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溫熱
回到家裡，已經很晚了，連月亮都躲到厚厚的雲層後面。
許年換完鞋走到客廳，毫不猶豫一頭扎倒在沙發上。
對於許年來說，社交是一種需要消耗藍條的技能。
很顯然，今天的他在龍吟山房待的這段時間，已經燃盡了他的藍條。
宋卿渝走到他身邊，伸出纖長的手指輕輕戳了戳他：
「你怎麼了，不會又發燒了吧？」
「沒有，累死我了。」
「你不是吃了一晚上嗎，筷子都比你累吧。」
「你不懂我們這種社恐的痛苦，人際交往是一種耗費我體力的東西。」
「哦。」
宋卿渝又戳了他幾下，見他毫無反應，覺得無聊就癟著嘴坐在旁邊。
她看了眼許年放在桌子上的手機，提醒道：
「你有好幾個未接電話。」
「應該是騷擾電話吧，我已經懶得管了。」
許年把臉埋在枕頭裡，聲音沉悶無力，活脫脫像個機器人。
自從進入龍吟山房之後，許年不是在忙著哄宋卿渝，就是在忙著哄她的好朋友們開心。
別說看手機，連吃飯都沒顧得上幾口。
「不是騷擾電話……好像是你爸打來的。」宋卿渝有些遲疑，蹙著眉說道。
她話音剛落，許年瞬間從沙發上彈起來，有些緊張地看著手機，沒有拿起來。
宋卿渝也有些擔心地看著他。
對於許年家庭的事情，她在這段時間的相處中，也了解的七七八八。
她也大概理解了，為什麼許年會一直逃避著她。
除了心疼，宋卿渝對於許年還有幾分佩服。
能在那種家庭環境長大，還能像個正常人一樣生活，已經很厲害了。
宋卿渝覺得，她應該要想辦法把許年從這個泥潭裡拉出來了。
看著手機屏幕上彈出的十幾個未接來電，許年心驚肉跳地拿起手機，一時有些手足無措。
從小到大的第六感告訴他，這絕對有一場狂風暴雨等著他。
正當許年盯著手機愣神，耳邊忽然響起少女輕柔的嗓音：
「許年，你給他們回個電話吧。」
「啊？」
許年緊緊握著手機，手心有些滲出汗。
本來他就害怕這個時候家裡面再打個電話過來，現在居然還讓他主動打電話回去，那更加不可能了。
「你聽我的。」宋卿渝的神色少見的認真，輕聲說道。
許年很抗拒地搖搖頭。
宋卿渝抿了抿嘴唇，忽然靈光一閃：
「我們來打個賭吧，如果你給家裡面回個電話，並且按我說的做，那我可以讓你在地庫里隨便選一輛車，我送給你。」
「真的嗎？」許年眼睛閃了閃，他是真的心動了。
車庫裡那些各式各樣的轎跑，他以前只在短視頻裡面刷到過，早就夢寐以求了。
「當然是真的呀，我什麼時候騙過你。」見許年上鉤，宋卿渝連忙答應道。
「那你要我怎麼做？」
「你給家裡回個電話。」
「我知道，然後呢。」
「然後，你罵回去。」宋卿渝的小臉冷漠嚴肅地說道。
她知道許年待會將要面臨的是什麼，所以她才特地用了「回去」這個詞語。
客廳里忽然陷入寂靜，許年再一次沉默了。
從小到大逆來順受，這件事情對於他來說過於陌生了。
但是……
轎跑真的很香誒。
許年耳邊仿佛響起V8引擎的轟鳴聲，炸散了他心底恐懼的陰霾。
「那……要我罵不過怎麼辦？」許年有些擔心地問道，畢竟他真的不會罵人。
宋卿渝一臉驕傲地看著他，哼哼兩聲：「你要是罵不過，我幫你罵，這種事情我最擅長了。」
「嗯。」
許年手指有些顫抖地點下撥打鍵。
嘟聲在寬闊的客廳迴蕩。
接通了。
許年的嘴唇剛剛動了一下，對面的話如同暴雨傾盆般，朝許年撲面而來。
語氣很暴躁，甚至有些狠毒，大意是責罵許年，為什麼不好好在學校住宿，而是要搬出去租房子住。
十幾年養成的習慣，即使是現在的許年，面對這樣的情形，還是下意識沉默地接受。
他正侷促地咬著嘴唇，忽然感覺左手被一隻熱熱軟軟的小手緊緊握住了。
許年驚訝地抬起頭，看到的是宋卿渝鼓勵的目光，明媚而溫柔。
他看見少女很慢地動了動嘴唇，沒有發出聲音：「加，油。」
手機對面的狂風暴雨終於停歇了，或許是罵累了，變成時不時責罵許年為什麼一句話不說。
感受著少女小小手掌的溫熱，許年眼底閃過一絲決絕和怨恨。
「我已經是二十歲的人了，為什麼還要聽你們安排？」
「難道我一點自己做主的權力都沒有嗎？」
「對，以後你們都不用再管我，你們過你們的生活，我過我自己的生活。」
許年說著說著，右手由於情緒激動的原因顫抖起來，他仿佛要把十幾年以來所有的怨恨和委屈都傾注到手機里。
宋卿渝緊緊注視著他，兩隻小手握著許年愈發用力，指尖有些泛白。
或許是第一次見到許年這樣反抗，電話那頭霎時間沒有聲音，不知道是在沉默還是在錯愕。
但是許年沒有給他們反應的時間。
他很果斷地掛斷電話，拉黑，一氣呵成。
結束了。
都結束了。
許年把手機丟到桌子上，疲憊地閉著眼睛往後躺。
曾經過往的那些種種不堪，仿佛都如同電影謝幕，顏色漸漸淡去。
唯有左手感受到少女掌心的溫度，愈發清晰。
宋卿渝一臉開心地朝許年撲了過去，緊緊抱著他：
「許年，你好棒。」
她是發自內心的為許年高興。
因為只要許年跨過了這個坎，以後無論怎麼改變，都會容易很多。
當然……她想要攻略許年也容易很多。
不過滿足這一點點小小的私心也不算什麼吧！
宋卿渝就當做是許年支付給她的報酬了。
許年疲憊地靠在沙發上，嗅著淡淡的幽香，任由少女緊緊把他擁入懷中。
算了，今天就勉為其難讓她占點便宜吧。
絕對不是其他什麼奇怪的原因，才讓她這樣抱。
只是單純的因為他沒有力氣反抗了。
嗯，僅僅因為這樣而已。
許年換完鞋走到客廳，毫不猶豫一頭扎倒在沙發上。
對於許年來說，社交是一種需要消耗藍條的技能。
很顯然，今天的他在龍吟山房待的這段時間，已經燃盡了他的藍條。
宋卿渝走到他身邊，伸出纖長的手指輕輕戳了戳他：
「你怎麼了，不會又發燒了吧？」
「沒有，累死我了。」
「你不是吃了一晚上嗎，筷子都比你累吧。」
「你不懂我們這種社恐的痛苦，人際交往是一種耗費我體力的東西。」
「哦。」
宋卿渝又戳了他幾下，見他毫無反應，覺得無聊就癟著嘴坐在旁邊。
她看了眼許年放在桌子上的手機，提醒道：
「你有好幾個未接電話。」
「應該是騷擾電話吧，我已經懶得管了。」
許年把臉埋在枕頭裡，聲音沉悶無力，活脫脫像個機器人。
自從進入龍吟山房之後，許年不是在忙著哄宋卿渝，就是在忙著哄她的好朋友們開心。
別說看手機，連吃飯都沒顧得上幾口。
「不是騷擾電話……好像是你爸打來的。」宋卿渝有些遲疑，蹙著眉說道。
她話音剛落，許年瞬間從沙發上彈起來，有些緊張地看著手機，沒有拿起來。
宋卿渝也有些擔心地看著他。
對於許年家庭的事情，她在這段時間的相處中，也了解的七七八八。
她也大概理解了，為什麼許年會一直逃避著她。
除了心疼，宋卿渝對於許年還有幾分佩服。
能在那種家庭環境長大，還能像個正常人一樣生活，已經很厲害了。
宋卿渝覺得，她應該要想辦法把許年從這個泥潭裡拉出來了。
看著手機屏幕上彈出的十幾個未接來電，許年心驚肉跳地拿起手機，一時有些手足無措。
從小到大的第六感告訴他，這絕對有一場狂風暴雨等著他。
正當許年盯著手機愣神，耳邊忽然響起少女輕柔的嗓音：
「許年，你給他們回個電話吧。」
「啊？」
許年緊緊握著手機，手心有些滲出汗。
本來他就害怕這個時候家裡面再打個電話過來，現在居然還讓他主動打電話回去，那更加不可能了。
「你聽我的。」宋卿渝的神色少見的認真，輕聲說道。
許年很抗拒地搖搖頭。
宋卿渝抿了抿嘴唇，忽然靈光一閃：
「我們來打個賭吧，如果你給家裡面回個電話，並且按我說的做，那我可以讓你在地庫里隨便選一輛車，我送給你。」
「真的嗎？」許年眼睛閃了閃，他是真的心動了。
車庫裡那些各式各樣的轎跑，他以前只在短視頻裡面刷到過，早就夢寐以求了。
「當然是真的呀，我什麼時候騙過你。」見許年上鉤，宋卿渝連忙答應道。
「那你要我怎麼做？」
「你給家裡回個電話。」
「我知道，然後呢。」
「然後，你罵回去。」宋卿渝的小臉冷漠嚴肅地說道。
她知道許年待會將要面臨的是什麼，所以她才特地用了「回去」這個詞語。
客廳里忽然陷入寂靜，許年再一次沉默了。
從小到大逆來順受，這件事情對於他來說過於陌生了。
但是……
轎跑真的很香誒。
許年耳邊仿佛響起V8引擎的轟鳴聲，炸散了他心底恐懼的陰霾。
「那……要我罵不過怎麼辦？」許年有些擔心地問道，畢竟他真的不會罵人。
宋卿渝一臉驕傲地看著他，哼哼兩聲：「你要是罵不過，我幫你罵，這種事情我最擅長了。」
「嗯。」
許年手指有些顫抖地點下撥打鍵。
嘟聲在寬闊的客廳迴蕩。
接通了。
許年的嘴唇剛剛動了一下，對面的話如同暴雨傾盆般，朝許年撲面而來。
語氣很暴躁，甚至有些狠毒，大意是責罵許年，為什麼不好好在學校住宿，而是要搬出去租房子住。
十幾年養成的習慣，即使是現在的許年，面對這樣的情形，還是下意識沉默地接受。
他正侷促地咬著嘴唇，忽然感覺左手被一隻熱熱軟軟的小手緊緊握住了。
許年驚訝地抬起頭，看到的是宋卿渝鼓勵的目光，明媚而溫柔。
他看見少女很慢地動了動嘴唇，沒有發出聲音：「加，油。」
手機對面的狂風暴雨終於停歇了，或許是罵累了，變成時不時責罵許年為什麼一句話不說。
感受著少女小小手掌的溫熱，許年眼底閃過一絲決絕和怨恨。
「我已經是二十歲的人了，為什麼還要聽你們安排？」
「難道我一點自己做主的權力都沒有嗎？」
「對，以後你們都不用再管我，你們過你們的生活，我過我自己的生活。」
許年說著說著，右手由於情緒激動的原因顫抖起來，他仿佛要把十幾年以來所有的怨恨和委屈都傾注到手機里。
宋卿渝緊緊注視著他，兩隻小手握著許年愈發用力，指尖有些泛白。
或許是第一次見到許年這樣反抗，電話那頭霎時間沒有聲音，不知道是在沉默還是在錯愕。
但是許年沒有給他們反應的時間。
他很果斷地掛斷電話，拉黑，一氣呵成。
結束了。
都結束了。
許年把手機丟到桌子上，疲憊地閉著眼睛往後躺。
曾經過往的那些種種不堪，仿佛都如同電影謝幕，顏色漸漸淡去。
唯有左手感受到少女掌心的溫度，愈發清晰。
宋卿渝一臉開心地朝許年撲了過去，緊緊抱著他：
「許年，你好棒。」
她是發自內心的為許年高興。
因為只要許年跨過了這個坎，以後無論怎麼改變，都會容易很多。
當然……她想要攻略許年也容易很多。
不過滿足這一點點小小的私心也不算什麼吧！
宋卿渝就當做是許年支付給她的報酬了。
許年疲憊地靠在沙發上，嗅著淡淡的幽香，任由少女緊緊把他擁入懷中。
算了，今天就勉為其難讓她占點便宜吧。
絕對不是其他什麼奇怪的原因，才讓她這樣抱。
只是單純的因為他沒有力氣反抗了。
嗯，僅僅因為這樣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