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五章 沒有第二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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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16章 沒有第二條路

  同一時間。

  無形帝國深處,森嚴冰冷的黑曜石迴廊里,腳步聲清脆地迴蕩,帶著一種金屬般的冷硬質感。

  「E」邦比愛塔·芭絲塔拜姻猩紅的披風在身後劃出銳利的線條,她猛地停下,目光如刀鋒般掃過一旁肅立的一隊帝國士兵。

  「你!」她纖長的手指隨意一點,指向隊列中一個面孔英俊、身形挺拔的年輕士兵,「過來。」

  那士兵一怔,臉上掠過一絲難以置信的驚喜,手指遲疑地指向自己胸口:「我、我嗎?邦比愛塔大人?」

  「對啦,就是你!囉嗦!」邦比愛塔不耐煩地甩了甩金色短髮,精緻的眉頭緊鎖,「我快受不了了,現在,立刻,到我房間來!」

  士兵的臉上瞬間湧起激動的紅暈,眼神里閃爍著難以言喻的興奮與忐忑,聲音甚至帶上了一絲顫抖:「是!邦比愛塔大人!我————我的榮幸!」

  他幾乎是同手同腳地快步跟上邦比愛塔那帶著怒意的背影,走向那扇雕刻著複雜星紋的厚重石門。

  門在士兵身後無聲地合攏,隔絕了外面通道冰冷的空氣和同伴們或艷羨或憐憫的目光。

  門內並非想像中的奢華暖昧。

  邦比愛塔的房間瀰漫著一種無機質的空曠感,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永恆不變的靈子星海。

  她甚至沒有回頭再看那士兵一眼。

  「邦比愛塔大人————」士兵的聲音帶著期待和緊張。

  回應他的,是邦比愛塔指尖極其隨意地向後一划。

  沒有光芒,沒有徵兆,一道絕對鋒銳、完全無形的力量驟然降臨!

  「嗤啦——!」

  令人牙酸的撕裂聲刺破寂靜。

  士兵臉上殘留的紅暈瞬間被極致的驚愕與痛苦扭曲覆蓋。

  他的身體,從頭頂正中央開始,被那道無形的利刃精準地、筆直地劈成了兩半!

  溫熱的鮮血和破碎的內臟猛地噴濺開來,如同兩瓣被暴力撕開的成熟果實,嘩啦一聲沉重地砸落在冰冷光滑的黑曜石地板上。

  濃稠的血液迅速蔓延,在地面繪出兩灘迅速擴大的、刺目的猩紅湖泊,濃烈的鐵鏽味瞬間充斥了整個空間。

  邦比愛塔這才皺著眉轉過身,厭惡地看著腳下迅速擴大的血泊,小巧的黑色皮靴向後挪了半步,避開蔓延到腳邊的粘稠液體。

  「嘖!」她極度不滿地咂了下嘴,「又搞得這麼髒!這些雜魚的血,真是————」

  話音未落,房間那厚重的石門被毫不客氣地推開了。

  「啊啊啊,真是的,邦比!又搞得這麼髒!」一個帶著明顯嫌棄的嬌嫩聲音率先響起。

  四道高挑的身影魚貫而入,打破了房間裡的血腥沉寂。

  為首的是身材修長、氣質略顯呆萌的「P」米妮娜·麥卡龍,她懷裡抱著一個幾乎有她半人高的餅乾罐,正小心翼翼地拈起一塊邊緣烤得焦黃的巨大餅乾往嘴裡送,看到地上的慘狀,眉頭微蹙。

  緊跟著是嬌小得像個洋娃娃的「G」莉托托·蘭帕朵,她雙手插在寬大的白色制服口袋裡,金髮齊肩,碧綠的眼眸掃過屍體,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嘲弄。

  第三位是身材火辣、一頭耀眼金色長髮的「T」嘉蒂絲·卡特尼普,她雙手抱胸,臉上是毫不掩飾的暴躁和不耐煩。

  最後是妝容艷麗、帶著病態嫵媚笑容的「Z」吉賽爾·茱艾爾,她誇張地用手在鼻子前扇了扇風。

  邦比愛塔猛地回頭,猩紅的眼眸里怒氣未消:「什麼叫又」?你們幾個老是說我弄髒地方啊!煩不煩!」

  莉托托輕盈地往前蹦了兩步,小巧的靴尖在血泊邊緣停下,歪著頭,笑容天真又殘忍:「餅乾屑跟鮮血,怎麼可以混為一談呢?臭婊子。」她清脆的聲音裡帶著毒刺。

  米妮娜一邊小口咬著餅乾,一邊含糊不清地試圖打圓場,眼神還在屍體和餅乾之間游移:「唔——我是覺得——邦比你要做這種事,至少到外面去嘛————這裡清理起來好麻煩————」

  「哈?!」嘉蒂絲金色的眉毛立刻豎了起來,聲音拔高了幾度,帶著電火花般的噼啪感,「米妮!這根本不是在外面還是裡頭的問題好吧!喂,邦比!」

  她直接瞪向事件的始作俑者:「要你改掉一生氣就隨便挑個順眼的帥哥殺掉的壞毛病才對吧!這可是寶貴的戰力!」


  吉賽爾掩著嘴,發出一串銀鈴般卻毫無溫度的笑聲:「嘻嘻嘻,嘉蒂絲醬好嚴格哦~

  不過嘛,她又不是像凱蒂醬你那麼喜歡「照顧」部下呢。」

  她故意在「照顧」兩個字上拖長了音調,意有所指地瞥著嘉蒂絲。

  嘉蒂絲像被踩了尾巴的貓,瞬間炸毛,周身噼啪爆開細小的藍色電火花:「什麼?!

  吉吉!我什麼時候說過我喜歡照顧」他們了?!你這傢伙,想打架嗎?啊?!」

  她一個箭步上前,幾乎要揪住吉賽爾色彩斑斕的衣領:「看我這邊!」

  就在這吵嚷幾乎要升級為內鬥的邊緣,邦比愛塔眼中最後一絲耐心徹底崩斷。

  「吵死了!!!」

  她猛地抬起右手,五指張開,朝著嘉蒂絲和吉賽爾爭吵方向旁邊的牆壁,虛手隨意地一按!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聲,只有一種令人心悸的沉悶擠壓與碎裂的呻吟。

  一道巨大的、邊緣切割得異常整齊的方形洞口瞬間出現在堅固無比的黑曜石牆壁上!

  洞口穿透的不僅僅是一面牆,後面至少還有數層牆壁在無聲的湮滅中化為齏粉,被硬生生打通!

  破碎的黑曜石碎塊和粉塵在洞口邊緣落下,形成一個筆直的、貫穿多個房間的恐怖通道,通道盡頭透出遠處冰冷通道的微光。

  巨大的衝擊氣流捲起地上的血污,濺了離得最近的嘉蒂絲和吉賽爾一身。

  嘉蒂絲驚愕地抹了一把臉上溫熱的血點,吉賽爾則厭惡地看著自己染上猩紅的艷麗指甲。

  邦比愛塔放下手,猩紅的瞳孔里是深不見底的煩躁與壓抑的陰鬱,聲音如同浸透了寒冰:「你們————可以安靜點嗎?現在有事情讓我很、心、煩!」

  嘉蒂絲被她這突如其來的狂暴一擊和冰冷語氣鎮住,下意識後退半步,驚疑不定地問:「什、什麼啊?你煩什麼?還有誰惹到你了?」

  邦比愛塔緩緩轉過身,冰冷的月光從她轟出的巨大破洞外照射進來,將她窈窕的身影拉長,投射在身後那片血腥狼藉的地面上。

  她精緻的臉龐一半在月光下顯得近乎透明,一半沉在房間的陰影里,只有那雙猩紅的眸子,如同黑暗中燃燒的炭火,直勾勾地投向破洞外那龐大冰冷的帝國深處。

  「這還用問嗎?」她的聲音低沉下去,每一個字都仿佛帶著金屬摩擦的冰冷質感,穿透了血腥味和飛揚的塵埃,清晰地敲打在每個人的耳膜上,「當然是關於————這個看不見的帝國」之未來啊。」

  那冰冷的「未來」二字,如同黑曜石碎片,沉甸甸地墜落在死寂的房間內,也墜落在每一個人的心頭。

  米妮娜咀嚼餅乾的動作徹底僵住,莉托托玩味的笑容凝固在嘴角,嘉蒂絲臉上的暴躁被驚疑取代,吉賽爾眼中病態的笑意也收斂了,只剩下深藏的凝重。

  破洞灌進來的風,帶著帝國深處永恆不變的寒意,吹動著她們的發梢和披風,也吹散了地上濃稠血液的氣息,卻吹不散此刻瀰漫在每個人心頭那沉重而冰冷的陰霾。

  邦比愛塔猩紅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層層疊疊的冰冷黑曜石壁壘,投向了那個剛剛被推上風口浪尖的名字—石田雨龍。

  這個由陛下親自指定的繼承人,如同一顆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的漣漪正在這幽暗帝國的每一個角落無聲地擴散、醞釀。

  同一時刻。

  在更高層級的、象徵著「神聖」與「權力」核心的居住區,通道更為寬闊肅穆,牆壁上鑲嵌的奇異星輝寶石散發出恆定而冰冷的微光,如同凝固的星辰。

  雨葛蘭·哈斯沃德的身影無聲地行走在光潔如鏡的地面上,他冰藍色的頭髮紋絲不亂,純白的星十字騎士團制服纖塵不染,每一步都精確得如同丈量過。

  他推開專屬房間那扇更為厚重、銘刻著繁複星圖的門扉。

  「您回來了,哈斯沃德大人。」一個身著下級滅卻師制服、面容清秀的女性身影立刻從門側的陰影中走出,恭敬地躬身行禮。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哈斯沃德腳步未停,徑直走向房間中央那張線條冷硬的黑曜石方桌,將象徵聖文字「B」的星十字徽章輕輕取下,放在桌面。

  他的動作一絲不苟,沒有回頭,聲音平穩無波:「你還沒去休息?很晚了。」

  「是,哈斯沃德大人。」女下屬保持著躬身的姿態,聲音更低了些,「我————聽說了。今天陛下在聖堂宣布的事情。」


  她終於抬起頭,秀麗的臉龐上寫滿了憂慮和一絲難以抑制的憤懣:「雖然知道這事情絕非屬下這等身份可以置喙,但————我懇請您,至少————向陛下提出建言!」

  哈斯沃德緩緩轉過身,那雙冰藍色的眼眸,平靜得如同兩潭凍結萬載的寒湖,倒映著女下屬激動不安的臉。

  他的視線如同實質的冰棱,輕輕落在她身上:「不滿嗎?」

  聲音里聽不出任何情緒。

  女下屬被他看得心頭髮緊,但依舊鼓起勇氣,聲音因激動而微微發顫:「難道————哈斯沃德大人您————您就不會嗎?石田雨龍————他憑什麼?!他只是一個突然出現、來歷不明的————」

  「你無法理解嗎?」哈斯沃德打斷了她的話,聲音依舊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終結感,「這都是————陛下的意思。」

  他向前邁了一小步,無形的壓力讓女下屬不由自主地後退了半步。

  哈斯沃德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她,也穿透了厚重的牆壁,落在了整個無形帝國那盤根錯節的權力結構之上。

  「以那種方式,在那種場合,指定一個毫無根基、毫無過往功績的人作為接班人,」他的聲音低沉而清晰,像在剖析一個冰冷的棋局,「只會讓騎士團內部,尤其是那些幹部們,產生強烈的不滿與猜忌。陛下洞察一切,不可能沒有預見到這種局面。」

  女下屬屏住了呼吸,困惑地看著他。

  哈斯沃德冰藍色的眼眸深處,似乎掠過一絲幾乎不可見的幽光:「既然如此,那答案就只有一個—這正是陛下刻意想要營造的不滿」。」

  「刻————刻意?」女下屬徹底愕然。

  「不錯。」哈斯沃德的聲音斬釘截鐵,「因為不滿,騎士團的成員們會本能地開始互相監視、互相提防。更重要的是一」」

  他微微停頓,每一個字都重若千鈞:「所有的目光,所有的審視,所有的敵意,都會像無形的鎖鏈,牢牢地集中在石田雨龍一個人身上。他是誰?他真正的力量是什麼?他在想什麼?他的一舉一動,一言一行,都將被無數雙眼睛放大、解讀、限制。」

  房間內只剩下女下屬略顯急促的呼吸聲。窗外星輝寶石的冷光落在哈斯沃德完美的側臉上,勾勒出雕塑般的輪廓,冰冷而毫無瑕疵。

  「如今的他,」哈斯沃德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時空,看到了那個被迫戴上「A」之聖徽的黑髮少年,「身處這風暴的中心,背負著整個騎士團乃至整個帝國的質疑與敵意。除了徹底地、毫無保留地為陛下奉獻出自己的一切一他的力量,他的忠誠,乃至他本身的存在他,沒有第二條路可走。」

  他的聲音如同最終宣判,在這間冰冷空曠的房間裡迴蕩,帶著一種洞察一切卻又殘酷至極的平靜:「就算他此刻已經隱隱明白了陛下真正的用意————也一樣。」

  女下屬身體微微顫抖,一股寒意從脊椎骨直衝頭頂。

  她看著哈斯沃德那毫無波瀾的臉,看著他那雙仿佛能看透靈魂的冰藍眼眸,只覺得眼前這個她一直追隨的「B」,比那凝固的黑曜石牆壁更加冰冷堅硬,比帝國深處永恆的黑暗更加莫測難明。

  那刻意營造的不滿,那無處不在的監視,那看似榮耀實為枷鎖的「繼承人」之位————

  一切都是冰冷的算計。

  石田雨龍的身影,在她腦海中浮現,仿佛一個被無形絲線纏繞、懸吊在深淵之上的木偶。

  正如哈斯沃德所言,除了墜落向陛下所指引的那唯一方向,他,無路可走。

  冰冷的星輝寶石之光,在哈斯沃德純白的制服肩章上流轉,沉默地見證著這帝國心臟深處,權力絞盤下悄然成型的命運之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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