表「安全，可進入」的加密代碼從夜梟號發出，傳回後方等待的艦隊。
喬斯收到信號，沒有立刻動作。
他再次審視了哨兵號和夜梟號傳回的所有數據，那片空域的寂靜，那斷斷續續的反饋，以及夜梟號艦長基於經驗的判斷。
幾秒鐘後，他抬起頭。
「全艦隊注意，按照預定序列，依次向目標坐標躍遷。」
「保持警戒陣型，抵達後立即展開防禦警戒。」
命令被迅速傳遞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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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黑的星空中，先是盪開一圈幾乎看不見的漣漪，緊接著，空間像是被無形的巨力粗暴地撕扯開來，龐大的鋼鐵身影一艘接一艘地擠了出來。
首先是旗艦堅定號那巍峨的輪廓，緊隨其後的是巡洋艦、驅逐艦，它們引擎噴口拖曳出的幽藍尾焰在躍遷脫離的瞬間劇烈閃爍，隨即才穩定下來，化作星空背景下一串冰冷的光點。
整個艦隊如同從深海浮出的巨獸群，帶著一種沉默的壓迫感，迅速占據了這片原本死寂的空域。
陣型幾乎是剛穩定下來就開始調整。
幾艘巡洋艦默契地前出，重型驅逐艦則稍稍拉開距離，炮塔無聲地轉動，掃描波束如同無形的觸鬚，貪婪地舔舐著周圍的每一寸虛空。
夜梟號那灰色的、略顯破舊的船體，立刻被這股鋼鐵洪流重新包裹、淹沒，牢牢地護衛在了最核心的位置。
說實話，要不是非得靠夜梟號才能跟這鬼地方搭上線，艦隊說什麼也不會放它一艘船孤零零地先過來探路。
保護這艘船，保護船上的陳靜和大使館那些人，現在是喬斯腦子裡最優先、幾乎是唯一的一件事。
看著夜梟號重新被自家的艦影完全遮擋住，艦橋里那股緊繃的氣氛才稍稍鬆動了一絲，但也只是一絲。
「通行碼已確認接收。」
通訊頻道里傳來前出偵查小隊隊長乾脆的報告聲。
派出去的是以那艘專門干偵察活兒的「哨兵號」為首的三艘護衛艦，體型靈巧，火力不算最強，但感知設備最好。
它們此刻已經脫離了主艦隊，像三隻謹慎的獵犬，朝著那片由模糊輪廓和廢墟構成的複雜空域滑去。
手裡拿著的，就是夜梟號剛才搗鼓出來的那套通行碼。
艦隊這邊，所有人都盯著戰術屏幕上那三個緩慢移動的綠色光點。
那片空域確實複雜，各種殘骸、廢棄的框架結構，還有那幾個夜梟號艦長提到過的、看起來像是簡陋碼頭或者臨時平台的玩意兒，亂七八糟地飄在那裡，構成了天然的視覺屏障和掃描干擾區。
三艘護衛艦小心地穿行其間，傳回的畫面斷斷續續，時而被巨大的金屬殘骸遮擋。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主艦隊這邊除了引擎低沉的嗡鳴，幾乎聽不到別的聲音。
喬斯背著手站在戰術台前，陳靜則沉默地望著舷窗外那片深邃的黑暗。
夜梟號艦橋里，艦長緊抿著嘴唇，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控制台邊緣。
然後，通訊里傳來了聲音，是「哨兵號」的，帶著一絲如釋重負的清晰。
「發現目標。」
「在預定坐標後方，確認存在一座長條狀結構……符合描述，是星軌建築，非法改裝痕跡明顯，部分模塊有近期活動的能量殘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