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寒鼎煉藥現因果 鶴唳赤磷解恩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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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風遙突然抬頭道:「你既然買故事,想必也賣故事。」

  百曉生笑道:「你是想買什麼故事?」

  平風遙見他那心中曉百事的模樣,便道:「二十年前,碧水疊煙。」

  百曉生嬉笑道:「碧水疊煙?你可知道那棠溪齊家?」

  平風遙搖搖頭道:「棠溪齊家?未曾聽過。」

  莫離在一旁卻道:「棠溪鑄劍世家?」

  百曉生點點頭,眯起眼睛,目光仿佛穿越了時光:「百餘年前,棠溪有一鑄劍世家,齊家。天下神兵盡出齊家,直到三十年前,齊家的家主齊雲卓莫名消失。而相傳那齊家把神兵的鑄造方法記錄成冊,那圖譜的第一把兵器喚作碧水劍,此圖便喚作碧水圖,而鑄造神兵需要的礦石,需要遍尋天下,齊家把那礦脈記錄成另一冊,因其卷首有疊煙,又似那蝴蝶花紋,故又作名蝶煙錄。」

  平風遙想起唐統那句「藏著江湖的劫」,心中卻滿是不解,這兵器鑄造,又如何成了江湖的劫?

  百曉生繼續說道:「二十年前,就在這成都城外......碧水蝶煙錄重現江湖,轉瞬卻又消失。從此便在無人聽過碧水蝶煙的消息。」

  平風遙瞳孔急擴,聲音有些急促,問道:「二十年前,成都城外到底如何,這碧水蝶煙如何重現江湖,又如何銷聲匿跡?」

  百曉生的聲音低了下去,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不是不想說,而無可言說。江湖中的每一場大戰,都有太多悲歡離合,都有太多人性的貪婪與殘酷。有些往事,還是讓它埋在風中吧。」

  平風遙冷冷地看著百曉生,他知道,百曉生不會再吐露半個字,他目光如刀:「晚輩還有一事,掌柜既號百曉生,可知鶴唳赤磷散的解法?」

  百曉生笑容一僵,眼中閃過異色,指尖停在算盤珠上,鋪子內的檀香似濃了幾分。他低聲道:「鶴唳赤磷散……嘿,鶴鳴山莊的獨門秘藥,解法?」他頓了頓,目光幽深,「十二年前……」

  平風遙心如擂鼓,想起白芷在雲海經窟提及的「十二年前」,握鼎的手不自覺收緊:「十二年前怎樣?」

  百曉生搖頭,笑得高深莫測:「老夫只賣物件換故事,不賣江湖恩怨。江湖路長,小兄弟慢慢查吧。」他轉身走進鋪子深處,布簾晃動,留下一句飄渺之語,「藥成之日,燒一炷香,祭一祭那些未完的因果。」

  李青兒瞪大眼睛,低聲道:「這老狐狸,話說到一半就跑!」

  莫離冷哼,刀柄輕敲桌面:「他知道的,遠比說的多。」

  平風遙沉默,目光落在青虺泣血鼎上,鼎口血痕如淚,似在訴說巫山教主的恩怨。他想起唐統的刀疤臉,劍門關的靛青煙氣,心中暗道:十二年前,鶴鳴山莊,唐門,到底藏著什麼秘密?百曉生的交易,又是何種因果?

  三人步出鋪子,晨風吹過,捲起巷口的塵土。平風遙低頭,指尖仍殘留赤磷散的苦味,鼻息間似又聞到那土腥與松脂的氣息。他將三件物什裹入包裹,沉甸甸的重量,像是壓在心頭的謎團。莫離拍了拍他肩膀,沉聲道:「先煉藥,救人要緊。故事的事,慢慢來。」

  李青兒眼珠一轉,笑道:「這百曉生既要故事,咱們給他編個大的!」

  平風遙搖頭,目光如刀,刺向遠方:「江湖的故事,不是編的,都是血與淚的痕跡。」

  成都街頭,人聲鼎沸,喧囂如潮。平風遙白髮在風中輕揚,步履堅定,似已將因果置於刀尖。三件物什在包裹中微微顫動,仿佛在低語,提醒他江湖之路,遠未盡頭。

  夜色深沉,浣花鏢局寒光堂內,燈火如豆,映得青石地面斑駁如畫。後院爐火跳躍,青虺泣血鼎置於雷殞地火炭上,火舌舔舐鼎身,發出低沉嘶鳴,似毒虺吐信。寒月碎影杯置於鼎側,冷泉水注入,寒氣與火氣交織,白霧瀰漫,嗆鼻的藥香混著鐵鏽味,刺得人喉頭一緊。

  平風遙盤膝而坐,白髮沾著夜露,額上汗珠在火光下晶瑩如玉。他將冰心石碎片、赤磷煅骨灰、寒玉髓碾碎,依《丹鼎錄》所述,緩緩灑入鼎中。藥氣翻騰,苦澀中帶著十二歲劍門關的記憶——唐統的藥缽,靛青煙氣,灼痛的喉嚨。他低聲自語:「煉藥如煉心。」

  莫離守在旁,刀柄輕敲地面,節奏分明,似在壓抑心中的不安。他皺眉道:「這藥氣,怎如此刺鼻?」

  平風遙搖頭,目光沉靜:「藥即是毒,毒即是藥。唐統說過,藥成之日,真相自現。那百曉生也說過,藥成之日,因果......」他低頭,鼎中火光映出他瞳孔,深邃如淵。


  那炭火與鼎中冒出的青藍之氣,仿似毒蛇一般纏繞著平風遙。

  沈浪倚門而立,劍穗上的血漬已乾涸,月光灑在他臉上,映出幾分疲憊。他低聲道:「藥成,便有用。」

  子時將至,藥液凝結,寒月碎影杯泛起幽藍光芒,宛如夜空星辰。平風遙以竹籤挑出一滴藥液,滴入冷泉水中,泉水清澈,寒氣盡散。他長出一口氣,知藥已成,起身將藥液裝入玉瓶,寒意從杯中滲入指尖,凍得他手指微顫。

  平風遙淡淡道:「這藥成不了散,便就用這藥汁,但願......藥成。」說罷,他竟覺心中寒意充滿全身。

  堂內,李道臥於榻上,呼吸沉重,汗珠順額角滑落,滴在青石地上,濺起細微水花。李園園守在旁,白帕被汗水浸濕,眼中焦急如火,卻咬唇不語。平風遙走近,將寒髓冰心散倒入青瓷盞,冷泉水清澈如鏡,藥粉落入,泛起幽藍漣漪。他遞盞,低聲道:「總鏢頭,喝吧。」

  李道抬頭,目光如刀,掃過平風遙,又落在瓷盞上。他接盞,一飲而盡。藥液入口,寒意如針刺喉,瞬間蔓延四肢百骸。他臉色一白,青筋暴起,似有無形之力在體內翻騰。平風遙屏息,盯著李道,拳頭不自覺攥緊。

  片刻,李道呼吸平穩,汗水停流,臉色由白轉紅,眼中精光一閃。他緩緩起身,衣袖無風自動,空氣凝結薄霜。他站定,掌心一翻,一柄飛刀已在指間旋轉,刀光如月,寒意逼人。平風遙瞳孔微縮,認出這是唐門秘技——攝魂月影。

  「總鏢頭,你……」平風遙話未出口,李道身形一閃,飛刀破空,釘入堂外老槐樹,刀尾顫鳴,樹幹裂縫,樹葉簌簌而落。

  「熱毒已解。」李道轉身,目光如電,落在平風遙身上,「風遙,此次多虧了你。」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複雜,緩緩道:「當年,我練攝魂月影,欲借飛刀突破瓶頸,陰寒入體,險些走火入魔。得赤磷散驅寒救命,卻埋下熱毒種子。這些年,熱毒愈發頻繁,若非你這寒髓冰心散,我怕是撐不過今年。」

  平風遙心潮翻湧,赤磷散,寒髓冰心散,藥與毒,救人與殺人,總在一線之間。他想起唐統臨死前的眼神,那藏著秘密的雙眸,如今無人能解。李園園走上前,淚光閃爍,聲音倔強:「爹,你沒事了就好。」

  莫離扯住平風遙衣袖,低聲道:「這藥,還有嗎?芙蓉門少門主,你別忘了。」

  平風遙點頭:「我再煉一份,送去芙蓉門。」

  莫離皺眉:「煉藥不易,你那鼎、盞、炭,皆非凡物,用多了,怕有後患。」

  平風遙想起百曉生的警告,青虺泣血鼎的蠱毒,寒月碎影杯的寒毒,雷殞地火炭的煞氣,每件皆藏因果。他低聲道:「救人要緊。」

  李道拍他肩膀,沉聲道:「好。我陪你走一趟芙蓉門。」

  夜風吹過,寒光堂燈火搖曳,似未盡的恩怨,在暗處低語。

  寒光堂後院,夜風如刀,割過青瓦,帶起低嘯。爐火炙烤,青虺泣血鼎在雷殞地火炭上嘶鳴,火舌如毒虺,舔舐鼎身,發出刺耳低響。寒月碎影杯置於鼎側,冷泉水泛幽光,寒氣逼人,與藥氣交織,白霧瀰漫,嗆得人喉頭生痛。

  平風遙盤膝而坐,白髮沾霜,額上汗珠在火光下如玉。他依《丹鼎錄》煉藥,冰心石碎片、赤磷煅骨灰、寒玉髓一一入鼎,藥氣翻騰,苦澀中夾雜鐵鏽味,刺鼻如劍門關的記憶。他全神貫注,控制火候,一絲不敢錯漏,目光沉靜,似在與鼎中因果對峙。

  莫離守旁,刀柄輕敲地面,皺眉道:「這藥氣,比上次還烈。你沒事吧?」

  平風遙搖頭,聲音低沉:「藥成要緊。」他低頭,鼎中火光映出他瞳孔,深如寒潭。

  李道立於院中,飛刀在指間旋轉,刀光如月,映著他沉穩的面容。他低聲道:「風遙,謹慎些。鼎與杯,皆非善物。」

  子時將至,藥液漸成,寒月碎影杯泛起幽藍光芒,宛如星辰墜地。平風遙俯身,以竹籤挑出一滴藥液,滴入杯中。突然,一股寒意從杯中湧出,刺入指尖,直竄心肺。他手一顫,險些摔杯,胸口一陣刺痛,似無數細針亂竄,寒氣如刀,割得他氣息不穩。

  「風遙!」莫離大步上前,扶住他。

  平風遙擺手,強忍痛楚,低聲道:「無妨……好冷。」他深吸一氣,將藥液裝入玉瓶,寒意卻在體內蔓延,手指凍紫,血脈幾欲凝滯。他咬牙站穩,額上冷汗如雨,目光卻依舊堅定。

  李道皺眉,走近道:「這鼎和杯,果然有古怪。你再煉下去,怕要出事。」


  平風遙咬牙:「藥已成,先送芙蓉門。少門主的毒,不能拖。」他將玉瓶遞給李道,胸口寒意更甚,似有冰針刺心。

  莫離沉聲道:「你這寒毒,需儘快化解。」

  平風遙搖頭,目光落在玉瓶上:「少門主中的是鶴唳赤磷散,與總鏢頭的熱毒不同,藥效未必全解。我得在場,臨機應變。」

  李道點頭,不再勸,沉聲道:「好,莫離陪你去。我與園園隨後。」

  平風遙靠在牆角,閉眼,腦海浮現唐統的叮囑:「藥即是毒,毒即是藥。煉藥如煉心,切莫貪功。」他苦笑,心道:老頭,你教我的,怕還不夠。

  夜色如墨,成都街道寂靜,只有犬吠劃破夜空。平風遙緊握玉瓶,寒意從掌心滲入心肺,白髮在風中輕揚,似霜雪未融。

  芙蓉門前,一池芙蓉在月下搖曳,花影婆娑,似訴江湖恩怨。門板沾滿豬油葷腥,散發淡淡腥氣,月光灑下,映得門楣上的匾額泛著冷光。平風遙、莫離立於門前,玉瓶在懷中冰冷刺骨,寒意滲入手心,胸口的刺痛仍未消退。

  莫離皺眉,嘀咕道:「這門,怎像剛殺過豬?」他不嫌腥氣,抬手敲門,掌力沉穩,門板震得吱呀作響。

  門開,一顆大腦袋探出,月光映出熟悉的面容——岳停雲!

  平風遙腰身微挺,拱手道:「二當家,久違了。」

  莫離側身插言,聲音低沉如松濤:「二當家,此行是為少門主送藥。風遙從那蜀山煉成寒髓冰心散,只盼解鶴唳赤磷散之毒。」

  岳停雲目光似有疑慮,道:「寒髓冰心散?這不是那鶴鳴山莊欲制之藥麼?」

  平風遙亦淡淡道:「正是,此藥,亦可解赤磷散之毒。」

  岳停雲眉頭微皺,目光在平風遙身上停留,似在掂量這話輕重。半晌,他又淡淡道:「平兄弟有心了,請進。」語氣冷淡如霜,掩不住一絲猶豫,步伐輕靈,隱隱帶著北斗璇璣步的韻味。

  眾人隨岳停雲踏入芙蓉門,門內松油火把熊熊燃燒,光影投於牆上,似鬼魅起舞,肅殺之氣撲面而來。長廊幽深,牆角堆著屠刀與獸骨,腥氣混雜松脂,嗆鼻而沉重。

  正堂之內,一年邁屠夫端坐主位,身形魁偉如山,鬚髮斑白,氣勢如鐵鑄,雙目如刀鋒,鋒芒畢露。他身旁,少門主秦朗斜倚木椅,臉色蒼白如紙,氣息若絲,毒入骨髓,生機將盡。堂內屠夫弟子環立,皆手握短刀,目光如狼,戒備森嚴。

  岳停雲步入堂前,對主位之人拱手,聲如寒鐵:「堂主,此二位乃浣花鏢局兄弟,言有藥可解少門主之毒。」他轉首,低聲對莫離與平風遙道:「此乃芙蓉門主,大當家,江湖人稱秦三刀。」言罷退至一旁,目光深沉,似藏未盡之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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