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沉冤得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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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世美,你口口聲聲說沒有跟秦馨蓮成親。」

  柳如是看向了三歲的陳小寶。

  「難道你不覺得,這個孩子跟你很像嗎?」

  「常言道,子肖其父。」

  「各位大人,這孩子就是陳世美的與秦馨蓮的骨肉。」

  圍觀百姓打量著陳世美,又看了看三歲的陳小寶。

  兩人的眉宇之間,確實有幾分相似。

  「各位大人。」

  四公主緩緩起身,面帶笑意。

  「這位姑娘說的有些道理。」

  「不過,子肖其父也只是口口相傳,並無證據。」

  「據我所知,世界之大,無奇不有。」

  「也有很多孩子長得不像父母,也有很多沒有血緣關係的人相似。」

  「這並不能代表,這孩子就是駙馬的。」

  她頓了頓,直接把話堵死。

  「駙馬是個書生,各位大人也是書生。」

  「年輕時也曾風流,這孩子說不定是駙馬惹下的風流事。」

  「柳姑娘,如何證明,這孩子是秦馨蓮的呢?」

  柳如是啞口無言。

  秦馨蓮都已經死了,這還怎麼證明。

  「對啊!」

  李崇義當即追問。

  「你如何證明,這孩子是秦馨蓮的?」

  「大人,秦馨蓮已死,死無對證!」

  「還有這婚書,這上面分明就寫了兩人的信息。」

  「這做不得假啊!」

  柳如是從懷裡取了婚書呈上堂去。

  三位大人依次查閱,上面確實是秦馨蓮與陳世美的婚書。

  「婚書是真的,說不定是同名之人呢?」

  四公主微微一笑。

  「天下同名之人何其多?」

  「據我所知,陳駙馬乃是揚州人士。」

  「諸位大人,婚書上的人,籍貫可是揚州?」

  這些證書,對於她一個公主來說,想要造假太過容易。

  「如果諸位大人不信,可傳揚州陳家家主。」

  「陳家族譜中有專門的出生記錄,還有當初接生的穩婆。」

  「均可證明駙馬的身世。」

  「秦馨蓮不過一山野村婦,生活拮据,貪圖權貴。」

  「這才想了這麼一出。」

  宋薇笑眯眯地看向了陸沉舟。

  「陸道長,或許被人矇騙了也不一定。」

  陸沉舟冷冷笑了兩聲。

  「公主倒是冰雪聰明。」

  「想來陸某入獄三日....」

  「跟秦馨蓮有關的人,均被處理乾淨了吧?」

  他看向了這位雍容華貴的公主。

  「大膽!」

  「污衊公主,罪加一等!」

  李崇義猛拍驚堂木。

  「陸沉舟,事到如今,可還有證據?」

  「如果在沒有別的證據,那可就是誣告了!」

  宋薇有些無奈的嘆息。

  「本公主看你寫得一手好詩文,這才不忍步步緊逼。」

  「沒想到....你竟然為了些許小利,誣告當朝駙馬。」

  陸沉舟抬眸看向了天空。

  呢喃自語。

  「要是沒有證據,我怎會來此呢?」

  他看向了陳世美,一字一句道。

  「陳世美,我們見過嗎?」

  「換句話說,公主確定我和陳世美見過嗎?」

  宋薇一愣,不知道他葫蘆里賣的什麼藥。

  「當然沒見過。」

  「確定從未見過?」

  「確定!」


  陸沉舟緩緩點頭:「請諸位大人查明。」

  「鄙人陸沉舟從出生開始,就沒有見過陳駙馬。」

  宋薇感覺到了一絲貓膩,當即開口阻攔。

  「或許是私下偷偷見過,我也不太確定。」

  陸沉舟笑了。

  「公主此言差矣。」

  「陳駙馬是揚州人士,三年前赴京趕考對吧?」

  「請問公主,駙馬當初何處貢院,考官姓甚名誰?」

  「在揚州的貢院,考官名為胡興。」

  他又道:「何時來到的汴梁參加殿試?」

  「今年,四月初八。」

  「可曾出去?」

  「不曾。」

  陸沉舟環顧四周。

  「諸位你們都聽清楚了。」

  「陳駙馬在揚州的貢院,今天四月初八參加的殿試。」

  「而我去年落榜,落榜之後便出家當了道士。」

  「從此便在龍門觀潛心修道,從未踏入山門一步。」

  「隨後下山歷練,也是三天前回到汴梁。」

  「城門的路引,均可證明。」

  「此前,我從未回到汴梁。」

  「陳駙馬也未曾見過我。」

  看著陸沉舟的笑容,宋薇心頭忽然生出一股涼意。

  「你到底想說什麼?」

  「很簡單,只是證明一下,我跟陳駙馬從未見過而已。」

  「你們確認沒見過,那又如何?」

  陸沉舟又看向了陳世美。

  「你知道一路順風嗎?」

  陳世美也是摸不著頭腦。

  「我知道啊!」

  「那你告訴我,一路順風在哪?」

  「在書上看到過。」

  陸沉舟重複了一遍:「確定嗎?」

  陳世美重重地點了點頭。

  「很好。」

  「已故的秦馨蓮曾經告訴過我,陳世美的腳底有一行字。」

  「名為一路順風。」

  「是當初他赴京趕考之時,她偷偷刺下的,寓意他一路順風。」

  「現在請陳駙馬脫鞋自證!」

  一席話落,華堂譁然。

  「如果有,能否證明....」

  「秦馨蓮就是陳世美的髮妻!」

  「是否能證實,秦馨蓮無罪!」

  「是否能證實陳世美停妻再娶欺君罔上!」

  四公主徹底慌了神。

  向來顧若鎮定的她,癱倒在了椅子上。

  陸沉舟的聲音字字鏗鏘,響徹在公堂之上。

  「脫鞋!」

  「脫鞋!」

  圍觀的百姓被挑起了怒火。

  沒等其他人動手,許賦只是一抬手的功夫。

  陳世美就癱倒在地,鞋襪無不翼而飛。

  右腳上赫然有些四個小字:一路順風。

  「這個女人,為什麼要如此害我!」

  「死了都不肯放我過我!」

  面對陳世美的無能咆哮。

  「你現在肯承認了!」

  陸沉舟的憤怒在他耳邊炸響。

  一切的證據,都在這句話面前煙消雲散。

  「她一介女流....」

  「從千里之外的棲霞一步一步走到京城。」

  「這其中的艱難困苦,你可曾想過。」

  「那一路支撐她下來的是誰!」

  「是你!是你這個狼心狗肺的畜生!」

  「你閉門不納,命僕人驅趕。」

  「視糟糠如寇讎,視骨肉如陌路。」


  「鐵石心腸,為保駙馬尊榮,矢口否認。」

  「其行令人髮指,其心禽獸不如。」

  陳世美不顧陸沉舟的責罵,爬著來到了四公主的面前。

  「娘子!」

  「你可要幫我啊!」

  「娘子!」

  宋薇扯走了裙擺,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我們走。」

  簡短了三個字,她帶著僕人走了。

  當初多麼風光的來,現在就多麼狼狽地離開。

  只是離開的時候瞥了一眼。

  滿身傷痕卻傲然挺立的陸沉舟。

  「現在三位大人告訴我!」

  「秦馨蓮有沒有罪!」

  「陸沉舟,你竟敢咆哮公堂!」

  「秦馨蓮有沒有罪!」

  「說話!」

  「回答我!」

  李崇義低頭支支吾吾。

  「直視我,雜種!」

  最終,三司會審宣判。

  秦馨蓮無罪。

  陸沉舟咆哮公堂辱罵官員,入獄三個月。

  秦馨蓮沉冤得雪。

  陳世美連同汴梁府尹常謙,於次日在菜市口斬首。

  四公主宋薇被罰,禁足反省。

  陸沉舟在監獄中,更是寫了一出《鍘美案》。

  通人交給各大戲台上演。

  尤其是當中的「駙馬爺近前看端詳」。

  這句經典唱腔,廣為流傳。

  這台戲,如今是一票難求。

  當今天子不得不下罪己詔,承認自己教女無方。

  三個月後,陸沉舟刑滿釋放。

  來接他的有沈硯三人,納蘭初見。

  包括帶著陳小寶的柳如是。

  「陸公子好瀟灑哦。」

  「在牢里都不忘寫新作品呢!」

  柳如是陰陽怪氣道。

  「怎麼樣?罵大官的感覺很爽吧!」

  陸沉舟挑了挑眉:「還不錯。」

  「下次讓你試試。」

  「去你的!」

  望著兩人打情罵俏的場面,其他四人有些尷尬。

  「你們....」

  沈硯有些尷尬的拱手。

  「都認識了,柳姑娘,你的....」

  他摳摳額頭。

  一時間竟然想不到該如何表達。

  陸沉舟很坦然地說道:「朋友。」

  柳如是也聳了聳肩。

  「對啊,朋友,僅此而已。」

  行吧。

  你們說朋友就是朋友。

  由宋霆鋒做東,給陸沉舟辦了一台接風宴。

  「陸兄,接下來,你打算怎麼辦?」

  酒過三巡,沈硯打開了話匣子。

  陸沉舟喝了杯清茶。

  「不知道。」

  「可能休息一段時間,就離開汴梁。」

  沈硯有些尷尬:「可能....陸兄你走不掉了。」

  他疑惑道:「為什麼?」

  柳如是給陳小寶。

  不,現在已經改名叫秦小寶。

  加了一根雞腿,幽幽說道。

  「還不是某人狀告當今陛下,現在好了。」

  「這輩子不能出汴梁。」

  「什麼?」

  陸沉舟驚訝了一聲。

  「陛下也太小氣了吧!」

  宋霆鋒連忙捂住他的嘴巴。

  「哎呦,你小點聲。」


  「你都做出這樣的事情,陛下不殺你已是仁慈。」

  李文景嘆了口氣。

  「你是不知道。」

  「現在汴梁的百姓,都稱你是在世包公。」

  「我也不姓包啊?」陸沉舟當即反駁。

  「再說了,我看起來很黑嗎?」

  「還不是你寫的《鍘美案》,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了吧。」

  柳如是在一旁幸災樂禍。

  「你就老老實實待在汴梁吧。」

  「某人遊歷江湖的夢,碎咯。」

  陸沉舟憤憤喝下一口茶。

  似乎下定了某種決心。

  「不行!」

  「我要再去告一次御狀!」

  「憑什麼要這樣對我!」

  「我不服!」

  隔壁偷聽的護衛,嚇得手中的酒杯跌落在地。

  小祖宗,你可長點心吧。

  文德殿內,宋桓聽著護衛的訴說。

  嘴角微微揚起一抹笑容。

  不悲不喜,看起來更像是一種寵愛。

  「他真是這麼說?」

  護衛只能如實回答。

  跪在地上不敢抬頭,大氣都不敢出。

  生怕陛下龍顏大怒。

  「退下吧。」

  宋桓擺擺手:「繼續監視。」

  護衛連忙拜謝皇恩,躬身後退。

  「承恩。」

  秉筆太監立馬軀身上前。

  「你當日見過他,覺得此子如何?」

  黃公公思考過後,斟酌了一番。

  這才開口回答:「倒是一個有趣的孩子。」

  「有趣?」

  宋恆重複了一句,緩緩頷首:「倒是有趣。」

  「捱過刑部的諸多酷刑,還能堅持下來。」

  「這份心境非常人能及。」

  「也罷。」

  又拿起了一本奏摺,漫步盡心地說道。

  「你替朕安排一下。」

  「找個時間,見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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