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白石坡夜斗暗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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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蹄聲碾碎夜霧時,宋明允正把最後半塊桂花糕塞進嘴裡。

  他跨在青驄馬上,腰間錦囊隨著顛簸撞著大腿,裡面裝著那封陳越的信——紙角被他揉出了毛邊,像只倔強的小獸。

  "大人,前頭就是白石坡了。"陸沉的聲音裹著山風颳過來,他騎在頭前,玄色披風被吹得獵獵作響,劍柄上的紅繩纏在手腕,"暗衛已經散在兩側,張老三帶著阿秀抄了東邊小路,說是要'打草驚蛇前先薅兩把草'。"

  宋明允把狗尾巴草從左邊嘴角換到右邊:"張老三那嘴碎的,怕是要把蛇都嘮困了。"他踢了踢馬腹,月光漏過松枝在他臉上投下斑駁陰影,"系統,夜視符紙的時效還剩多久?"

  "叮——宿主當前進度:初現鋒芒(98/100案)。

  符紙剩餘時效三刻鐘,建議速戰速決,否則您的老寒腿要在這深山裡復發了。"系統機械音帶著點欠揍的尾音,"另外提醒,上回您說'等破案就給我換個溫柔聲線',現在還差兩起兇殺案。"

  "得,您老先憋著。"宋明允低笑,摸了摸腰間掛著的銀制喉管探測勺——這是上回破糧鋪毒殺案的獎勵,此刻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他翻身下馬,踩著腐葉往林子裡鑽,松針扎得手背生疼,"陸沉,讓暗衛把住山口,別放只耗子溜了。"

  白石坡的夜比縣城涼得多。

  宋明允貼著棵老松樹站定,借著符紙泛起的幽藍微光,終於看清了那片藏在山坳里的營地——說是營地,倒更像座被時間啃噬的破廟,幾間土坯房歪歪扭扭擠著,中央卻立著座新搭的祭壇。

  紅布蒙著的祭台上,有塊石頭泛著暗黃,像塊被人踩過千百回的舊玉。

  "系統,掃描那石頭。"他壓低聲音,指尖掐著符紙邊緣。

  "檢測到前朝玉璽殘片(存疑),刻痕比對中......匹配成功,'天啟'二字,確認為天啟帝御用玉璽殘塊。

  宿主觸發隱藏任務:追蹤玉璽真相,完成獎勵《玉璽鑄造密錄》殘卷,失敗扣除5年壽命。"

  宋明允的呼吸頓了頓。

  天啟是大昌前朝的年號,二十年前靖安王叛亂時,傳說前朝玉璽隨叛軍一同消失,沒想到竟藏在這深山裡。

  他摸出懷裡的炭筆和糙紙,剛要俯身為殘片描樣,忽聞身後枯枝斷裂聲——不是野物,是人的腳步聲,帶著刻意放輕的壓抑。

  "宋協辦。"沙啞的男聲從四面八方湧來,像塊砂紙擦過耳膜。

  火光"轟"地炸亮。

  二十多盞火把同時點燃,將祭壇圍成個圓。

  黑衣人蒙著黑巾,刀鞘磕在青石板上,發出連成串的脆響。

  為首那人站在祭台右側,腰間懸著柄錯金匕首——宋明允一眼認出,那是大昌禮部司丞的標配,"您不該來。"

  "我不來,怎麼知道靖安王的老部下們,還活著?"宋明允直起腰,狗尾巴草不知何時掉了,他舔了舔發乾的嘴唇,餘光瞥見左側土坯房後閃過道黑影——是陸沉的暗衛,打手勢說已包抄後路。

  他故意把銀勺晃得叮噹響,"再者說......"他忽然笑了,"陳越的信寫得那麼煽情,我要是不來,多傷老人家的心?"

  為首黑衣人身體微震。

  宋明允眼尖,看見他攥著匕首的指節泛白——這是戳中了。

  他正要繼續套話,頭頂忽有風聲破空。

  陸沉持劍從松枝間躍下,玄鐵劍挑飛一盞火把,火星子濺在黑衣人衣襟上,燒出個焦黑的洞:"大人,借個道!"

  混戰瞬間爆發。

  宋明允貓腰鑽進祭壇下的陰影,手指剛夠到玉璽殘片,後腰突然一痛——被人用刀背敲了。

  他反手抓住對方手腕,用現代格鬥術一別,那黑衣人痛呼著栽進祭台旁的香灰里。

  他迅速扯下對方腰間的布囊,摸出塊繡著朱雀的紅綢,邊角金線已經磨損,卻還能看出爪喙分明的圖騰。


  "朱雀衛......"他想起系統資料里的記載,靖安王麾下四大護衛,朱雀主情報,"果然。"

  "抓活的!"陸沉的劍挑開兩把朴刀,玄色披風被劃開道口子,"別讓他們報信!"

  張老三的喊聲響得突兀:"阿秀,往左!

  那兔崽子要溜!"宋明允轉頭,正見阿秀舉著寫板砸向試圖翻牆的黑衣人,寫板上"春季藥材"四個字被血洇開,糊成團黑漬。

  那黑衣人被砸得踉蹌,立刻被追上來的暗衛按在地上。

  等最後一個黑衣人被捆成粽子時,東邊天際已泛起魚肚白。

  宋明允站在山坡上,看著晨霧裡東倒西歪的火把,懷裡的玉璽殘片還帶著餘溫。

  他扯下塊黑衣人衣襟,仔細擦著銀勺上的血漬:"陸沉,審審看有沒有漏網之魚。

  張老三,去查查那些土坯房,看看有沒有帳本或者......"他頓了頓,"陳越的筆跡。"

  "大人!"阿秀舉著塊染血的布跑過來,"這是從那個想溜的黑衣人懷裡翻的,您看!"

  宋明允接過布,展開是半張地圖,邊緣用硃砂標著"河陰"二字——正是二十年前靖安王兵敗的地方。

  他捏著地圖的手緊了緊,系統提示音在腦海里炸響:"檢測到歷史真相碎片(河陰之變),已存入資料庫。

  宿主當前碎片進度:3/10。"

  "靖安王舊部......"他望著漸亮的天空,殘片在掌心硌出紅印,"你們藏著玉璽,拿著河陰地圖,到底想翻什麼舊帳?"

  "大人!"陸沉從土坯房裡出來,手裡舉著本沾了泥的舊冊子,"這是他們的密信,最後一封寫著'月滿則虧,青蚨將至'。"

  宋明允挑眉:"青蚨?

  說的是我這系統?"他接過冊子翻了兩頁,突然聽見林子裡傳來極輕的腳步聲——不是己方暗衛,是刻意壓低的、像貓一樣的步子。

  他轉頭看向密林深處,晨霧正濃,只能看見影影綽綽的樹影。

  但他確定,那裡有雙眼睛,正靜靜注視著他。

  "他來了。"

  細若蚊蠅的聲音被風捲走,混著夜露草的苦香,散在漸亮的天光里。

  宋明允摸了摸腰間錦囊,那裡裝著陳越的信,還有半塊朱雀圖騰的紅綢。

  他把玉璽殘片塞進錦囊最裡層,抬頭對陸沉笑:"收隊回縣衙。"他踢了踢腳邊捆成粽子的黑衣人,"記得給他們灌碗熱粥——審犯人嘛,得先把人餵飽了,才有力氣說實話。"

  系統適時出聲:"宿主本次任務完成度87%,獎勵《洗冤集錄》未刊驗骨篇。

  另外提醒,您還剩兩起案件就能晉階'明察秋毫',到時候......"

  "打住。"宋明允把狗尾巴草重新叼回嘴角,翻身上馬時瞥見阿秀正踮腳給張老三擦臉上的血,張老三疼得齜牙咧嘴還在念叨"下回該帶辣椒麵兒",他突然笑出聲,"系統,等晉階了,我給你換個說書先生的聲線怎麼樣?"

  "......成交。"

  馬蹄聲再次響起,踏碎了白石坡最後一縷夜霧。

  晨光照在宋明允腰間的青史判官令上,刻痕里泛著細碎的金芒——這局棋,才剛下到中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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