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轉筆不會——劉茜茜
「2002年的第一場雪，是留在WLMQ難捨的情結，你像一隻飛來飛去的蝴蝶，在白雪飄飛的季節里搖曳……」
「喂，導演，有人找我打聽咱們電影資方的事情，我拿不準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特來請示！」
秦朗剛進直達六樓的專梯，就接到了李一鳴的電話：「你就說是一家叫朗悅的投資公司投資的，其餘都說不知道。」
「得嘞兒！您忙，回見兒。」李一鳴是京城人士，一口地道的京片子。
秦朗想了想，又從電梯走出來，撥通路揚的電話。
「喂，你在哪呢？不是說好今天在公司談合同麼？」
「在外面，道具那邊臨時有點兒事。和劉茜茜訂好合約了？」
「嗯！你快回來，出個公告，官宣我們演員已經到位，6月19日正式開拍。」
「啥？什麼公告？在哪兒官宣？」
「算了，當我沒說。」秦朗掛斷電話，這時候還不流行官宣，再說自己一個沒名沒姓的小導演拍電影，官宣給誰看？而且本來就是先邀約的劉茜茜，應該掀不起風浪，吧！
「叮~」！電梯到了六樓。
「師哥！」秦朗還未出電梯，楊蜜就迎了上來，她我見猶憐的模樣，猶如一朵被大風吹殘的小白花。
「不是讓你進去坐著等麼，怎麼站這了。」
「師兄，我，我就想問問我到底比劉茜茜差在哪兒了，為什麼選她做女主，不選我？論長相，演技我都自認不輸她，難道就因為名氣？
我只是沒有機會，要是讓我有那麼好的機會，我也可以的。師兄，你也不願意給我一次機會嗎？」
看著泫然欲泣的楊蜜，秦朗一時也不知道怎麼說好，婉轉道：「那個，我只是覺得劉茜茜的氣質和沈嘉怡更契合。你也不要妄自菲薄，你是很優秀的演員，有合適的劇本我們會有機會合作的。」
「真的？你沒騙我。」
「當然。」秦朗在心裡暗罵：路揚怎麼還不回來，不是說好楊蜜再來他接待。自己最怕女人哭，一見到眼淚，就不知道怎麼辦才好！
「師兄，謝謝你鼓勵我，我能請你吃頓飯嗎？」
「我都是實話實說，不用感謝，我待會還有事，吃飯就算了，你也快回去吧。」
「好的，聽師兄的。」楊蜜心想：秦朗只是個新人導演，這是第一部戲，到底最後能不能上映，上映怎麼樣還是未知數。先不要把關係搞得太過僵，等他真成了大導演，有同校的關係在這，以後還怕沒有機會。
看著楊蜜離去，秦朗大大的鬆了一口氣，還是得趕緊招點兒人，不然自己非累死不可，只有路揚，關鍵時刻不夠用啊！
演員全部簽好，已經過了端午，下一個要確定的就是拍攝地。
《那些年》的主要拍攝地有四個，大學部分定在了京城，高中校園部分在哪拍，引起了巨大爭議。
路揚本在京城郊區給找了個國際學校，東大和楓葉國合辦的，學校願意在暑假期間免費給劇組使用，條件是穿他們學校的校服，用他們的校名做宣傳。
秦朗去看了看，給否了，原因麼，太洋氣了！不是傳統教學樓的建築，不是水泥台的旗杆，不是去性別化的校服，不是他想要的樣子。
「你要考慮現實問題，執意回廬陽拍，不說異地拍攝成本高，光時間上安排就有難度。
這麼多工作人員，這麼多演員，調度上很不容易，再說你那個高中是在市中心吧，保密性，安全性怎麼辦？」路揚一邊拍著桌子一邊細數異地拍攝的弊端。
「師哥，小心手！」
「你……」路揚被氣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別人是複雜問題簡單化，你倒好，天天上杆子給自己加難度。找虐嗎？你到底還想不想拍了？」
「師哥，相信我，拍電影，我是認真的！辦法總比困難多！高中學校的事交給我。」
「交給你，已經六月了。六一兒童節都過了，別耍小孩子脾氣了！顧全大局行不行，觀眾不會在意這些粗枝末節。」路揚氣歸氣，為了電影，該勸的話還是要說。
秦朗不吱聲了。
路揚知道又白吵了！只要秦朗一不吭聲，路揚就知道說什麼也沒用了，他不會改變主意的。
來來回回就一個套路：無聲勝有聲！
路揚索性也閉嘴，恨恨的找李一鳴商量異地拍攝的可行性去了。
由於秦朗的堅持，高中部分還是選在了他和陳小的母校，廬陽七中。
那就要改變拍攝計劃，把大學部分的戲提前拍。因為高中校園要到七月初才能空置下來。
為了讓演員更好地理解角色和劇情，正式開拍前，秦朗組織了劇本圍讀。
劇本圍讀是電影製作中至關重要的環節，它不僅是劇本進入實際製作前的「預演」，也是團隊協作和創意碰撞的核心階段。
劇本圍讀是主創團隊的第一次正式見面，大家正好可以藉此機會互相認識，為日後合作打下基礎。
從6月15日開始，為期三天的圍讀在風秦影業的會議室進行。
「圍讀前，我有一些話要講，在座的有的人已經知道了，有的還不知道，這部電影是根據我05年寫的同名小說改編的。
女主角劉茜茜是我最早確定的角色，然後我又以劉茜茜為核心，去找的男主陳小，以及其他一個又一個演員。
我在中戲和北電分別進行了一場試鏡，很多人來，其中也不乏在電視劇，電影中有過出色表現的演員，但我選這部電影的演員，並沒有看重這些，而是看適配度。
電影的主要角色是一個班同窗三年的同學，我要讓他們在一起，看起搭稱，和真正的在同一個戰壕里奮鬥過的同窗一樣。
這是我人生的第一部個人電影，對於我來說，不僅僅是一部電影，是對過去的告別，也是對我青春的紀念，更是我夢想的起點！
為了這部電影，我準備了很久，充足的資金，最新的機器，心儀的演員，優秀的幕後團隊，看著這個劇組從無到有，一點點集結起來。我很高興，也很感動，但更多的是一種膽怯，我怕拍不好，我怕拍不出我想要的效果，我怕一切努力付諸東流。
所以，我想要拜託你們，和我一起努力，拿出所有的本領，所有的熱情，所有的真誠，毫無保留，完成這部電影，謝謝大家！下面開始劇本圍讀。」
第一場第一鏡，長鏡頭，雜亂的書桌，手套上的紅蘋果，明信片，檯曆，筆記本，橡皮，直尺，各種各樣的筆，窗戶邊掛著的校服上衣的背上，開始出現藍色的墨點。
第二境，男主穿著一件條紋襯衫，走到鏡子前打領帶，擦皮鞋，很認真……
……
第二場第一鏡，教室，座位前，座位後。
男主一回頭，女主的笑顏，讓男主看傻了眼，魂牽夢縈好多年……
演員分角色朗讀台詞，旁白由秦朗和路揚輪流，時光仿佛從08年漸漸倒回到02年。
「陳小，你偷看雜誌被沈嘉怡發現，是慌張不是害羞。你臉紅什麼？」舒唱調侃道。
每個關鍵場景和幕次後，會暫停，大家會提出問題，發起討論。
秦朗會向大家解釋創作意圖，同時聽取反饋。
演員們也會提出對角色的困惑或建議。
「陳小，你一直是個好學生，沒幹過上課偷看雜誌的事情，但你可以想像幹壞事被發現，比如你偷偷……」秦朗引導陳小把握正確的情緒，讓演員快速進入角色是導演的主要職責之一。
「師哥，我知道了，你給我留點兒面子，就別拿我的糗事出來凌遲了。」陳小趕緊制止秦朗，這下他不是臉紅了，連耳尖也紅了起來。
全員一陣起鬨，讓秦朗接著說，正所謂八卦說一半，老來沒有伴。
劉茜茜在旁邊一邊笑著看熱鬧，一邊有一下沒一下的按著手中的黑色中性筆，第一次和那麼多年輕人一起圍讀，讓她覺得很新鮮，也很放鬆。
「劉茜茜，別光顧著看熱鬧，想想你自己的情緒表達。」選劉茜茜出演沈嘉怡，是有風險的，畢竟她在電影中的演技一直受人詬病。
不過，秦朗相信，她是一塊璞玉，只是缺少專業人士的指導，再說演員戲不好，責任終歸還是在導演身上。
「劇本中有很多沈嘉怡用筆戳男主後背的橋段，你給我戳三種不同的感覺，陳小，你坐到她前面來。」
「啊？」突然被點名的劉茜茜，趕緊翻了翻劇本，「導演，劇本中只有用筆戳了一下，沒寫有不同之處啊！」
「茜茜，電影不是電視劇，有很長的時間讓觀眾了解你演的人物性格，你得自己給你演的人物設計一些特質，比如小動作，小習慣，這樣觀眾能很快通過這些特質記住你演的角色。
這種不同之處只有你自己想，才是你演的沈嘉怡，別人告訴你的都是別人理解的沈嘉怡。
就像開心時喝的酒，和傷心時喝的酒，都是喝酒，但由於喝酒的人心情不同，他選擇喝的酒會不同，就算他選擇喝同一種酒，也會有不同的喝法，是小口品，大口悶，還是加冰塊等等。
這樣，哪怕是同一種酒也會喝出不同的味道！同樣的，不同的人喝同一種酒也會有不同的呈現。」
「哎，你一個不喝酒的人，用酒打比方，把我都繞糊塗了，他們能聽懂？」路揚拉了拉秦朗，小聲的說，「你別又犯文藝病，說實在點兒。」
秦朗見眾人若有所思，劉茜茜更是一臉茫然，只好轉虛為實：「比如，沈嘉怡是個好學生，我們那個年代，大部分的好學生都會轉筆。
茜茜，你可以加入各種轉筆的動作，來表現沈嘉怡在不同時期的情緒，這樣可以增加角色的靈動感，而非一個死板的臉譜畫像。」
「可是，導演，我不會轉筆。」
這是轉筆的事嗎？這是教你怎樣把沈嘉怡演繹的，既有個人特質，又符合劇作要求。
秦朗的內心有點起伏，但面上依舊平靜。
雖然劉茜茜的理解能力有待提升，但是人還怪老實的，說不會就不會，閱讀理解沒滿分不是她的錯，秦朗畢竟沒說這是一道問答題還是一道判斷題。
「沒關係，很簡單的，我可以教你！比你學彈琵琶可簡單多了。」秦朗道。
「好的，導演，我會認真學的！」劉茜茜道，看得出她為了演好這個角色，是誠心想學。
「你是要認真學，但你現在的首要任務不是學習如何轉筆，而是如何加強你的口白。
你的氣息不穩，聲音缺乏穿透力，演情緒爆發的戲份時會顯得很吃力。尤其在長句台詞上，會發生吐字不夠清晰，斷句不符合語義邏輯的情況。」
劉茜茜紅著臉低下頭，看來她也知道自己的短板所在。
「不過沒關係，我會請一位跟組台詞老師，對你們進行專業台詞培訓，茜茜，你更要努力好好學。」
「好的，導演。」
秦朗接著做總結陳詞：「作為演員，每演一個角色就是過一段不一樣的人生，在這段人生里，總要得到點兒什麼，可以是一個技能，一條感悟，一段友情等等，最不濟也能增加自己的演戲經驗。
我希望在我們戲殺青的時候，每個人都能突破現在的自己，有億點點進步。」
在08年雞湯就是雞湯，還沒有毒。但一碗灌下去，起到的作用也不會比夏天的第一杯冰拿鐵有用。
三天的圍讀在嘻嘻哈哈，吃吃喝喝中順利度過。
6月19日，五月十六，晴，諸事宜。上午9:18分，《那些年》劇組在北電舉行了隆重又熱鬧的開機儀式，秦朗作為一個堅定的唯物主義者，燒香，拜神是不會做的。
但為了影片拍攝順利，不遇到外星人綁架啊，道具莫名起火啊等靈異事件，還是象徵性的給攝影機蒙了紅布。
雖然秦朗用的是數字攝像機，不存在「劃片」的風險。
具體事宜都是李一鳴給置辦的。秦朗只負責在恰當的時候上台講一些預祝拍攝順利的話，並給每個人發一個大紅包。
「喂，導演，有人找我打聽咱們電影資方的事情，我拿不準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特來請示！」
秦朗剛進直達六樓的專梯，就接到了李一鳴的電話：「你就說是一家叫朗悅的投資公司投資的，其餘都說不知道。」
「得嘞兒！您忙，回見兒。」李一鳴是京城人士，一口地道的京片子。
秦朗想了想，又從電梯走出來，撥通路揚的電話。
「喂，你在哪呢？不是說好今天在公司談合同麼？」
「在外面，道具那邊臨時有點兒事。和劉茜茜訂好合約了？」
「嗯！你快回來，出個公告，官宣我們演員已經到位，6月19日正式開拍。」
「啥？什麼公告？在哪兒官宣？」
「算了，當我沒說。」秦朗掛斷電話，這時候還不流行官宣，再說自己一個沒名沒姓的小導演拍電影，官宣給誰看？而且本來就是先邀約的劉茜茜，應該掀不起風浪，吧！
「叮~」！電梯到了六樓。
「師哥！」秦朗還未出電梯，楊蜜就迎了上來，她我見猶憐的模樣，猶如一朵被大風吹殘的小白花。
「不是讓你進去坐著等麼，怎麼站這了。」
「師兄，我，我就想問問我到底比劉茜茜差在哪兒了，為什麼選她做女主，不選我？論長相，演技我都自認不輸她，難道就因為名氣？
我只是沒有機會，要是讓我有那麼好的機會，我也可以的。師兄，你也不願意給我一次機會嗎？」
看著泫然欲泣的楊蜜，秦朗一時也不知道怎麼說好，婉轉道：「那個，我只是覺得劉茜茜的氣質和沈嘉怡更契合。你也不要妄自菲薄，你是很優秀的演員，有合適的劇本我們會有機會合作的。」
「真的？你沒騙我。」
「當然。」秦朗在心裡暗罵：路揚怎麼還不回來，不是說好楊蜜再來他接待。自己最怕女人哭，一見到眼淚，就不知道怎麼辦才好！
「師兄，謝謝你鼓勵我，我能請你吃頓飯嗎？」
「我都是實話實說，不用感謝，我待會還有事，吃飯就算了，你也快回去吧。」
「好的，聽師兄的。」楊蜜心想：秦朗只是個新人導演，這是第一部戲，到底最後能不能上映，上映怎麼樣還是未知數。先不要把關係搞得太過僵，等他真成了大導演，有同校的關係在這，以後還怕沒有機會。
看著楊蜜離去，秦朗大大的鬆了一口氣，還是得趕緊招點兒人，不然自己非累死不可，只有路揚，關鍵時刻不夠用啊！
演員全部簽好，已經過了端午，下一個要確定的就是拍攝地。
《那些年》的主要拍攝地有四個，大學部分定在了京城，高中校園部分在哪拍，引起了巨大爭議。
路揚本在京城郊區給找了個國際學校，東大和楓葉國合辦的，學校願意在暑假期間免費給劇組使用，條件是穿他們學校的校服，用他們的校名做宣傳。
秦朗去看了看，給否了，原因麼，太洋氣了！不是傳統教學樓的建築，不是水泥台的旗杆，不是去性別化的校服，不是他想要的樣子。
「你要考慮現實問題，執意回廬陽拍，不說異地拍攝成本高，光時間上安排就有難度。
這麼多工作人員，這麼多演員，調度上很不容易，再說你那個高中是在市中心吧，保密性，安全性怎麼辦？」路揚一邊拍著桌子一邊細數異地拍攝的弊端。
「師哥，小心手！」
「你……」路揚被氣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別人是複雜問題簡單化，你倒好，天天上杆子給自己加難度。找虐嗎？你到底還想不想拍了？」
「師哥，相信我，拍電影，我是認真的！辦法總比困難多！高中學校的事交給我。」
「交給你，已經六月了。六一兒童節都過了，別耍小孩子脾氣了！顧全大局行不行，觀眾不會在意這些粗枝末節。」路揚氣歸氣，為了電影，該勸的話還是要說。
秦朗不吱聲了。
路揚知道又白吵了！只要秦朗一不吭聲，路揚就知道說什麼也沒用了，他不會改變主意的。
來來回回就一個套路：無聲勝有聲！
路揚索性也閉嘴，恨恨的找李一鳴商量異地拍攝的可行性去了。
由於秦朗的堅持，高中部分還是選在了他和陳小的母校，廬陽七中。
那就要改變拍攝計劃，把大學部分的戲提前拍。因為高中校園要到七月初才能空置下來。
為了讓演員更好地理解角色和劇情，正式開拍前，秦朗組織了劇本圍讀。
劇本圍讀是電影製作中至關重要的環節，它不僅是劇本進入實際製作前的「預演」，也是團隊協作和創意碰撞的核心階段。
劇本圍讀是主創團隊的第一次正式見面，大家正好可以藉此機會互相認識，為日後合作打下基礎。
從6月15日開始，為期三天的圍讀在風秦影業的會議室進行。
「圍讀前，我有一些話要講，在座的有的人已經知道了，有的還不知道，這部電影是根據我05年寫的同名小說改編的。
女主角劉茜茜是我最早確定的角色，然後我又以劉茜茜為核心，去找的男主陳小，以及其他一個又一個演員。
我在中戲和北電分別進行了一場試鏡，很多人來，其中也不乏在電視劇，電影中有過出色表現的演員，但我選這部電影的演員，並沒有看重這些，而是看適配度。
電影的主要角色是一個班同窗三年的同學，我要讓他們在一起，看起搭稱，和真正的在同一個戰壕里奮鬥過的同窗一樣。
這是我人生的第一部個人電影，對於我來說，不僅僅是一部電影，是對過去的告別，也是對我青春的紀念，更是我夢想的起點！
為了這部電影，我準備了很久，充足的資金，最新的機器，心儀的演員，優秀的幕後團隊，看著這個劇組從無到有，一點點集結起來。我很高興，也很感動，但更多的是一種膽怯，我怕拍不好，我怕拍不出我想要的效果，我怕一切努力付諸東流。
所以，我想要拜託你們，和我一起努力，拿出所有的本領，所有的熱情，所有的真誠，毫無保留，完成這部電影，謝謝大家！下面開始劇本圍讀。」
第一場第一鏡，長鏡頭，雜亂的書桌，手套上的紅蘋果，明信片，檯曆，筆記本，橡皮，直尺，各種各樣的筆，窗戶邊掛著的校服上衣的背上，開始出現藍色的墨點。
第二境，男主穿著一件條紋襯衫，走到鏡子前打領帶，擦皮鞋，很認真……
……
第二場第一鏡，教室，座位前，座位後。
男主一回頭，女主的笑顏，讓男主看傻了眼，魂牽夢縈好多年……
演員分角色朗讀台詞，旁白由秦朗和路揚輪流，時光仿佛從08年漸漸倒回到02年。
「陳小，你偷看雜誌被沈嘉怡發現，是慌張不是害羞。你臉紅什麼？」舒唱調侃道。
每個關鍵場景和幕次後，會暫停，大家會提出問題，發起討論。
秦朗會向大家解釋創作意圖，同時聽取反饋。
演員們也會提出對角色的困惑或建議。
「陳小，你一直是個好學生，沒幹過上課偷看雜誌的事情，但你可以想像幹壞事被發現，比如你偷偷……」秦朗引導陳小把握正確的情緒，讓演員快速進入角色是導演的主要職責之一。
「師哥，我知道了，你給我留點兒面子，就別拿我的糗事出來凌遲了。」陳小趕緊制止秦朗，這下他不是臉紅了，連耳尖也紅了起來。
全員一陣起鬨，讓秦朗接著說，正所謂八卦說一半，老來沒有伴。
劉茜茜在旁邊一邊笑著看熱鬧，一邊有一下沒一下的按著手中的黑色中性筆，第一次和那麼多年輕人一起圍讀，讓她覺得很新鮮，也很放鬆。
「劉茜茜，別光顧著看熱鬧，想想你自己的情緒表達。」選劉茜茜出演沈嘉怡，是有風險的，畢竟她在電影中的演技一直受人詬病。
不過，秦朗相信，她是一塊璞玉，只是缺少專業人士的指導，再說演員戲不好，責任終歸還是在導演身上。
「劇本中有很多沈嘉怡用筆戳男主後背的橋段，你給我戳三種不同的感覺，陳小，你坐到她前面來。」
「啊？」突然被點名的劉茜茜，趕緊翻了翻劇本，「導演，劇本中只有用筆戳了一下，沒寫有不同之處啊！」
「茜茜，電影不是電視劇，有很長的時間讓觀眾了解你演的人物性格，你得自己給你演的人物設計一些特質，比如小動作，小習慣，這樣觀眾能很快通過這些特質記住你演的角色。
這種不同之處只有你自己想，才是你演的沈嘉怡，別人告訴你的都是別人理解的沈嘉怡。
就像開心時喝的酒，和傷心時喝的酒，都是喝酒，但由於喝酒的人心情不同，他選擇喝的酒會不同，就算他選擇喝同一種酒，也會有不同的喝法，是小口品，大口悶，還是加冰塊等等。
這樣，哪怕是同一種酒也會喝出不同的味道！同樣的，不同的人喝同一種酒也會有不同的呈現。」
「哎，你一個不喝酒的人，用酒打比方，把我都繞糊塗了，他們能聽懂？」路揚拉了拉秦朗，小聲的說，「你別又犯文藝病，說實在點兒。」
秦朗見眾人若有所思，劉茜茜更是一臉茫然，只好轉虛為實：「比如，沈嘉怡是個好學生，我們那個年代，大部分的好學生都會轉筆。
茜茜，你可以加入各種轉筆的動作，來表現沈嘉怡在不同時期的情緒，這樣可以增加角色的靈動感，而非一個死板的臉譜畫像。」
「可是，導演，我不會轉筆。」
這是轉筆的事嗎？這是教你怎樣把沈嘉怡演繹的，既有個人特質，又符合劇作要求。
秦朗的內心有點起伏，但面上依舊平靜。
雖然劉茜茜的理解能力有待提升，但是人還怪老實的，說不會就不會，閱讀理解沒滿分不是她的錯，秦朗畢竟沒說這是一道問答題還是一道判斷題。
「沒關係，很簡單的，我可以教你！比你學彈琵琶可簡單多了。」秦朗道。
「好的，導演，我會認真學的！」劉茜茜道，看得出她為了演好這個角色，是誠心想學。
「你是要認真學，但你現在的首要任務不是學習如何轉筆，而是如何加強你的口白。
你的氣息不穩，聲音缺乏穿透力，演情緒爆發的戲份時會顯得很吃力。尤其在長句台詞上，會發生吐字不夠清晰，斷句不符合語義邏輯的情況。」
劉茜茜紅著臉低下頭，看來她也知道自己的短板所在。
「不過沒關係，我會請一位跟組台詞老師，對你們進行專業台詞培訓，茜茜，你更要努力好好學。」
「好的，導演。」
秦朗接著做總結陳詞：「作為演員，每演一個角色就是過一段不一樣的人生，在這段人生里，總要得到點兒什麼，可以是一個技能，一條感悟，一段友情等等，最不濟也能增加自己的演戲經驗。
我希望在我們戲殺青的時候，每個人都能突破現在的自己，有億點點進步。」
在08年雞湯就是雞湯，還沒有毒。但一碗灌下去，起到的作用也不會比夏天的第一杯冰拿鐵有用。
三天的圍讀在嘻嘻哈哈，吃吃喝喝中順利度過。
6月19日，五月十六，晴，諸事宜。上午9:18分，《那些年》劇組在北電舉行了隆重又熱鬧的開機儀式，秦朗作為一個堅定的唯物主義者，燒香，拜神是不會做的。
但為了影片拍攝順利，不遇到外星人綁架啊，道具莫名起火啊等靈異事件，還是象徵性的給攝影機蒙了紅布。
雖然秦朗用的是數字攝像機，不存在「劃片」的風險。
具體事宜都是李一鳴給置辦的。秦朗只負責在恰當的時候上台講一些預祝拍攝順利的話，並給每個人發一個大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