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拍板
老式檯燈的暖光在紅木辦公桌上暈開光圈，張院長的手指在楊辰的手寫論文上壓出褶皺。窗外四月的新蟬聲透過雙層玻璃變得模糊，與牆上機械鐘的滴答聲交織成細密的網。
甘校長把茶杯重重擱在青銅鎮紙上，水面的漣漪驚醒了文件堆里的數據表，「楊辰的合成樣本...」
林教授從公文包取出密封鋁盒，三塊啞光金屬片滑落在天鵝絨襯布上，「在實驗室的高頻疲勞試驗機中數據流衝破閾值：屈服強度：895MPa，熱震循環次數：19次，氧化增重率0.33mg/cm²。」
「老林，這種耐高溫材料如果得到驗證，那恐怕……」
張院長看著眼前的電腦屏幕猶豫了一下，但最後還是繼續說道：
「恐怕能算得上是咱們大夏在這個領域最傑出的成果了。」
這話從大夏科學院院長的口中說出來，自然稱得上是極高的評價。
「所以我才來找你們。」
林教授也不搞什麼彎彎繞，把手裡的茶杯放到面前的桌子上，直接開門見山：
「你們敢不敢在現有的項目上驗證這個三鈦合金？」
坐在對面的兩個人對視了一眼。這個問題，不好回答。從推導方式和模擬計算過程上講，他們沒有發現任何問題。
但二人和林教授思考問題的出發點並不一樣。這是幾人的位置不同所決定的。
尤其是張院長，作為大夏科學院的院長，雖然從科研崗位轉到了管理崗位，但該有的學識和作為管理人員的見識都是有的，他必須要考慮三鈦合金這種材料出現可能會帶來的影響。
以現有的未經驗證的資料來看，三鈦合金的戰略價值遠超常規武器。
他將密封鋁盒中的金屬試樣置於電子顯微鏡載物台。
在腦海內推算三鈦合金這種材料在大夏被廣泛應用的影響。
根據天河超算的模擬數據，如果F-22的鈦合金蒙皮替換為這種材料，機體減重13%的同時，蒙皮耐溫閾值可突破700℃——這相當於讓五代機擁有六代機的熱防護系統。
飛彈彈體如果採用三鈦合金可增加射程20%，同時降低雷達反射信號。
衛星結構輕量化可降低發射成本，延長在軌壽命。
海洋裝備與核能領域方面會讓潛艇與艦船突破。
參考俄羅斯「颱風」核潛艇案例，若耐壓殼體採用三鈦合金，潛深可突破記錄，隱蔽性與生存能力大幅增強。
螺旋槳耐腐蝕性提升，降低維護成本。
核反應堆安全升級，堆芯結構材料耐高溫和輻射性能提升，可提高核能利用效率並延長反應堆壽命。
這些只是在大夏軍工體系上的變革，如果讓三鈦合金開放到民用市場。
首先可以想到的是交通工具輕量化：汽車車身減重，替代鋼材，燃油效率提升或電動車續航增加公里數。
高鐵、飛機的結構優化，運營成本會降低，還會推動大夏航空發動機、醫療植入體等高端製造升級。
但大夏古人有一句話叫做「悶聲發大財。」
如果你過得很好，那你千萬不要讓別人知道，這是一種智慧。
青春年少的時候，我們常常聽到別人說希望你過得很好，哪怕過得比我好，我也不會嫉妒你。
但到了成年人的世界，你就該明白，其實成年人的世界充滿了爾虞我詐，充滿了各種你看不見的勾心鬥角，成年人的世界裡其實沒有幾個人會希望你過得比他好，國家之間亦是如此。
如果把林教授放到那個位置上，必定也是一樣的思路。
張院長點燃了一根煙，把過濾嘴放進嘴裡猛吸了一口。
如果這個三鈦合金只涉及到軍工產業，那其實沒什麼好糾結的。
先實驗驗證一下材料是否達標，如果過關的話再在軍方進行全面鋪開。
風險總歸會小一些，但這個三鈦合金……，是屬於基礎材料變革，雖然還沒有真正應用過。
張院長點燃了第二支煙。同樣做過決策者的甘校長知道這種情況下的壓力有多大，因此他只是隔著繚繞的煙霧注視著忽明忽暗的菸頭，並沒有急著開口催促。
三個人之間的沉默持續了差不多半個小時的時間。
菸灰缸里的灰燼堆成微型火山，張院長指間的第六支香菸在機械鐘擺聲中燃出傾斜的煙柱。
直到抽完了第六支，也是煙盒裡的最後一支煙。
甘校長推開半扇氣窗，穿堂風裹挾著外面的新鮮空氣，將煙霧吹成螺旋狀，恰好掠過牆面上「NUDT「的銅牌。
「從我個人的角度來說，當然是希望這種材料能在大夏國內全面鋪開。」
或許是因為短時間內吸了太多煙，張院長的嗓音有些沙啞。
「但考慮到國外的一些情況，還是要講科學，不能蠻幹。」
說完之後，張院長把菸頭按滅在菸灰缸里，站起身來走到窗前調整老式百葉窗，鋁合金葉片開合間，操場上傳來的軍訓口號聲忽遠忽近。
他的影子投在九十年代頒發的「有突出貢獻專家「獎狀上，玻璃框裡的證書已泛起茶色暈斑。看著外面的跑道：
「我們分兩步走，先對目前三鈦合金進行檢驗，驗證是否達到設計效果，驗證通過之後先在科研機構小範圍的使用。」
張院長的手指在加密終端連續輸入三組動態口令，西北工業大學材料資料庫的訪問權限即時生效。
三台4K顯示屏同步亮起，Ti-6Al-4V-Y相圖的三維晶格模型在中央屏幕旋轉，釔原子的電子云分布數據與楊辰的超算計算結果在對比窗口中呈現98.7%的匹配度。
「通知酒泉風洞啟用17號工位。」
保密電話傳來金屬碰撞聲——戰略支援部隊的技術軍官已攜帶著密封鋁盒登上軍用運輸機。
甘校長突然用鋼筆敲擊青銅鎮紙：「老張，把EAST裝置的等離子體沖刷參數整合進驗證流程。」
林教授聞言從公文包取出黑色加密U盤插入終端，全超導托卡馬克第一壁材料的抗輻射參數文件在三個屏幕間同步展開。
機械鐘的銅製擺錘因潤滑油凝固出現0.3秒卡頓，張院長第七次摸向空煙盒的手懸在半空。
主屏幕顯示釔強化型合金的晶界遷移係數，正以0.0003mm/s的速率突破NASA公布的航天材料極限值，誤差帶完全落在超算預測的綠色區間。
甘校長把茶杯重重擱在青銅鎮紙上，水面的漣漪驚醒了文件堆里的數據表，「楊辰的合成樣本...」
林教授從公文包取出密封鋁盒，三塊啞光金屬片滑落在天鵝絨襯布上，「在實驗室的高頻疲勞試驗機中數據流衝破閾值：屈服強度：895MPa，熱震循環次數：19次，氧化增重率0.33mg/cm²。」
「老林，這種耐高溫材料如果得到驗證，那恐怕……」
張院長看著眼前的電腦屏幕猶豫了一下，但最後還是繼續說道：
「恐怕能算得上是咱們大夏在這個領域最傑出的成果了。」
這話從大夏科學院院長的口中說出來，自然稱得上是極高的評價。
「所以我才來找你們。」
林教授也不搞什麼彎彎繞，把手裡的茶杯放到面前的桌子上，直接開門見山：
「你們敢不敢在現有的項目上驗證這個三鈦合金？」
坐在對面的兩個人對視了一眼。這個問題，不好回答。從推導方式和模擬計算過程上講，他們沒有發現任何問題。
但二人和林教授思考問題的出發點並不一樣。這是幾人的位置不同所決定的。
尤其是張院長，作為大夏科學院的院長，雖然從科研崗位轉到了管理崗位，但該有的學識和作為管理人員的見識都是有的，他必須要考慮三鈦合金這種材料出現可能會帶來的影響。
以現有的未經驗證的資料來看，三鈦合金的戰略價值遠超常規武器。
他將密封鋁盒中的金屬試樣置於電子顯微鏡載物台。
在腦海內推算三鈦合金這種材料在大夏被廣泛應用的影響。
根據天河超算的模擬數據，如果F-22的鈦合金蒙皮替換為這種材料，機體減重13%的同時，蒙皮耐溫閾值可突破700℃——這相當於讓五代機擁有六代機的熱防護系統。
飛彈彈體如果採用三鈦合金可增加射程20%，同時降低雷達反射信號。
衛星結構輕量化可降低發射成本，延長在軌壽命。
海洋裝備與核能領域方面會讓潛艇與艦船突破。
參考俄羅斯「颱風」核潛艇案例，若耐壓殼體採用三鈦合金，潛深可突破記錄，隱蔽性與生存能力大幅增強。
螺旋槳耐腐蝕性提升，降低維護成本。
核反應堆安全升級，堆芯結構材料耐高溫和輻射性能提升，可提高核能利用效率並延長反應堆壽命。
這些只是在大夏軍工體系上的變革，如果讓三鈦合金開放到民用市場。
首先可以想到的是交通工具輕量化：汽車車身減重，替代鋼材，燃油效率提升或電動車續航增加公里數。
高鐵、飛機的結構優化，運營成本會降低，還會推動大夏航空發動機、醫療植入體等高端製造升級。
但大夏古人有一句話叫做「悶聲發大財。」
如果你過得很好，那你千萬不要讓別人知道，這是一種智慧。
青春年少的時候，我們常常聽到別人說希望你過得很好，哪怕過得比我好，我也不會嫉妒你。
但到了成年人的世界，你就該明白，其實成年人的世界充滿了爾虞我詐，充滿了各種你看不見的勾心鬥角，成年人的世界裡其實沒有幾個人會希望你過得比他好，國家之間亦是如此。
如果把林教授放到那個位置上，必定也是一樣的思路。
張院長點燃了一根煙，把過濾嘴放進嘴裡猛吸了一口。
如果這個三鈦合金只涉及到軍工產業，那其實沒什麼好糾結的。
先實驗驗證一下材料是否達標，如果過關的話再在軍方進行全面鋪開。
風險總歸會小一些，但這個三鈦合金……，是屬於基礎材料變革，雖然還沒有真正應用過。
張院長點燃了第二支煙。同樣做過決策者的甘校長知道這種情況下的壓力有多大，因此他只是隔著繚繞的煙霧注視著忽明忽暗的菸頭，並沒有急著開口催促。
三個人之間的沉默持續了差不多半個小時的時間。
菸灰缸里的灰燼堆成微型火山，張院長指間的第六支香菸在機械鐘擺聲中燃出傾斜的煙柱。
直到抽完了第六支，也是煙盒裡的最後一支煙。
甘校長推開半扇氣窗，穿堂風裹挾著外面的新鮮空氣，將煙霧吹成螺旋狀，恰好掠過牆面上「NUDT「的銅牌。
「從我個人的角度來說，當然是希望這種材料能在大夏國內全面鋪開。」
或許是因為短時間內吸了太多煙，張院長的嗓音有些沙啞。
「但考慮到國外的一些情況，還是要講科學，不能蠻幹。」
說完之後，張院長把菸頭按滅在菸灰缸里，站起身來走到窗前調整老式百葉窗，鋁合金葉片開合間，操場上傳來的軍訓口號聲忽遠忽近。
他的影子投在九十年代頒發的「有突出貢獻專家「獎狀上，玻璃框裡的證書已泛起茶色暈斑。看著外面的跑道：
「我們分兩步走，先對目前三鈦合金進行檢驗，驗證是否達到設計效果，驗證通過之後先在科研機構小範圍的使用。」
張院長的手指在加密終端連續輸入三組動態口令，西北工業大學材料資料庫的訪問權限即時生效。
三台4K顯示屏同步亮起，Ti-6Al-4V-Y相圖的三維晶格模型在中央屏幕旋轉，釔原子的電子云分布數據與楊辰的超算計算結果在對比窗口中呈現98.7%的匹配度。
「通知酒泉風洞啟用17號工位。」
保密電話傳來金屬碰撞聲——戰略支援部隊的技術軍官已攜帶著密封鋁盒登上軍用運輸機。
甘校長突然用鋼筆敲擊青銅鎮紙：「老張，把EAST裝置的等離子體沖刷參數整合進驗證流程。」
林教授聞言從公文包取出黑色加密U盤插入終端，全超導托卡馬克第一壁材料的抗輻射參數文件在三個屏幕間同步展開。
機械鐘的銅製擺錘因潤滑油凝固出現0.3秒卡頓，張院長第七次摸向空煙盒的手懸在半空。
主屏幕顯示釔強化型合金的晶界遷移係數，正以0.0003mm/s的速率突破NASA公布的航天材料極限值，誤差帶完全落在超算預測的綠色區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