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章 藍星被注意的起點
「可惜咱們沒能解出來。」
他故意加重了「沒能」兩個字。
「嘖！就是啊！」
哈克一拍大腿，仿佛找到了知音。
「越想越虧！那幫天殺的耗子，肯定撈到寶了！就在這片星域的哪個耗子洞裡藏著呢！」
「你說……咱們今天反正也閒得蛋疼，要不……稍微偏離一下預定軌道？就一點點？」
哈克湊近了一點，聲音壓低，帶著點蠱惑。
「去幾個海盜窩點附近轉轉？沒準能聞到點味兒？運氣好逮到條小雜魚，說不定能拷問出點啥？」
托比終於停下了手裡的活，抬起頭，面無表情地看著自家這位異想天開的隊長。
哈克臉上的興奮在托比毫無波瀾的目光注視下，像漏氣的氣球一樣慢慢癟了下去。
「隊長。」
托比的語氣平靜得像在陳述飛船的燃料餘量。
「偏離預定巡邏軌道需要提前報備並說明充分理由。」
「如果我們真這麼幹了，並且非常『幸運』地遇到了海盜發生了衝突。」
「無論結果如何，那麼，回到星港後，您需要親自撰寫一份詳細的、邏輯清晰的、能應付總務處那幾位以嚴謹或者說死板著稱的審查官的報告。」
「解釋我們為什麼偏離航線，行動依據是什麼，風險評估如何，以及可能產生的任何連帶後果。」
「哦，燃料、武器消耗和可能產生的維修費用清單也得附上。」
「他們會非常、非常仔細地詢問每一個細節，並且很可能要求我們停飛接受調查，直到他們滿意為止。」
托比一口氣說完，看著哈克的臉從興奮變成僵硬，最後徹底垮掉，甚至帶上了一絲驚恐。
那些審查官的盤問，光是想想就讓人頭皮發麻。
「……呃……」
哈克張了張嘴，喉嚨里發出一聲無意義的咕噥，剛才那點尋寶的豪情壯志瞬間煙消雲散。
他煩躁地抓了抓自己油膩的頭髮，重新癱回椅子裡，像條被抽了骨頭的鹹魚。
「媽的……算了算了！當我沒說！真他媽的……掃興！」
托比嘴角幾不可察地撇了一下，重新低下頭，繼續他那枯燥的傳感器數據檢查。
艦橋里又只剩下引擎的嗡鳴和哈克偶爾發出的、帶著強烈不滿的咂嘴聲。
沒有偏離航線，沒有熱血沸騰的追逐，也沒有令人頭疼的交火報告。
巡邏艇掃帚號像過去無數個日子一樣，沿著那條被設定好的路線，慢吞吞地、一絲不苟地完成了它今日份的巡邏任務。
然後調轉船頭，引擎噴口亮起暗淡的光芒，朝著那個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星港，平穩地駛去。
巡邏艇「掃帚號」笨拙地滑入星港指定的、位置不太好的泊位，伴隨著一陣泄壓的嘶嘶聲和金屬摩擦的輕響，船身微微一震，徹底安靜下來。
艙門開啟，哈克第一個鑽出來，皺著鼻子深吸了一口，雖然味道不咋地，但好歹比飛船里那循環了八百遍的空氣強點，帶著點「人氣兒」。
他用力伸了個懶腰，骨頭關節發出一串噼啪的輕響。
「總算他媽的回來了！憋死老子了！托比！動作快點！卸貨報備！弄完了……嗯……」
他頓了頓，似乎想重提去深紅喝一杯的提議，但想到上次的掃興經歷，又覺得興致缺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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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弄完了各回各窩，早點歇著！」
托比跟在他後面出來，敷衍地應了一聲。
他腦子裡還殘留著飛船上檢查數據的慣性，以及一絲對那個深埋心底、卻又被隊長強行勾起的不切實際的發財夢的微嘲。
他此刻只想趕緊回自己那個亂糟糟的小窩，可能隨便弄點合成營養膏對付一下，然後倒頭就睡。
兩人熟門熟路地走向港務管理處的窗口，哈克叼著根新點的、味道刺鼻的合成菸草卷，有一搭沒一搭地跟裡面同樣一臉倦容的異族辦事員扯著閒篇。
托比則沉默地操作著數據板，將例行巡邏報告、飛船狀態日誌等一堆電子文件上傳提交。
流程走得飛快，星港的底層運轉效率在這種日常瑣事上倒是不低。
「行了！完事兒！」
哈克接過電子回執，掃了一眼就揣進口袋，拍了拍托比的肩膀。
「走了！明天見！希望明天能有點……呃……不那麼無聊的事兒？」
他自己都覺得這話說得沒底氣。
托比點點頭，看著哈克那略顯佝僂、帶著一身疲憊和煙味的身影匯入星港通道里形形色色的生物流中，很快消失在一個通往船員休息區的拐角。
托比在原地站了幾秒，也向著自己在星港中的住處走去。
推開那扇守衛著自己小窩的艙門，熟悉的味道撲面而來。
他隨手把外套甩在門邊的掛鉤上，發出一聲長長的、帶著全身骨頭都在呻吟的嘆息，整個人像被抽了筋一樣，直挺挺地把自己摔進房間內的那張小床上。
「呼……」
臉埋在帶著自己氣味的枕頭裡，托比感覺每一寸肌肉都在歡呼。
巡邏的疲憊，哈克隊長那沒完沒了的抱怨，還有深空那令人窒息的寂靜，都被這短暫的柔軟碟機散了。
他只想這麼趴著，讓腦子徹底放空，最好能直接睡過去。
就在意識即將滑入混沌邊緣的時候，一個念頭像根小針，毫無預兆地在他懶洋洋的思緒里刺了一下。
等等……
他眼睛還閉著，眉頭卻皺了起來。
回來前……飛船系統好像……彈了個啥提示來著？
當時剛結束巡邏，整個人都木木的，正被哈克催著去辦無聊的報備手續，瞥了一眼控制台，好像……好像是條完成通知？說什麼……解析任務……搞定了？
托比的呼吸猛地一滯。
解析任務？
哪個解析任務？
他幾乎忘了這茬了！
埋在枕頭裡的腦袋「噌」地一下抬了起來，睡意瞬間跑得無影無蹤，眼睛瞪得溜圓。
「我靠！是那個！中繼器的垃圾信號！」
他脫口而出，聲音在狹小的休息室里顯得有點響。
幾個月前的事了！他和哈克在星盟中繼器的殘骸那兒，跟撿破爛似的從宇宙背景噪音里扒拉出來的一小段破信號。
當時哈克滿腦子「外快」、「寶藏」，他也被帶得有點上頭，在飛船上折騰了好幾天，屁都沒弄出來。
最後實在沒招，乾脆把那堆看著就頭疼的爛數據丟給了自己工作室里那台性能還湊合的私人伺服器，讓它自個兒慢慢啃去。
後來被哈克拉去「深紅」喝得暈頭轉向，回來又接著沒完沒了的巡邏，這事兒徹底被他拋到腦後去了。
伺服器……居然真給啃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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巡邏的疲憊，哈克隊長那沒完沒了的抱怨，還有深空那令人窒息的寂靜，都被這短暫的柔軟碟機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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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來前……飛船系統好像……彈了個啥提示來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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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比的呼吸猛地一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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埋在枕頭裡的腦袋「噌」地一下抬了起來，睡意瞬間跑得無影無蹤，眼睛瞪得溜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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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月前的事了！他和哈克在星盟中繼器的殘骸那兒，跟撿破爛似的從宇宙背景噪音里扒拉出來的一小段破信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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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實在沒招，乾脆把那堆看著就頭疼的爛數據丟給了自己工作室里那台性能還湊合的私人伺服器，讓它自個兒慢慢啃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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