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寒江野叟鎖命針 殘劍孤燈照恩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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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岷江之畔,夜雨如針,似要刺破這無邊無際的蒼穹。

  廣都客棧之內,燭影搖曳,如同鬼火,映照著滿地狼藉的青磚碎瓦,以及那早已凝固的、斑駁陸離的血跡。

  岳停雲懷抱著早已不省人事的少門主,腳下踏著玄奧莫測的北斗璇璣步,身形如同星移斗轉,在狹小的空間內留下一道道模糊不清的殘影,便欲奪路而逃。屋外,暴雨如注,從屋檐下滴落的雨水,早已匯聚成了一條條細密的血線,滴落在冰冷的地面上,洇開了一片片觸目驚心的暗紅。

  「想走?先把命留下!」鐵嘯發出一陣陣令人毛骨悚然的獰笑,他肩頭的那隻機關鐵鶴猛地振翅低鳴,閃著寒光的鐵喙如同出鞘的利劍,徑直刺向了岳停雲的後心要害!

  岳停雲急忙回身一刀,手中的剔骨刀在空中劃出一道森冷的寒芒。只聽得「鐺」的一聲脆響,火星迸濺,他手中的刀卻被那機關鐵鶴的利爪狠狠震偏,刀身之上,也隨之崩開了一個小小的缺口。

  平風遙見狀,身形一閃,腳下同樣踏著北斗七星的方位,整個人如同鬼魅一般,留下一道道模糊的殘影,已然擋在了岳停雲的身前。他手中的鋼針如同流星趕月般破空而出,針尖之上,閃爍著幽藍色的寒芒,不偏不倚地打在了那機關鐵鶴的鐵喙之上!

  金石交擊之聲刺耳無比,卻未能阻止那機關鐵鶴分毫!只見那機關鐵鶴的腹部突然裂開一道縫隙,兩枚閃著森冷寒光的透骨釘便已激射而出,帶著一股令人不寒而慄的殺意,徑直射向了平風遙的胸口要害!

  「唐門機關獸!」平風遙心中不由得一震,塵封的記憶如同潮水般洶湧而至。

  那一年,劍門關下,同樣是這般暴雨如注的夜晚。唐統用手中的旱菸袋鍋子輕輕敲擊著堅硬的石壁,岩石的縫隙之中,便悄無聲息地吐出了一隻栩栩如生的木鳶,那木鳶的腹中,同樣暗藏著這般歹毒無比的透骨釘。「記住,機關,並非機巧淫技,而是人心鬼蜮的延伸。」唐統那蒼老而沙啞的聲音,仿佛依舊在耳邊迴響。

  平風遙已來不及多想,胸前那件貼身的軟甲硬生生擋住了那兩枚透骨釘的攢射,一股撕心裂肺般的劇痛瞬間傳遍全身,所幸的是,那歹毒的透骨釘並未能刺穿軟甲。

  他低喝一聲,手腕猛地一抖,數把鋒利的飛刀已然夾在指縫之間,如同毒蛇出洞一般,徑直插向了鐵嘯的右眼!

  鐵嘯駭然後退,後背重重地撞在了身後的柱子之上。他肩頭的那隻機關鐵鶴猛地振翅再起,一股股紫黑色的毒霧從它那閃著寒光的鐵喙之中噴涌而出,瞬間瀰漫了整個客棧!

  平風遙的肩頭,早已被那兩枚透骨釘射中,釘上淬著的劇毒迅速發作,渾身上下傳來陣陣難以忍受的劇痛。

  「平大哥!」李青兒見狀,不由得驚呼出聲。她手中的長劍早已應聲出鞘,便欲不顧一切地衝上前去,卻不料吸入了一口那紫黑色的毒霧,立時便是一陣撕心裂肺般的咳嗽,隨即噴出數口鮮血,委頓在地,不省人事。

  冷月見狀,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冷笑,手中的峨眉刺如同毒蛇吐信一般,徑直刺向了李園園的咽喉要害!

  李園園手中的烏金長鞭如同黑龍出海一般揮舞而出,凌厲的鞭梢徑直卷向了冷月的手腕!

  冷月只是不屑地側了側身,手中的峨眉刺便已閃電般刺入了李園園的肩頭!一蓬殷紅的血花,瞬間在空中綻放開來。

  李園園強忍劇痛,反手一鞭,重重地抽落在冷月手中的峨眉刺之上,將其遠遠抽飛了出去。但她自己,卻也被冷月那凌厲的掌力結結實實地擊中了胸口,口中噴出一道血箭,如同斷了線的風箏一般倒飛了出去,重重地撞塌了旁邊的一張床板。

  鐵嘯背靠著冰冷的柱子,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他肩頭的那隻機關鐵鶴再次射出兩枚歹毒的透骨釘,平風遙胸前的那件軟甲雖然又硬生生擋下了一擊,但他卻已是強弩之末,再也無力還擊。釘上淬著的劇毒早已侵入他的四肢百骸,令他渾身劇痛難當,只能無力地半跪在冰冷的地上。

  燭火搖曳,明滅不定,仿佛隨時都有可能熄滅。屋內,濃重的殺氣如同化不開的墨汁一般,令人窒息。機關獸的詭秘與人性的搏命慘烈地交織在一起,氣氛緊張得如同即將繃斷的弓弦。

  平風遙咬緊了牙關,強撐著從地上站了起來,目光如同出鞘的利刃,死死地盯著對面的鐵嘯。「機關再是精妙,也終究逃不過人心的算計。」他低聲說道,手指下意識地在腰間的牛皮袋中摸索著,卻只剩下最後一枚冰冷的鋼針。

  他深吸了一口氣,將那枚鋼針緊緊夾在指縫之間,暗暗蓄力,等待著那稍縱即逝的致命一擊。


  鐵嘯發出一陣陣令人毛骨悚然的獰笑:「小子,你還有什麼本事,儘管使出來便是!」他肩頭的那隻機關鐵鶴再次發出一陣陣低沉的鳴叫,那閃著寒光的鐵喙猛地張開,似乎又要噴出那歹毒的紫黑色毒霧。

  就在這時,平風遙突然暴起發難!他的身形如同鬼魅般迅疾如電,手中的鋼針帶著一股一往無前的慘烈氣勢,徑直射向了鐵嘯的咽喉要害!

  鐵嘯只是不屑地側了側身,那枚勢在必得的鋼針便已擦著他的耳際險險掠過,深深地釘在了身後的柱子之上!柱面之上,瞬間裂開了一道道如同蛛網般的細密裂紋!

  「哼,不自量力。」鐵嘯冷哼一聲,他肩頭的那隻機關鐵鶴猛地振翅而起,閃著寒光的利爪徑直抓向了平風遙的面門!

  平風遙急忙矮身避開這兇狠的一擊,手中的飛刀再次激射而出,直取鐵嘯的小腹要害!

  鐵嘯只是隨意地揮了揮衣袖,便已將那柄鋒利的飛刀擋了下來。飛刀「噹啷」一聲掉落在地,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

  岳停雲趁此機會,急忙抱起那個早已不省人事的少門主,便要向門口衝去。冷月見狀,身形一閃,如同鬼魅般攔住了他們的去路,手中的峨眉刺閃電般刺向了岳停雲的胸口要害!

  岳停雲奮力揮刀格擋,只聽得「鐺」的一聲脆響,火星迸濺,他高大的身軀不由自主地向後倒退了數步。那個原本已經昏迷不醒的少門主,此刻卻突然發出一聲如同受傷野獸般的低沉嘶吼,猛地掙脫了岳停雲的懷抱,不顧一切地撲向了冷月,那雙早已變得如同鷹爪般鋒利的手指,帶著一股凌厲的勁風,徑直抓向了冷月的面門!

  冷月見狀,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冷笑,手中的峨眉刺在空中划過一道詭異的弧線,不偏不倚地刺穿了少門主的手掌!鮮血如同雨點般滴落。

  平風遙見狀,心中不由得一緊,急忙沖向冷月,手中的飛刀如同毒蛇出洞一般,直取她的後心要害!

  冷月只是不屑地側了側身,那柄鋒利的飛刀便已擦著她的肩頭險險掠過。她反手一刺,平風遙雖然險險避開了這致命的一擊,肩頭卻依舊不幸又中一刺,鮮血瞬間染紅了他的衣衫!

  他咬緊了牙關,強忍著肩頭傳來的劇痛,手中的飛刀再次激射而出,硬生生逼退了冷月的攻勢。

  李園園掙扎著從地上爬了起來,手中的烏金長鞭如同怒龍般揮舞而出,徑直卷向了那個不可一世的鐵嘯!

  鐵嘯肩頭的那隻機關鐵鶴再次振翅飛出,用那閃著寒光的利爪,徑直抓向了李園園那凌厲的鞭梢。鞭影瞬間變得散亂不堪。

  李園園不由自主地向後倒退了數步,嘴角也隨之溢出了一縷暗紅色的鮮血。但她卻依舊不肯退縮,手中的鞭法如同長虹經天,再次攻向了那個猙獰的鐵嘯!

  戰鬥陷入了膠著的狀態。屋內,桌椅早已粉身碎骨,牆壁之上也布滿了縱橫交錯的劍痕與鞭痕。

  平風遙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體內那歹毒的劇毒早已漸漸發作,他的視線也開始變得模糊起來。他知道,若是再不想辦法脫身,恐怕今日便要真的命喪於此了。但他卻依舊死死地盯著對面的鐵嘯,努力尋覓著他身上可能存在的破綻。

  雨聲,似乎變得愈發粘稠起來。客棧之內,那盞孤零零的油燈早已是燭火將熄。

  沈浪手中的長劍快如閃電,劍鋒距離墨心的咽喉要害,僅僅只剩下了三寸的距離!然而,他的劍身,卻被七根不知從何而來的、堅韌無比的冰蠶絲死死地纏繞住了!絲線的另一端,牢牢地系在客棧的房梁之上,令他動彈不得分毫!

  墨心那雙泛著詭異青紫色光芒的指甲,正有一下沒一下地輕輕叩擊著沈浪那早已無法寸進的劍脊,聲音陰柔得如同女子一般:「青羊十二式第七式,本該直刺膻中要穴。難道……杜七娘沒有教過你嗎?」

  「你……你怎麼會知道我娘?」沈浪的瞳孔驟然一縮,手中的劍身也不由自主地微微顫動了起來。

  墨心發出一陣陣令人毛骨悚然的冷笑,指尖早已凝聚的無形氣勁,卻突然如同在他自己體內炸裂開來一般,令他猛地噴出一口鮮血,踉蹌著向後倒退了三步!

  「杜七娘……竟然是你的娘親?」他的左眼之中,不知何時已滲出了一縷縷暗紅色的血絲,「好一個草堂詩社!好一個杜七娘!」

  那殷紅的血絲,很快便染紅了他的雙眼。他指尖原本凝聚的雨滴,此刻也已匯聚成了一個不斷顫動著的、晶瑩剔透的水球,散發著令人不寒而慄的凜冽殺意!

  沈浪手中的長劍猛地向回一抽,那些堅韌無比的冰蠶絲竟然應聲寸寸斷裂!他的劍勢順勢旋轉,再次刺向了墨心的胸口要害!


  然而,劍鋒僅僅刺入半寸,便再也無法寸進分毫!墨心竟然用他那兩根泛著詭異青紫色光芒的手指,死死地夾住了鋒利的劍鋒!劍身劇烈地顫動著,仿佛隨時都有可能斷裂開來!

  「你娘當年刺我此處,用了足足七成的功力。」墨心指著自己胸口那不斷滲出鮮血的傷口,冷冷地說道,「而你……卻僅僅只有三成而已。」

  沈浪咬緊了牙關,手中的劍柄猛地用力一扭!只聽得「咔嚓」一聲脆響,那柄精鋼打造的長劍,竟然應聲崩裂,斷成了數截!

  墨心緩緩拔出插在自己胸口的那一小截殘劍,淡淡地說道:「秋風不渡浣花溪,寒潭卻葬孤雁影。」

  他隨手將那截殘劍擲還給了沈浪。沈浪伸手接住,目光如同出鞘的利刃,死死地刺入了墨心的眼底深處。

  墨心身形飄忽不定,如同鬼魅一般,指尖無形的冰藍色氣勁接連不斷地激射而出。沈浪急忙矮身避開,手中的斷劍順勢反刺而出,硬生生逼退了墨心數步。

  二人兔起鶻落般交手數招,劍法與指法的激烈博弈,如同狂風卷過殘雲一般,令人眼花繚亂。

  沈浪的心中早已亂作一團,「杜七娘」那三個字,如同無數根鋼針一般,狠狠地刺痛著他的心臟。關於母親的種種往事,如同濃得化不開的迷霧一般,將他重重籠罩。

  墨心則在一旁不斷地冷嘲熱諷,指尖無形的冰藍色氣勁如同蛛絲般纏繞而至。沈浪畢竟功力稍遜一籌,漸漸落入了下風,被逼得步步受制。

  手中的斷劍「噹啷」一聲掉落在地。窗外,雨聲壓頂,氣氛沉重得如同生鐵一般,令人窒息。那深不可測的恩怨糾葛,仿佛要將所有人都徹底吞噬。

  沈浪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目光如炬,死死地盯著對面的墨心。「你……你與我娘……究竟有何過節?」他低聲喝道,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有些顫抖。

  墨心發出一陣陣令人毛骨悚然的冷笑:「草堂詩社的杜七娘,她的劍法,的確是天下無雙。只可惜……她選錯了路。」

  他頓了頓,指尖無形的冰藍色氣勁再次激射而出!只是這一次,目標卻直指沈浪的咽喉要害!

  沈浪急忙側身避開這致命的一擊,順勢用手中的斷劍向外橫掃而出,硬生生逼退了墨心的攻勢。他的劍招如同長虹經天,徑直攻向了墨心!

  墨心身形如同鬼魅般飄忽不定,險險避開了那凌厲的劍鋒,隨即反手一掌推出!掌風之中,夾雜著他指尖那無往不利的餘力!

  沈浪只覺得一股巨力襲來,不由自主地向後接連倒退了數步,嘴角也隨之溢出了一縷暗紅色的鮮血。

  戰鬥陷入了膠著的狀態,沈浪漸漸落入了下風。

  墨心發出一陣陣令人毛骨悚然的冷笑:「你娘的劍法,你……僅僅只學到了一點皮毛而已。」

  他手指猛地一彈,一道無形的冰藍色氣勁如同出鞘的利刃般激射而出!沈浪急忙揮劍格擋,手中的劍身卻應聲又裂開了一寸!

  他的心中不由得一震,知道若是再戰下去,對自己絕無益處。目光下意識地掃向屋外,暗暗思忖著脫身之計。

  就在這時,只聽得「咔嚓」一聲脆響,屋頂的瓦片突然碎裂開來!眾人不由得齊齊抬頭望去,卻並沒有看到任何人影。

  然而,那不可一世的墨心,卻仿佛被什麼無形的物件擊中了一般,猛地半跪在了地上!而另外一邊的冷月與鐵嘯,也幾乎在同一時間捂住了自己胸口的命門要穴,臉上露出了極其痛苦的神色!

  「是誰……在暗中偷襲?」墨心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眼中殺意未散,厲聲喝道。

  雨,漸漸停了。江風蕭瑟,吹得人遍體生寒。客棧內外,一片死寂,落針可聞。

  沈浪無力地扶著冰冷的牆壁,勉強站穩了身形。李園園與平風遙則背靠著背,相互支撐著。一個手中緊握著那條早已被削短了數節的烏金長鞭,另一個則用指縫死死夾著那柄幾乎快要沒入指縫之中的鋒利飛刀。

  李青兒則用手中的長劍支撐著早已搖搖欲墜的身體,將那個奄奄一息的岳停雲和早已不省人事的少門主護在自己的身後。

  屋外,突然傳來一陣蒼老而沙啞的號子聲,似歌非歌,似哭非哭:

  「鹽舟碾碎三更月,見白不見血。

  蹄鐵踏破千山雪,見印不見人。

  割肉剔骨要剔透,見心不見頭。

  墨線量盡九重天,見直不見彎。


  金針渡盡陰陽界,見生不見死。

  洛陽鏟破黃泉土,見土不見天。

  漕船壓碎千層浪,見貨不見痕。」

  那聲音飄渺不定,如同鬼魅一般,在寂靜的雨夜中迴蕩。那個頭戴破舊斗笠的老艄公,他那佝僂而神秘的身影,若隱若現地出現在了客棧的暗影之中。

  平風遙心中不由得一驚:「是……是那個江上的老艄公!」

  「呵呵……奪命三仙,別來無恙啊。老朽,這廂有禮了。」老艄公的聲音沙啞無比,仿佛夾雜著無盡的風霜雨雪,「五日之前,臨邛鹽幫的吳白新,便是死於你們三位之手吧?那一日,老朽便已用金針鎖住了你們的神門穴。三日之前,騾馬市馬幫的曹老二,也同樣命喪於你們的刀下。那一日,老朽又再次施針,鎖住了諸位的期門穴。而方才,你們的命門穴也已被老朽再次鎖住。如今,你們體內的督脈早已逆行斷裂,再也無法運轉絲毫內力了。」

  「噗!」

  墨心、冷月、鐵嘯三人,幾乎在同一時間齊齊噴出了一口鮮血!他們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如紙,沒有一絲血色!

  鐵嘯勃然大怒,口中發出一聲如同受傷野獸般的怒吼:「老匹夫!有種的便給老子滾出來!與我決一死戰!」

  老艄公那佝僂的身影,被門外那盞孤零零的燈籠映照在窗欞之上,顯得格外猙獰可怖。他只是淡淡地說道:「成都府七行七會,鹽幫、馬幫、漕幫,皆已盡數毀於你們三人之手。今日,若是連這芙蓉門也一併覆滅了,那可就真的了不得了。老朽方才施針,也僅僅只是想勸諸位能夠懸崖勒馬,回頭是岸,絕無取你們性命之意。」

  冷月聲音冰冷地問道:「你……究竟想如何?」

  老艄公發出一陣陣令人毛骨悚然的低笑:「屋內這幾位小友,與老朽也算有緣。今日之事,便到此為止吧。」

  鐵嘯卻是發出一陣陣猙獰的狂笑:「那我若偏不給你這個面子,你……又能奈我何?」

  老艄公的聲音陡然變得低沉而冰冷,一字一頓地說道:「你若執意要做那索命無常,那我……便是那起死回生的華佗!老夫今日,倒也想親眼看上一看,這人的性命,到底是留得住……還是……留不住!」

  墨心掙扎著從地上扶著桌子站了起來,眼中閃過一絲決然之色,沉聲道:「走!」

  冷月與鐵嘯相互對視了一眼,最終還是沒有再多說什麼。三人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轉瞬之間便已消失在了茫茫的夜色之中,只留下了這滿地的狼藉與血跡。

  那神秘的老艄公發出一陣陣令人毛骨悚然的低笑,他那佝僂而詭異的身影,也隨之消失在了客棧的窗欞之處。

  客棧之內,眾人劫後餘生,相顧無言,心中卻依舊充滿了後怕與慶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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