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嚴酷與艱辛
凌晨五點四十分，常征被刺耳的鬧鈴聲驚醒。窗外還是濃重的夜色，首爾的天似乎永遠看不到日出。
他輕手輕腳地從宿舍上鋪爬下來，生怕吵醒還在熟睡的室友們。
浴室鏡子前，常徵用冷水拍了拍臉。黑眼圈已經在他眼下安家落戶，顴骨也比一個月前剛來韓國時更加突出。
他套上JYP統一發放的灰色訓練服，將自己寫滿韓語筆記的小本子塞進了口袋，悄悄出了門。
首爾的地鐵五點半就開始運行。常征擠在早高峰的人群中，耳機里循環播放著今天要練習的舞蹈音樂視頻。當列車駛過漢江時，他望著車窗外逐漸亮起的天色，啃著從便利店買的紫菜包飯——這已經成了他的固定早餐。
「常征哥！」剛走進JYP大樓，常征就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王嘉爾小跑著過來，手裡晃著兩杯咖啡，「給，我知道你昨晚又熬夜了。」
常征感謝的接過，冰涼的咖啡杯貼在眼皮上，讓他瞬間清醒了幾分。「今天是不是要學新舞了？」
「嗯，是2PM前輩們的《again&again》，」王嘉爾做了個擦汗的動作，「聽說舞蹈老師今天心情不好，哥要小心點。」
兩人走進地下練習室時，裡面已經聚集了二十多個練習生。常征默默的站到了最後一排，這是他一個月來摸索出的最佳位置——既不會被老師特別注意，又能看清前面人的動作。
「開始熱身！」舞蹈老師陳見夏拍著手走進來，眼神銳利得像雄鷹，「今天學習新舞，學不會的人下個月評估後自動退出。」
練習室里頓時鴉雀無聲。常征咽了口唾沫，悄悄活動了一下腳踝——上周的高強度訓練讓他的關節現在還隱隱作痛。
音樂響起，陳老師開始分解動作。常征全神貫注地盯著他的每一個步伐，嘴裡也無聲地數著拍子：「一二三四，一二三四....」
「那個中國來的！」陳老師突然停下，指向常征，「你重新做一遍剛才的動作！」
常征的血液瞬間凝固。他憑著記憶開始了移動，卻在轉身時左右腳絆在了一起，差點摔倒。幾個練習生在一旁發出低低的嘲笑聲。
「你韓語聽不懂，連舞蹈也看不懂嗎？」陳老師走過來，用膝蓋頂了下常征的後腰，「看好了，腰要這樣！」
常征疼的倒吸一口冷氣，但立刻調整姿勢。汗水順著他的太陽穴滑下，在木地板下留下了深色的痕跡。
三小時的舞蹈課程結束後，常征的T恤已經能擰出水來。他癱坐在牆邊，小口喝著礦泉水。王嘉爾挨著他坐下，遞來了一條毛巾。
「常征哥，別往心裡去，」王嘉爾壓低聲音，「陳老師對誰都這樣。你沒來之前有個練習生就被他罵到哭，然後直接就被開除了。」
常征苦笑著點點頭。他的視角落在練習室牆上的標語：
【汗水不會騙人，而假努力會害你】
一個月前剛看到這句話的時候，他還覺得熱血沸騰；但現在卻只覺得那字體刺眼的令人眩暈。
短暫的午休後是聲樂訓練。相比舞蹈，這是常征稍微有點信心的部分。聲樂老師銀美靜是位和藹的中年女性，常征是她少數幾個會點名表揚的學生。
「氣息控制進步很大。」銀老師聽完常征的演唱後滿意的點了點頭，「但韓語發音還是有些問題，不是『sa-lang』而是『sa-rang』，舌頭要捲起來。」
常征反覆練習著這個單詞，直到舌頭開始發麻。課程結束後，銀老師悄悄塞給常征一張紙條：「弘大附近有一家語言學院，我推薦了你，你晚上可以去聽聽。」
下午的課程是藝能訓練。常征和其他練習生被分成了幾組，來模擬參加綜藝節目時的場景。今天的課題是『如何在被調侃的時候巧妙的回應。』
「常征同學，」藝能老師的突然點名，「假設綜藝MC說你的中文發音很奇怪，你怎麼回答？」
常征一愣，這個問題刺痛到了他真實的傷口。來到韓國後，他的口音經常被嘲笑「土氣」。
「我會說.....」常征急中生智，「因為我是從漢字發源地來的，我說的才是最正宗的中文。」
練習室里爆發出了一片笑聲，連嚴肅的藝能老師也都露出了笑容。常征鬆了口氣，這是他這麼久第一次在藝能課上獲得認可。
.......
晚上七點，大多數練習生都結伴去食堂吃飯了，常征卻偷偷溜進了創作室。這是他在JYP大樓里最鍾愛的地方，擺滿了各種的樂器和設備。
對常征來說，這就像天堂一樣，他從包里拿出那本已經翻舊了的筆記本，開始譜寫昨天他想到的旋律。
「又在寫歌？」
常征嚇的筆都掉了。朴振英不知何時站在了門口，手裡還端著杯咖啡。
「社....社長好。」常征慌忙站起來行禮。
朴振英擺擺手「哎~以後叫我哥就好，」說著走到鋼琴前坐下：「你彈給我聽一聽。」
常征深吸一口氣，彈唱起了自己創作的《孤獨啊》。這首歌描述了一個在陌生國度漂泊的年輕人的孤獨與迷茫，副歌部分融入也很有創意。
唱完後，創作室里一片寂靜。常征不敢抬頭，生怕看到朴振英失望的表情。
「這首歌有意思，」朴振英突然說，「你小子明天記得帶完整的編曲來我辦公室。」
常征驚訝地抬頭，朴振英已經走向門口，又回頭補充道：「別告訴其他的練習生。」
門關上後，常征呆坐了好一會兒，然後瘋了一樣的開始完善歌曲。直到保安來清樓，他才依依不捨地收拾好東西離開。
回到留學生宿舍已經是凌晨一點，常征躡手躡腳地開門，卻發現室友小白菜還醒著，正在電腦前碼字。
「又這麼晚？」小白菜遞給他一盒泡麵，「中國超市買的，老壇酸菜味兒。」
常征感動的差點哭出來，這一個月來，韓國泡菜讓他一直腸胃不適，這碗泡麵簡直是救命稻草。他狼吞虎咽的吃完，連湯都喝的一滴不剩。
「練習室生活怎麼樣？」小白菜好奇的問。
常征想了想，掏出手機給他看自己腳踝上貼的膏藥和手掌上產生的老繭:
「每天都是地獄.....」
但常征沒有說的是，即使在這樣的地獄裡，他自己也能感受到一種奇特的滿足感。
每次完整的學會一支舞，每次唱對的高音，每次寫出滿意的旋律，都像是拯救在黑暗裡自己的星光.....
他輕手輕腳地從宿舍上鋪爬下來，生怕吵醒還在熟睡的室友們。
浴室鏡子前，常徵用冷水拍了拍臉。黑眼圈已經在他眼下安家落戶，顴骨也比一個月前剛來韓國時更加突出。
他套上JYP統一發放的灰色訓練服，將自己寫滿韓語筆記的小本子塞進了口袋，悄悄出了門。
首爾的地鐵五點半就開始運行。常征擠在早高峰的人群中，耳機里循環播放著今天要練習的舞蹈音樂視頻。當列車駛過漢江時，他望著車窗外逐漸亮起的天色，啃著從便利店買的紫菜包飯——這已經成了他的固定早餐。
「常征哥！」剛走進JYP大樓，常征就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王嘉爾小跑著過來，手裡晃著兩杯咖啡，「給，我知道你昨晚又熬夜了。」
常征感謝的接過，冰涼的咖啡杯貼在眼皮上，讓他瞬間清醒了幾分。「今天是不是要學新舞了？」
「嗯，是2PM前輩們的《again&again》，」王嘉爾做了個擦汗的動作，「聽說舞蹈老師今天心情不好，哥要小心點。」
兩人走進地下練習室時，裡面已經聚集了二十多個練習生。常征默默的站到了最後一排，這是他一個月來摸索出的最佳位置——既不會被老師特別注意，又能看清前面人的動作。
「開始熱身！」舞蹈老師陳見夏拍著手走進來，眼神銳利得像雄鷹，「今天學習新舞，學不會的人下個月評估後自動退出。」
練習室里頓時鴉雀無聲。常征咽了口唾沫，悄悄活動了一下腳踝——上周的高強度訓練讓他的關節現在還隱隱作痛。
音樂響起，陳老師開始分解動作。常征全神貫注地盯著他的每一個步伐，嘴裡也無聲地數著拍子：「一二三四，一二三四....」
「那個中國來的！」陳老師突然停下，指向常征，「你重新做一遍剛才的動作！」
常征的血液瞬間凝固。他憑著記憶開始了移動，卻在轉身時左右腳絆在了一起，差點摔倒。幾個練習生在一旁發出低低的嘲笑聲。
「你韓語聽不懂，連舞蹈也看不懂嗎？」陳老師走過來，用膝蓋頂了下常征的後腰，「看好了，腰要這樣！」
常征疼的倒吸一口冷氣，但立刻調整姿勢。汗水順著他的太陽穴滑下，在木地板下留下了深色的痕跡。
三小時的舞蹈課程結束後，常征的T恤已經能擰出水來。他癱坐在牆邊，小口喝著礦泉水。王嘉爾挨著他坐下，遞來了一條毛巾。
「常征哥，別往心裡去，」王嘉爾壓低聲音，「陳老師對誰都這樣。你沒來之前有個練習生就被他罵到哭，然後直接就被開除了。」
常征苦笑著點點頭。他的視角落在練習室牆上的標語：
【汗水不會騙人，而假努力會害你】
一個月前剛看到這句話的時候，他還覺得熱血沸騰；但現在卻只覺得那字體刺眼的令人眩暈。
短暫的午休後是聲樂訓練。相比舞蹈，這是常征稍微有點信心的部分。聲樂老師銀美靜是位和藹的中年女性，常征是她少數幾個會點名表揚的學生。
「氣息控制進步很大。」銀老師聽完常征的演唱後滿意的點了點頭，「但韓語發音還是有些問題，不是『sa-lang』而是『sa-rang』，舌頭要捲起來。」
常征反覆練習著這個單詞，直到舌頭開始發麻。課程結束後，銀老師悄悄塞給常征一張紙條：「弘大附近有一家語言學院，我推薦了你，你晚上可以去聽聽。」
下午的課程是藝能訓練。常征和其他練習生被分成了幾組，來模擬參加綜藝節目時的場景。今天的課題是『如何在被調侃的時候巧妙的回應。』
「常征同學，」藝能老師的突然點名，「假設綜藝MC說你的中文發音很奇怪，你怎麼回答？」
常征一愣，這個問題刺痛到了他真實的傷口。來到韓國後，他的口音經常被嘲笑「土氣」。
「我會說.....」常征急中生智，「因為我是從漢字發源地來的，我說的才是最正宗的中文。」
練習室里爆發出了一片笑聲，連嚴肅的藝能老師也都露出了笑容。常征鬆了口氣，這是他這麼久第一次在藝能課上獲得認可。
.......
晚上七點，大多數練習生都結伴去食堂吃飯了，常征卻偷偷溜進了創作室。這是他在JYP大樓里最鍾愛的地方，擺滿了各種的樂器和設備。
對常征來說，這就像天堂一樣，他從包里拿出那本已經翻舊了的筆記本，開始譜寫昨天他想到的旋律。
「又在寫歌？」
常征嚇的筆都掉了。朴振英不知何時站在了門口，手裡還端著杯咖啡。
「社....社長好。」常征慌忙站起來行禮。
朴振英擺擺手「哎~以後叫我哥就好，」說著走到鋼琴前坐下：「你彈給我聽一聽。」
常征深吸一口氣，彈唱起了自己創作的《孤獨啊》。這首歌描述了一個在陌生國度漂泊的年輕人的孤獨與迷茫，副歌部分融入也很有創意。
唱完後，創作室里一片寂靜。常征不敢抬頭，生怕看到朴振英失望的表情。
「這首歌有意思，」朴振英突然說，「你小子明天記得帶完整的編曲來我辦公室。」
常征驚訝地抬頭，朴振英已經走向門口，又回頭補充道：「別告訴其他的練習生。」
門關上後，常征呆坐了好一會兒，然後瘋了一樣的開始完善歌曲。直到保安來清樓，他才依依不捨地收拾好東西離開。
回到留學生宿舍已經是凌晨一點，常征躡手躡腳地開門，卻發現室友小白菜還醒著，正在電腦前碼字。
「又這麼晚？」小白菜遞給他一盒泡麵，「中國超市買的，老壇酸菜味兒。」
常征感動的差點哭出來，這一個月來，韓國泡菜讓他一直腸胃不適，這碗泡麵簡直是救命稻草。他狼吞虎咽的吃完，連湯都喝的一滴不剩。
「練習室生活怎麼樣？」小白菜好奇的問。
常征想了想，掏出手機給他看自己腳踝上貼的膏藥和手掌上產生的老繭:
「每天都是地獄.....」
但常征沒有說的是，即使在這樣的地獄裡，他自己也能感受到一種奇特的滿足感。
每次完整的學會一支舞，每次唱對的高音，每次寫出滿意的旋律，都像是拯救在黑暗裡自己的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