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林貴才眼紅心妒,也想分一杯羹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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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從翰墨齋的《西遊記》徹底火爆蘇杭,乃至名聲傳遍江南之後,林宸的日子,那叫一個舒坦。銀子嘩啦啦地往錢箱裡淌,母親王氏臉上的笑容就沒斷過,妹妹林若薇也換上了簇新的綢布襖裙,整個人都鮮亮了不少。

  翰墨齋門口,那隊伍依舊是雷打不動地從街頭排到巷尾。不僅是買書的,還有不少是專門來看熱鬧的,想瞧瞧這寫出「神書」《西遊記》,又能讓知府大人當場掏一百兩銀子求字的林大才子,究竟是何方神聖。

  林宸如今在蘇杭城裡的名頭,那可真是響噹噹的!

  有人說他是文曲星下凡,有人說他是天縱奇才,更有人把他和那畫上的孫悟空聯繫起來,說他也是個有大本事、能降妖伏魔的厲害角色——當然,他降的是那些不長眼的惡霸潑皮。

  這人吶,就怕出名。林宸這一出名,連帶著翰墨齋的生意,那更是芝麻開花節節高。

  福伯忙得腳不沾地,又新招了兩個機靈的小夥計,還是應付不過來。王氏也時常在櫃檯後頭幫著算帳收錢。

  林家的小日子,眼瞅著就跟那發麵饅頭似的,一天比一天暄騰起來了!

  然而,這世上總有那麼些人,見不得別人好。

  尤其是那些曾經欺負過你,如今卻被你遠遠甩在身後的人。

  比如說,林宸那位「好」族叔——林貴才。

  自從上次在翰墨齋栽了個大跟頭,不僅沒討到便宜,反而被逼著賠償了二十多兩銀子,還當眾簽了永不再擾的字據,林貴才就成了整個蘇杭城南的笑柄。

  他走到哪兒,都能感覺到背後有人指指點點,那議論聲,像針似的扎在他心窩子上。

  「哎,那不是林貴才嗎?聽說他想訛詐他侄子,結果反被治得服服帖帖!」「可不是咋的!還想把人家妹妹賣去青樓呢!真是喪盡天良!」「活該!誰讓他有眼不識泰山,他那侄子林宸,可是能寫出《西遊記》的大才子!連知府大人都賞識!」

  這些風言風語,聽得林貴才是一肚子火,卻又不敢發作。他現在是真怕了林宸了,那小子,看著文文弱弱,手段卻狠著呢!

  可不發作,不代表他心裡不恨,不嫉妒!

  尤其是當他路過翰墨齋門口,看到那黑壓壓的排隊人群,聽到裡面傳來的銀錢碰撞聲,再想想自家那幾畝薄田都快賣光了,日子過得緊巴巴的,他那顆心啊,就跟被貓爪子撓似的,又癢又疼,五味雜陳。

  憑什麼?!

  憑什麼他林宸就能一步登天,名利雙收?

  憑什麼他這個當族叔的,就得灰頭土臉,受人嘲笑?

  他越想越氣,越想越不甘心。那翰墨齋,原本可是他唾手可得的肥肉啊!要是當初他手段再狠一點,直接把那孤兒寡母趕出去,把鋪子占了,現在日進斗金的,不就是他林貴才了嗎?

  悔啊!腸子都悔青了!

  這幾日,林貴才夜裡翻來覆去睡不著,腦子裡就跟跑馬燈似的,全是翰墨齋門口那人山人海的景象,還有那白花花的銀子晃來晃去。

  他眼紅啊!眼紅得都快滴出血來了!

  「不行!不能就這麼便宜了那小子!」林貴才從床上猛地坐起來,三角眼裡閃爍著貪婪的光芒,「他林宸是我侄子!我是他親叔叔!他發了財,理應分我一杯羹!對!就該這樣!」

  他越想越覺得有道理,之前那些恐懼和顧忌,也漸漸被貪婪給壓了下去。

  他忘了自己之前是怎麼欺負人家孤兒寡母的,也忘了自己是怎麼被林宸當眾打臉的,更忘了那份白紙黑字的字據。他現在滿腦子就一個念頭——翰墨齋這麼賺錢,他林貴才必須也得沾點光!

  打定了主意,林貴才第二天一大早,就換上了一身他自認為還算體面的舊衣裳,臉上擠出幾分自以為和善的笑容,厚著臉皮,又朝著翰墨齋晃悠悠地摸了過去。

  他到的時候,翰墨齋門口依舊是人頭攢動。林貴才縮了縮脖子,沒敢從正門進,而是繞到後巷,想從後門溜進去。

  不成想,後門竟然也站著兩個膀大腰圓的新夥計,警惕地看著他。

  「你是什麼人?鬼鬼祟祟的想幹什麼?」一個夥計喝道。

  林貴才嚇了一跳,連忙陪著笑臉道:「兩位小哥誤會了,誤會了!我是……我是你們林大掌柜的親叔叔!對!親叔叔!我來找我侄兒敘敘舊,敘敘舊!」

  那兩個夥計上下打量了他幾眼,見他賊眉鼠眼,衣著寒酸,怎麼看也不像是大掌柜的親戚。不過,聽說是「親叔叔」,他們也不敢怠慢,其中一個便進去通報了。


  不一會兒,福伯從裡面走了出來,一見是林貴才,那張老臉頓時就拉了下來:「林貴才?你還來做什麼?上次的教訓還不夠嗎?字據上寫得清清楚楚,你永不再踏入翰墨齋半步,莫非你想反悔不成?」

  林貴才一見福伯,氣焰頓時就矮了半截,但一想到那白花花的銀子,他又鼓起了幾分勇氣,腆著臉笑道:「福老哥,您瞧您說的,都是一家人,打斷骨頭還連著筋呢!上次那事兒,是我不對,是我混帳!我這不是……這不是特意來給宸侄兒賠不是來了嘛!」

  說著,他還從袖子裡摸出一個用油紙包著的小包,裡面也不知道是幾塊發霉的點心還是什麼玩意兒,硬往福伯手裡塞:「這是一點小意思,不成敬意,不成敬意!」

  福伯哪裡肯接他的東西,連連後退,厭惡地道:「林貴才,你少來這套!少爺忙得很,沒工夫見你!你趕緊走吧,別在這兒礙眼!」

  「別啊!福老哥!」林貴才急了,死皮賴臉地就想往裡闖,「我真是來找宸侄兒有正經事的!關乎咱們林家興衰的大事!」

  他這嗓門一嚷嚷,驚動了正在後院跟王氏商量著給翰墨齋添置新書架的林宸。

  林宸眉頭一皺,聽這聲音,就知道是林貴才那老小子又來了。真是陰魂不散!

  「讓他進來吧。」林宸淡淡地吩咐了一聲。他倒要看看,這林貴才葫蘆里又賣的什麼藥。

  得了林宸的話,福伯這才不情不願地讓開了路。

  林貴才如蒙大赦,一溜煙地就鑽進了後院,一見到林宸,那張老臉立刻笑成了一朵爛菊花,點頭哈腰,就差沒跪下了:

  「宸侄兒!我的好侄兒哎!幾日不見,你這氣色可是越來越好了!真是……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啊!」

  林宸看著他這副卑躬屈膝的奴才相,心中冷笑,面上卻不動聲色,只是淡淡地道:「族叔大駕光臨,不知有何貴幹?若是來賠償上次砸毀翰墨齋的餘款,直接交給福伯便是。」

  林貴才被噎了一下,臉上的笑容有些僵住,乾咳了兩聲道:「那個……那個賠償款,叔叔我……我正在積極籌措,一定儘快!一定儘快!我今天來呢,主要是……主要是想跟宸侄兒你商量個事兒。」

  「哦?何事?」林宸明知故問。

  林貴才搓著手,眼珠子滴溜溜亂轉,醞釀了半天,才小心翼翼地開口道:「宸侄兒啊,你看,這翰墨齋如今生意這麼紅火,你一個人又是讀書又是寫書,還要打理這麼大的鋪子,肯定忙不過來吧?」

  他頓了頓,見林宸沒什麼反應,便繼續道:「叔叔我呢,雖然沒什麼大本事,但好歹痴長你幾歲,這迎來送往,打理雜務的經驗,還是有一些的。你看……能不能在翰墨齋里,給叔叔我安排個差事?什麼都行!管管帳,跑跑腿,看看門……只要能替侄兒你分憂解難,叔叔我絕無二話!至於工錢嘛……侄兒你看著給就行,多少都成!主要是……主要是想為咱們林家,也出份力嘛!」

  他說得那叫一個情真意切,冠冕堂皇,仿佛真是為了林家著想,為了給林宸分憂似的。

  林宸聽完,差點沒笑出聲來。

  這老小子,臉皮可真夠厚的!還為林家出份力?他是想從林家這塊肥肉上,狠狠地撕下一塊來吧!

  還管帳?就他那點偷雞摸狗的本事,讓他管帳,不出三天,翰墨齋的錢箱就得被他搬空了!

  「族叔有這份心,侄兒心領了。」林宸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呷了一口,語氣平淡地說道,「只是,翰墨齋如今人手已經夠了,暫時還不需要再添新人。族叔的好意,侄兒只能心領了。」

  「啊?不……不需要?」林貴才臉上的笑容頓時凝固了,他沒想到林宸拒絕得這麼幹脆,連個轉圜的餘地都不給。

  他不甘心地繼續道:「宸侄兒,話不能這麼說啊!多個人,多份力嘛!再說了,我可是你親叔叔!這翰墨齋是你爹留下的產業,按理說,也該有我一份兒……不是,我的意思是,我也該為林家的產業盡心盡力,不能讓你一個人操勞啊!」

  他急切之間,差點把心裡話說漏了嘴。

  林宸放下茶杯,眼神陡然一冷,聲音也帶上了幾分寒意:「族叔,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翰墨齋是我父親一手創立,如今由我繼承,與旁人何干?至於族叔說要為林家盡心盡力,侄兒倒是想問問,當初我父病重,家中困頓之時,族叔又在哪裡?我母妹被人逼債,險些流落街頭之時,族叔又在哪裡?如今翰墨齋生意好了,族叔倒想起是『親叔叔』,要來『盡心盡力』了?天下間,怕是沒這個道理吧!」

  他這番話,字字誅心,如同冰冷的鋼針,狠狠扎在林貴才的心上!

  林貴才被他說得面紅耳赤,張口結舌,一句話也反駁不出來。他那些所謂的「理由」,在林宸這犀利的質問面前,顯得是那麼的蒼白無力,不堪一擊!

  「我……我……」林貴才支支吾吾了半天,臉色由紅轉白,又由白轉青,最後,他那雙三角眼裡,終於露出了幾分惱羞成怒的怨毒之色。

  但他終究還是不敢發作。他知道,現在的林宸,已經不是他能隨意拿捏的軟柿子了。

  「哼!」林貴才從牙縫裡擠出一聲冷哼,知道今天這「一杯羹」是討不到了,再待下去也只會自取其辱。他猛地一甩袖子,也不再裝什麼親熱了,恨恨地道:「好!好你個林宸!你翅膀硬了!六親不認了!我倒要看看,你能得意到什麼時候!」

  說完,他便氣沖沖地轉身,頭也不回地走了。那背影,要多狼狽有多狼狽。

  看著他那副氣急敗壞的模樣,林宸只是淡淡地搖了搖頭,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

  想從他這裡占便宜?門兒都沒有!

  他林宸的東西,就算是餵狗,也不會給這種狼心狗肺的白眼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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