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九十五章 星盟與智械，螳螂捕蟬！
「而且。」
李振補充道。
「就算他們明面上遵守規章，不把我們往最前線的絞肉機里扔，但戰場那麼大，總有那麼些不那麼危險但麻煩不斷的地方。」
「巡邏航線穿過幾個有風險的緩衝區，補給線緊挨著資源匱乏、盜匪偶爾出沒的荒蕪星帶，或者乾脆派去協助某個傲慢又難纏的星盟老牌成員執行些吃力不討好的瑣碎任務……」
「這些擦邊球，足夠讓我們焦頭爛額，甚至出現不必要的損失。」
艙內沉默了片刻。
陳濤摸了摸臉上的疤，低聲道。
「咱們的人，礦工出身的多，實誠，能吃苦。」
「但對付這種台面下的彎彎繞繞，玩心眼、拉關係、討價還價……不是長處。」
「所以這事，不能指望喬斯他們去處理。」
王海語氣肯定。
「喬斯是艦長，他的職責是指揮艦隊，應對看得見的威脅。」
「這些暗處的、需要攀交情、講利益、甚至可能要不那麼光彩的手段去周旋的事情，得我們來。」
他點開另一份資料，上面顯示著萊諾奇文明在第七前線區域的已知聯絡點和負責人信息，這些信息並非公開，而是出發前，共同體情報部門通過一些特殊渠道，結合萊諾奇之前交流時偶爾透露的細節，拼湊出來的。
「規矩有空子，我們也能鑽。」
王海的目光掃過其他幾人。
「第一步，得先抱上自家引導者的大腿。」
「萊諾奇把我們帶來，至少在明面上有責任保障我們初步融入期間的基本權益。」
「他們在這裡肯定有常駐的代表或聯絡官，級別或許不高，但至少是條直達上層的線。」
李振點點頭。
「而且萊諾奇自身在前線也有利益，需要可靠的力量去填充那些他們不願浪費主力艦隊的次要崗位。
「我們表現得好，對他們也是助力。」
「這層關係，必須儘快搭上。」
「怎麼接觸？」陳濤問，「我們也被限制活動，直接找上門？」
「不能直接莽撞。」
王海搖頭。
「得先遞出聲音，表明身份和來意，但又不能顯得太急切或卑微。」
「用星盟前線通用的加密通訊頻道，以『藍星人類文明派遣艦隊顧問團』名義，發送一份格式標準、措辭得體的拜會請求，附上我們的識別碼和萊諾奇引導者協約的相關編碼。」
「同時……」他頓了頓，「把剛才巡檢隊長的那段通訊錄音，挑關鍵的那幾句，特別是最後那聲帶情緒的回應，做個消音處理但保留語調的片段，作為情況備註一起附上。」
「不用明說，讓他們自己品。」
「暗示我們處境微妙，需要支持？」
李振明白了用意。
「嗯。」
「萊諾奇如果還想維持負責任的引導者形象，就不能對我們在這裡被明顯輕視的情況完全置之不理。」
「至少，安排一次會面，了解情況，是合理的。」
王海說著，開始在資料板上草擬通訊文稿。
「會面之後，再談具體的任務分配、後勤支持、情報共享……一步步來。」
「先確保我們不被隨便打發到某個坑裡去，至少，得是個我們知道深淺、有所準備的坑。」
很快，一封加密信件在幾人共同配合下，被發送到第七前線區域的萊諾奇文明負責人的私人終端上。
而在同一時刻，第七前線區域深處，某個被多重隔離門隔絕的艙室里，之前以倨傲姿態對待人類艦隊的巡邏隊長，正微微弓著背，站在一片昏暗中。
他面前沒有實體影像，只有一團懸浮在半空、不斷細微扭曲的暗色光暈，光暈中心偶爾閃過一絲不自然的靛藍色，像是有生命在其中流動。
巡邏隊長臉上早已沒了面對喬斯時的冷淡與輕蔑，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雜著緊張與討好的神色，甚至嘴角不自覺地向上扯著，試圖擠出一個更順從的笑容。
「大人，消息確認了。」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語速卻很快，像是急於表功。
「就是今天抵達的那支小型艦隊，來自一個叫母星叫做藍星的新進文明，生物分支是新登記在星盟生物大全中的人類。
識別碼和星盟檔案都對得上，是他們的首批派遣艦隊，來我們第七前線區域的這個艦隊的指揮官是個叫喬斯·拉米雷斯的人類。」
他稍微停頓，觀察著那團光暈的反應，見其只是靜靜懸浮，便繼續說了下去，語氣裡帶上幾分刻意的強調。
「屬下按您的吩咐，在入境掃描時特別關照了一下，流程拖得久了點，也……適當表現了一些星盟老牌單位應有的態度。」
他小心翼翼地斟酌著用詞。
「他們反應很平靜，至少表面上是。」
「完全符合您之前提到的，新來的，缺乏背景，對前線生態一無所知，而且……」
他舔了舔有些發乾的嘴唇。
「據屬下的觀察，這些人類的風貌看起來十分紮實，像是經歷過實幹的隊伍，不是花架子。」
「這應該……十分符合大人您要在下尋找的標準。」
艙室內安靜了幾秒，只有不知從何處傳來的、極其低沉的管道流動聲。
那團暗色光暈的扭曲幅度微微加大，中心那抹靛藍閃爍的頻率快了一些。
一個聲音響了起來。
「資料已接收並核驗。」
「你做得不錯。」
巡邏隊長背脊似乎更彎了些，臉上的諂媚之色更濃。
「為您效勞是屬下的榮幸。」
「那……關於這支艦隊的後續安排？是否需要屬下……」
「不必。」
那聲音打斷了他，平穩依舊，卻讓巡邏隊長立刻噤聲。
「引起過多注意反而不妥。」
「他們既已進入流程，自然會按常規被分配。」
「你的任務到此為止。」
巡邏隊長眼中飛快地掠過一絲失望，但很快被更深的恭順掩蓋。
「是，屬下明白。」
「承諾的報酬，會按約定渠道交付。」
那聲音繼續道，仿佛在陳述一件與己無關的小事。
「你帳戶的加密層級已經暫時提升，下次接入星盟內部網絡時，留意驗證提示。」
「多謝大人！」
巡邏隊長臉上頓時綻開抑制不住的喜色，連連點頭。
「屬下感激不盡！日後若還有用得著屬下的地方，請您務必……」
暗色光暈毫無預兆地開始收縮、變淡，中心那點靛藍也隨之熄滅。
「……吩咐。」
巡邏隊長最後兩個字的聲音低了下去，消失在重新被昏暗籠罩的艙室里。
他站在原地，又等了幾分鐘，確認再沒有任何訊息傳來，才長長舒了口氣，抬手擦了擦不知何時滲出細汗的額頭。
李振補充道。
「就算他們明面上遵守規章，不把我們往最前線的絞肉機里扔，但戰場那麼大，總有那麼些不那麼危險但麻煩不斷的地方。」
「巡邏航線穿過幾個有風險的緩衝區，補給線緊挨著資源匱乏、盜匪偶爾出沒的荒蕪星帶，或者乾脆派去協助某個傲慢又難纏的星盟老牌成員執行些吃力不討好的瑣碎任務……」
「這些擦邊球，足夠讓我們焦頭爛額，甚至出現不必要的損失。」
艙內沉默了片刻。
陳濤摸了摸臉上的疤，低聲道。
「咱們的人，礦工出身的多，實誠，能吃苦。」
「但對付這種台面下的彎彎繞繞，玩心眼、拉關係、討價還價……不是長處。」
「所以這事，不能指望喬斯他們去處理。」
王海語氣肯定。
「喬斯是艦長，他的職責是指揮艦隊，應對看得見的威脅。」
「這些暗處的、需要攀交情、講利益、甚至可能要不那麼光彩的手段去周旋的事情，得我們來。」
他點開另一份資料，上面顯示著萊諾奇文明在第七前線區域的已知聯絡點和負責人信息，這些信息並非公開，而是出發前，共同體情報部門通過一些特殊渠道，結合萊諾奇之前交流時偶爾透露的細節，拼湊出來的。
「規矩有空子，我們也能鑽。」
王海的目光掃過其他幾人。
「第一步，得先抱上自家引導者的大腿。」
「萊諾奇把我們帶來，至少在明面上有責任保障我們初步融入期間的基本權益。」
「他們在這裡肯定有常駐的代表或聯絡官，級別或許不高，但至少是條直達上層的線。」
李振點點頭。
「而且萊諾奇自身在前線也有利益，需要可靠的力量去填充那些他們不願浪費主力艦隊的次要崗位。
「我們表現得好，對他們也是助力。」
「這層關係，必須儘快搭上。」
「怎麼接觸？」陳濤問，「我們也被限制活動，直接找上門？」
「不能直接莽撞。」
王海搖頭。
「得先遞出聲音，表明身份和來意，但又不能顯得太急切或卑微。」
「用星盟前線通用的加密通訊頻道，以『藍星人類文明派遣艦隊顧問團』名義，發送一份格式標準、措辭得體的拜會請求，附上我們的識別碼和萊諾奇引導者協約的相關編碼。」
「同時……」他頓了頓，「把剛才巡檢隊長的那段通訊錄音，挑關鍵的那幾句，特別是最後那聲帶情緒的回應，做個消音處理但保留語調的片段，作為情況備註一起附上。」
「不用明說，讓他們自己品。」
「暗示我們處境微妙，需要支持？」
李振明白了用意。
「嗯。」
「萊諾奇如果還想維持負責任的引導者形象，就不能對我們在這裡被明顯輕視的情況完全置之不理。」
「至少，安排一次會面，了解情況，是合理的。」
王海說著，開始在資料板上草擬通訊文稿。
「會面之後，再談具體的任務分配、後勤支持、情報共享……一步步來。」
「先確保我們不被隨便打發到某個坑裡去，至少，得是個我們知道深淺、有所準備的坑。」
很快，一封加密信件在幾人共同配合下，被發送到第七前線區域的萊諾奇文明負責人的私人終端上。
而在同一時刻，第七前線區域深處，某個被多重隔離門隔絕的艙室里，之前以倨傲姿態對待人類艦隊的巡邏隊長，正微微弓著背，站在一片昏暗中。
他面前沒有實體影像，只有一團懸浮在半空、不斷細微扭曲的暗色光暈，光暈中心偶爾閃過一絲不自然的靛藍色，像是有生命在其中流動。
巡邏隊長臉上早已沒了面對喬斯時的冷淡與輕蔑，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雜著緊張與討好的神色，甚至嘴角不自覺地向上扯著，試圖擠出一個更順從的笑容。
「大人，消息確認了。」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語速卻很快，像是急於表功。
「就是今天抵達的那支小型艦隊，來自一個叫母星叫做藍星的新進文明，生物分支是新登記在星盟生物大全中的人類。
識別碼和星盟檔案都對得上，是他們的首批派遣艦隊，來我們第七前線區域的這個艦隊的指揮官是個叫喬斯·拉米雷斯的人類。」
他稍微停頓，觀察著那團光暈的反應，見其只是靜靜懸浮，便繼續說了下去，語氣裡帶上幾分刻意的強調。
「屬下按您的吩咐，在入境掃描時特別關照了一下，流程拖得久了點，也……適當表現了一些星盟老牌單位應有的態度。」
他小心翼翼地斟酌著用詞。
「他們反應很平靜，至少表面上是。」
「完全符合您之前提到的，新來的，缺乏背景，對前線生態一無所知，而且……」
他舔了舔有些發乾的嘴唇。
「據屬下的觀察，這些人類的風貌看起來十分紮實，像是經歷過實幹的隊伍，不是花架子。」
「這應該……十分符合大人您要在下尋找的標準。」
艙室內安靜了幾秒，只有不知從何處傳來的、極其低沉的管道流動聲。
那團暗色光暈的扭曲幅度微微加大，中心那抹靛藍閃爍的頻率快了一些。
一個聲音響了起來。
「資料已接收並核驗。」
「你做得不錯。」
巡邏隊長背脊似乎更彎了些，臉上的諂媚之色更濃。
「為您效勞是屬下的榮幸。」
「那……關於這支艦隊的後續安排？是否需要屬下……」
「不必。」
那聲音打斷了他，平穩依舊，卻讓巡邏隊長立刻噤聲。
「引起過多注意反而不妥。」
「他們既已進入流程，自然會按常規被分配。」
「你的任務到此為止。」
巡邏隊長眼中飛快地掠過一絲失望，但很快被更深的恭順掩蓋。
「是，屬下明白。」
「承諾的報酬，會按約定渠道交付。」
那聲音繼續道，仿佛在陳述一件與己無關的小事。
「你帳戶的加密層級已經暫時提升，下次接入星盟內部網絡時，留意驗證提示。」
「多謝大人！」
巡邏隊長臉上頓時綻開抑制不住的喜色，連連點頭。
「屬下感激不盡！日後若還有用得著屬下的地方，請您務必……」
暗色光暈毫無預兆地開始收縮、變淡，中心那點靛藍也隨之熄滅。
「……吩咐。」
巡邏隊長最後兩個字的聲音低了下去，消失在重新被昏暗籠罩的艙室里。
他站在原地，又等了幾分鐘，確認再沒有任何訊息傳來，才長長舒了口氣，抬手擦了擦不知何時滲出細汗的額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