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再苦再難,我也要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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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汴梁,烏衣巷。

  曾經被陸沉舟賣掉了老宅。

  被納蘭初見買下,現在「借」給他當作落腳地。

  兜兜轉轉,又回到了原地。

  「公子,該洗漱了。」

  侍女小環敲響了陸沉舟的房門。

  「我都說了多少次,我已經不是你們的公子。」

  「還有,為什麼你們不走嘞?」

  小環茫然的看著他,撓撓頭。

  「小環這一輩子就您一個公子。」

  「離開公子,還能去哪呢?」

  陸沉舟放棄交談。

  穿好衣服出了房間。

  四位昨天都介紹過,柳如是也都認識了。

  「小寶,你打算怎麼安排?」

  望著有些營養不良的小子。

  陸沉舟也犯了難,試探性地問道。

  「要不,先把他寄宿到龍門觀?」

  柳如是白了他一眼。

  「你這都什麼餿主意!」

  陸沉舟直接把問題甩給她。

  「那你說,怎麼辦?」

  小寶望著兩位大人,糯糯地開口。

  「乾娘,我想跟乾爹在一起。」

  噗!

  陸沉舟一口茶水噴了出來。

  「乾爹?」

  「誰告訴這麼叫的?」

  小環立馬低過手帕,陸沉舟習慣性的接住。

  「你不是我的乾爹嗎?」

  面對童言無忌的小寶。

  陸沉舟耐心的解釋道。

  「我跟你乾娘,只是朋友,並不是她的丈夫。」

  「懂了嗎小寶?」

  三歲的小孩也不懂事。

  只是不解:「那我應該叫你什麼呢?」

  「怎麼叫都可以,只要不喊乾爹都成。」

  小寶認真地思考了一下。

  「那叫二叔吧。」

  「我覺得你跟我二叔一樣好。」

  二叔就二叔。

  總比乾爹順耳。

  飯後,陸沉舟決定去拜訪一下國師。

  畢竟人家幫了大忙。

  在五味齋買了一些桂花糕。

  記憶中,這家店鋪的手藝堪稱頂尖。

  穿過幾條街巷,喧囂漸遠。

  眼前是一條幽靜的小巷。

  胡同盡頭,兩扇木門緊閉著。

  門楣上懸著一塊小小的匾額。

  刻著兩個古樸的篆字:靜廬。

  這便是當朝國師許賦的居所。

  陸沉舟的腳步在門前頓住。

  他深吸了一口氣,抬手欲叩門環。

  不多時,木門向內滑開了一道縫隙。

  漏出一個女童模樣的坤道。

  眼看來者,眼神閃過一絲喜悅。

  「無塵師兄,你怎麼來了。」

  陸沉舟有些尷尬。

  他不記得見過這位坤道啊。

  「前來感謝國師當日之舉。」

  「勞煩師妹通稟一聲。」

  女童掩嘴一笑,解釋道:「師傅正在打坐。」

  「估計沒有個把時辰不會見你的。」

  「要不等師傅出關了,我跟她說一聲。」

  「師兄你明日再來吧。」

  陸沉舟擺擺手拒絕,態度放得很低。

  「我在這裡等候就行。」

  當日看了國師的身手。

  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簡直是武林高手。


  這要不學個一招半式。

  他死都無法閉眼啊。

  小女童勸了半天,陸沉舟也不肯進屋。

  想起他當初在衙門也是如此倔強,也只好作罷。

  日落西山之時。

  靜廬的不遠處,兩道身影停在陰影中。

  「陛下,那好像是陸沉舟。」

  黃承恩指著遠處說道。

  宋桓細細打量。

  這也是他第一次見到陸沉舟。

  「他來此地作甚?」

  黃承恩思索了一番。

  「估計是想感謝國師當日舉動。」

  「龍門派與仙姑派乃是同源。」

  宋桓點了點頭,當即吩咐。

  「你悄悄溜進去,告訴國師不可泄露我的身份。」

  黃承恩心領神會,馬上著手去辦。

  他帶著一名親衛,緩緩地走向靜廬。

  「這位兄台,也是來求籤的?」

  宋恆打了一聲招呼,陸沉舟從雲遊中回過神來。

  「求籤?」

  他不理解。

  「貧道是來感謝國師的。」

  宋恆裝作恍然大悟的模樣。

  「原來是道長,失禮了。」

  兩人交談之際,女童又推開木門。

  「師兄,師傅出關了,你可以進來了。」

  然後看向了旁邊的陛下,想起了黃公公的囑託。

  「宋大人,也一起吧。」

  小院不大,收拾得極為素淨雅致。

  幾竿修竹倚牆而立,在暮色晚風中發出沙沙的低語。

  院子中的石桌旁,一道身影凝固在那裡。

  一襲天水碧綠的素紗常服,如籠著一層清冷的薄霧。

  她微微垂著頭,墨玉般的髮絲被一根簡單的木簪松松綰起。

  幾縷碎發垂落在頸側,勾勒出線條優美的下頜。

  遺世獨立,不染塵埃。

  茶台之上,兩杯清茶已經備好。

  陸沉舟行禮:「國師。」

  許賦微微頷首,示意他落座。

  「師侄不必多禮。」

  「私下喊師叔就行。」

  「你那篇《清靜經》寫得確實很好。」

  陸沉舟沒說話,只是低頭喝茶。

  一盞茶過後,眼看身旁的宋大人也不說話。

  他也有些好奇,你不是來求籤的麼,怎麼不說話。

  宋恆不疾不徐,似乎在等陸沉舟開口。

  「這位是欽天監的宋大人。」

  許賦開口打破寂靜:「這位是,貧道的師侄。」

  「師從全真龍門觀玉衡子。」

  「你好,你好。」

  兩人微笑著打了一聲招呼。

  然後就沒有了然後。

  許賦有些頭疼,只能硬著頭皮明知故問。

  「師侄前來所為何事?」

  「前來感謝師叔,三月前護友人之舉。」

  說著,陸沉舟將手中的禮物遞了過去。

  「這是五味齋的糕點,不知師叔口味,便多買了一些。」

  許賦微微頷首。

  「師侄有心了。」

  陸沉舟說完又看向了旁邊的宋恆。

  你快說啊,說完了趕緊走。

  我好跟師叔說點私事。

  宋恆似乎察覺到了什麼。

  自顧自地喝茶。

  仿佛沒有把兩人的談話放在心上一樣。

  「師侄,可還有事?」

  陸沉舟有些難以啟齒的開口。


  「倒是有些事,不過....」

  他看向了身旁的宋桓,意思有外人在不方便。

  「不必擔憂,宋大人向來不會多嘴,師侄放心。」

  你是師叔,聽你的。

  「就是那什麼,師侄想跟師叔學幾招傍身。」

  許賦重複道:「學幾招?傍身?」

  「你在龍門觀沒有學到本領嗎?」

  陸沉舟撓撓頭,不好意思回答。

  「我在龍門觀不過七月,師傅就教我念經打坐。」

  看著許賦懷疑的眼神,陸沉舟只能如實說來。

  一席話逗得兩人低聲輕笑。

  「師侄啊師侄。」

  「師叔真的不知道如何說你了。」

  許賦無奈地嘆息一聲。

  師兄要知道長生之法,就不會待在龍門觀了。

  「你可知道,你師傅為出家之前,叫什麼?」

  陸沉舟搖搖頭。

  「追風神劍,張玉衡。」

  「很厲害嗎?」

  宋恆點了點頭,似乎浮現了當初的場景。

  「非常厲害。」

  「曾憑一把快劍,打遍天下無敵手。」

  陸沉舟有些懷疑:「我師傅真這麼厲害?」

  許賦無語:「你拜師之前就不打聽打聽?」

  「我就隨便找了個山門,誰知道真碰到高人了。」

  「師叔你跟我師傅相比,誰的武功更勝一籌?」

  許賦認真思考了一陣:「要說劍法,自然是師兄更強。」

  「畢竟師兄是帶藝投師。」

  「如果是身法,倒是我強一些。」

  對此,宋恆非常贊同。

  「許國師的天罡游龍步,乃是江湖公認的絕頂輕功。」

  「不說殺敵於無形,起碼在速度之上,無人能及。」

  陸沉舟聽聞,瞪大的眼睛。

  「能飛天遁地嗎?」

  宋恆白了他一眼。

  「僅能飛檐走壁而已。」

  飛檐走壁?

  而已?

  「師叔,您就教我這個吧。」

  許賦有些為難,倒不是門戶之見。

  因為她和玉衡子師出同門,功夫都是純陽真人傳授。

  陸沉舟跟她學,也不算欺師滅祖。

  「你為什麼想跟我學呢?」

  「我教你求籤問卜,趨吉避凶不好嗎?」

  「這個我比較擅長。」

  陸沉舟有些尷尬。

  要不你倆是師兄妹,話術都如出一撤。

  「師叔,求籤問卜,不如自己做主。」

  「一粒金丹吞入腹,始知我命不由天。」

  兩人聽到這句話,都是微微一怔。

  好一句:始知我命不由天。

  「儒以文亂法,俠以武犯禁。」

  說到這裡,許賦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宋桓。

  「可是當今陛下,已經嚴禁習武。」

  陸沉舟當即脫口而出。

  「師叔你悄悄地教我就行了。」

  「陛下不會知道的。」

  宋恆眼角微微抽搐,此子實乃膽大包天。

  陸沉舟看向了旁邊的宋大人。

  眼裡閃過一絲狐疑。

  又偷偷地遞給許賦一個眼神。

  後者瘋狂搖頭拒絕。

  你瘋了,想殺人滅口!

  行吧!

  找個機會,我恐嚇一下這個宋大人。

  「俠之大者,為國為民。」

  「師叔,以我的秉性,您相信我會犯禁嗎?」


  許賦喝了口清茶,緩緩說道。

  「那三個月前何解?」

  陸沉舟:.....

  「師叔,那是個意外。」

  「這件事本質上不怪我。」

  「我硬抗了刑部酷刑,這都能挺過來,這是真的吧?」

  許賦緩緩點頭:「這倒不假。」

  「不過想學天罡游龍步,並非易事。」

  「再苦再難,我也要學啊!」

  誰能拒絕飛檐走壁帶來的快感。

  陸沉舟表示真的無法拒絕。

  隨著宋恆微微點頭,許賦只能答應。

  「也罷,看你誠心好學。」

  「能領悟多少,全憑你的悟性了。」

  說完,許賦親自演示了一番天罡游龍步。

  沉心靜氣,腳踏天罡。

  身形輕盈恰似點水的蜻蜓,在身旁的石凳上極其短暫地一觸。

  那細微的借力,卻爆發出驚人的力量。

  身影在空中詭異地加速。

  足尖點落,不偏不倚。

  恰恰印在一株挺拔翠竹的尖梢之上。

  那柔韌的竹梢被驟然一壓,立刻彎折下去。

  如一張謙遜,蓄滿力量的碧玉長弓。

  許賦的身形只是微微一凝。

  隨即借力彈出,輕盈得恍若無物。

  天水碧綠在月光里舖展開來,宛如一隻飄逸的綠蝶。

  陸沉舟嘴巴張成了O形。

  「看到了嗎,宋大人。」

  「這就是輕功啊!」

  「好夠八酷炫!」

  宋恆很淡定:「看到了。」

  「你不驚訝嗎?」

  「有什麼好驚訝?」

  「你不羨慕嗎?」

  「我為什麼要羨慕。」

  陸沉舟白了他一眼:「有毛病。」

  「你這個人多少沾點。」

  身旁的護衛眼角抽搐。

  此人好膽,十族恐有危難。

  日後一定不要跟他有所瓜葛。

  許賦緩緩落下,神態不紅不喘。

  只有幾縷青絲散亂。

  「師叔,太酷了!」

  「我要學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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