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一場陰謀
啪的一聲！
顏聽被直直打歪了頭，喉嚨瞬間充斥著腥味，血跡順著唇角溢出。
她身體僵硬了片刻，臉上未見慌張，像是早就料到了這一切，慢慢的跪在了病床前。
「爺爺，是我的錯，這麼久才來看您。」
顏老爺子緩側過身坐在病床上，他單手撐著拐杖，眼神威嚴凌厲，居高臨下的看著跪在地上的顏聽，聲音粗暴。
「你錯了？錯在哪？」
「錯在以為攀上顧淮聲，就有本事脫離顏家？」
「錯在明知玄野把顏氏弄的一團糟，還幫著顧淮聲拿下北城的項目？」
「錯在這麼多年都沒認清自己是誰？」
顏老爺子說著從邊上的床頭柜子里拿出一份資料，砸在了顏聽的頭上。
顏聽看著飄落的資料，手不自覺顫抖，這份資料她要就記滾瓜爛熟，卻依舊見一次，怕一次。
這種怕已經不光是恐懼，是她刻在骨子裡的毒藥，是曾經的她瘋狂想要逃離的一切根源。
第一次見這些資料時，顏聽十歲。
那年父母剛去世，她被顏老爺子收養，他「悉心」的給顏聽安排好了未來的規劃，送她去和穆市赫赫有名的學校，和一眾千金小姐少爺成為同學。
顏老爺子做這事，被外人看在眼裡，大善人的名聲傳遍了穆市，大家紛紛都說顏聽命好。
她從鋼琴畫畫跳舞開始，這些都是最基本的。
往後走，就是察言觀色，顏聽需要把每天和各家小姐少爺的聊天內容如實反饋，甚至要去套話，要是不想說，不想做，或者漏說。
就會受到懲罰。
顏老爺子很聰明，他從來不在顏聽身上留下外傷，而是選擇了另一種方法。
十一歲那年，顏聽在下課時，聽見同學抱怨，得知了她家馬上有一項跨國合作，她沒追問。
回去後，被顏老爺子拖去了地下室。
他給了顏聽一份資料，上面是她父母的車禍記錄。
詳細寫了，她父母是為了給她過十歲生日，才連夜開車趕回穆市。
也是因為她，導致她父母車禍身亡，還害死了顏玄野無辜的父母。
一場車禍，四條人命，都是為了給顏聽過所謂的生日。
還寫了密密麻麻的分析，說顏聽命里克父克母，天生煞星，如果沒有她，一切都不會發生。
她才是這一切車禍的源泉，顏聽那時候嚇的放聲大哭，無助又害怕，只能一直搖頭。
顏老爺子抓過她的臉，要她一字一句的把上面的內容讀上一百遍，漏掉一個字就重來。
最開始顏聽不肯，餓了幾天後，她奄奄一息，又被人餵粥。
顏老爺子對外稱她病了，還找來了心理醫生，讓醫生「開導她」，「安撫」她接受這個設定，接受就算她是罪魁禍首也沒關係。
錯誤是可以彌補的。
她欠了父母的，她父母欠了顏家，害的顏老爺子也沒了兒子兒媳，害的顏玄野沒了父母。
所以顏聽這輩子都要給顏玄野和顏家還帳。
顏聽臉色慘白，她強行壓住了發抖的右手，撿起了地上的資料，一字一句照著上面念了出來。
讀到第三遍時，顏聽眼神渙散，聲音微顫。
顏玄野推門進來了，看見跪在地上，目光空洞的顏聽，他握了握門把手，死死的咬緊了牙關，隨後低聲：「爺爺，北城的項目，有新消息。」
顏老爺子若有所思的打量顏玄野，他抬了抬手，顏聽聲音停了下來，門外進來兩名保鏢，對顏聽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他們帶著幾乎站立不穩的顏聽出了病房，向最深處的走廊過去，最終在一扇鐵門邊停了下來。
保鏢：「小姐，請在裡面等，沒有老爺的話，您不能出來。」
顏聽回頭看著醫院空蕩蕩的走廊，詭異又陰森，她沒說話。
轉身走向了邊上的窗戶，陽光這時候灑了過來，落在了她身上。
兩保鏢面面相覷，只見顏聽單薄的身子向窗戶外探了出去，風吹起了她被挽起的長髮，陽光落在她身上，她輕輕的閉上了眼，不知在想什麼，可停在那裡，便像是一幅完美的畫作。
下一秒，顏聽踮腳，保鏢們嚇出了表情包，急忙伸手，還沒碰到她，就見顏聽伸了伸懶腰。
「謝謝你們，我自己進去就行。」
進了鐵門後走了幾米，是一個房間的木門，她推開，仔細打量了這個房間。
沒有窗戶，四面大白牆，空蕩的房間放著一張桌子和單人床，椅子都沒有，空氣里布滿了重重的霉味，應該很久沒有人來過或者打掃。
顏聽的眼睛順著桌子看到了靠牆邊角處有些黑黑的東西，很少，不仔細看不容易發覺。
她蹲下，用手沾了一些，硬硬的，細看像是食物，順著往上，這處的牆面也有些髒。
有人在這裡吃了東西？
或者是被迫吃了東西，甚至摔了碗？
這個房間，是顏老爺子專門用來關人的？
顏聽疑惑，除了她，還有誰被關在這裡過，最後她又怎麼樣，逃走了嗎？
她蹲進桌子底部看了看，沒有東西，起身把桌子的每個抽屜都檢查了一遍。
空空的，都被清理過。
她轉頭看著房間中央的單人床，白色的被子已經泛黃，下面是一個單薄的床墊，她掀開了被套，圍著床墊看了一圈兒，發現在床墊的側面有一道細細長長的口子。
顏聽摸了幾遍，才從口子裡，拉出一小縷頭髮，大約只有一根手指的長度。
是誰會費盡心思把頭髮藏這裡？
顏聽垂眸，為了讓人找到她？
為了……讓人知道她。
她眼眸一亮，握緊了手裡的頭髮，這個藏頭髮的人，是為了有一天讓人知道，這裡關的是她？
不知道為什麼，顏聽總覺得這件事冥冥之中和自己有關。
她藏好了頭髮，把床復原，她坐在床上，想起了顏老爺子給她特意準備的那份資料。
給她洗腦，讓她痛苦和自我懷疑，心甘情願待在顏家。
要不是偶然得知，這一切都是場陰謀，她大概已經為了給顏家換利益嫁了。
她深呼吸，唇角緩緩抹開了笑。
前半生的痛苦和笑話。
是該用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不知過了多久。
門外鐵門解鎖的聲音清脆的響起，來人的動作很緩慢，呼吸微重。
顏聽坐在床邊，朝著門邊看了過去，只見顏玄野重重的關上了門。
他臉色陰鬱，嘴角還帶著傷，白襯衣的袖子被他挽到手臂上後，粗暴的扯掉了自己脖子上的領帶。
顏聽被直直打歪了頭，喉嚨瞬間充斥著腥味，血跡順著唇角溢出。
她身體僵硬了片刻，臉上未見慌張，像是早就料到了這一切，慢慢的跪在了病床前。
「爺爺，是我的錯，這麼久才來看您。」
顏老爺子緩側過身坐在病床上，他單手撐著拐杖，眼神威嚴凌厲，居高臨下的看著跪在地上的顏聽，聲音粗暴。
「你錯了？錯在哪？」
「錯在以為攀上顧淮聲，就有本事脫離顏家？」
「錯在明知玄野把顏氏弄的一團糟，還幫著顧淮聲拿下北城的項目？」
「錯在這麼多年都沒認清自己是誰？」
顏老爺子說著從邊上的床頭柜子里拿出一份資料，砸在了顏聽的頭上。
顏聽看著飄落的資料，手不自覺顫抖，這份資料她要就記滾瓜爛熟，卻依舊見一次，怕一次。
這種怕已經不光是恐懼，是她刻在骨子裡的毒藥，是曾經的她瘋狂想要逃離的一切根源。
第一次見這些資料時，顏聽十歲。
那年父母剛去世，她被顏老爺子收養，他「悉心」的給顏聽安排好了未來的規劃，送她去和穆市赫赫有名的學校，和一眾千金小姐少爺成為同學。
顏老爺子做這事，被外人看在眼裡，大善人的名聲傳遍了穆市，大家紛紛都說顏聽命好。
她從鋼琴畫畫跳舞開始，這些都是最基本的。
往後走，就是察言觀色，顏聽需要把每天和各家小姐少爺的聊天內容如實反饋，甚至要去套話，要是不想說，不想做，或者漏說。
就會受到懲罰。
顏老爺子很聰明，他從來不在顏聽身上留下外傷，而是選擇了另一種方法。
十一歲那年，顏聽在下課時，聽見同學抱怨，得知了她家馬上有一項跨國合作，她沒追問。
回去後，被顏老爺子拖去了地下室。
他給了顏聽一份資料，上面是她父母的車禍記錄。
詳細寫了，她父母是為了給她過十歲生日，才連夜開車趕回穆市。
也是因為她，導致她父母車禍身亡，還害死了顏玄野無辜的父母。
一場車禍，四條人命，都是為了給顏聽過所謂的生日。
還寫了密密麻麻的分析，說顏聽命里克父克母，天生煞星，如果沒有她，一切都不會發生。
她才是這一切車禍的源泉，顏聽那時候嚇的放聲大哭，無助又害怕，只能一直搖頭。
顏老爺子抓過她的臉，要她一字一句的把上面的內容讀上一百遍，漏掉一個字就重來。
最開始顏聽不肯，餓了幾天後，她奄奄一息，又被人餵粥。
顏老爺子對外稱她病了，還找來了心理醫生，讓醫生「開導她」，「安撫」她接受這個設定，接受就算她是罪魁禍首也沒關係。
錯誤是可以彌補的。
她欠了父母的，她父母欠了顏家，害的顏老爺子也沒了兒子兒媳，害的顏玄野沒了父母。
所以顏聽這輩子都要給顏玄野和顏家還帳。
顏聽臉色慘白，她強行壓住了發抖的右手，撿起了地上的資料，一字一句照著上面念了出來。
讀到第三遍時，顏聽眼神渙散，聲音微顫。
顏玄野推門進來了，看見跪在地上，目光空洞的顏聽，他握了握門把手，死死的咬緊了牙關，隨後低聲：「爺爺，北城的項目，有新消息。」
顏老爺子若有所思的打量顏玄野，他抬了抬手，顏聽聲音停了下來，門外進來兩名保鏢，對顏聽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他們帶著幾乎站立不穩的顏聽出了病房，向最深處的走廊過去，最終在一扇鐵門邊停了下來。
保鏢：「小姐，請在裡面等，沒有老爺的話，您不能出來。」
顏聽回頭看著醫院空蕩蕩的走廊，詭異又陰森，她沒說話。
轉身走向了邊上的窗戶，陽光這時候灑了過來，落在了她身上。
兩保鏢面面相覷，只見顏聽單薄的身子向窗戶外探了出去，風吹起了她被挽起的長髮，陽光落在她身上，她輕輕的閉上了眼，不知在想什麼，可停在那裡，便像是一幅完美的畫作。
下一秒，顏聽踮腳，保鏢們嚇出了表情包，急忙伸手，還沒碰到她，就見顏聽伸了伸懶腰。
「謝謝你們，我自己進去就行。」
進了鐵門後走了幾米，是一個房間的木門，她推開，仔細打量了這個房間。
沒有窗戶，四面大白牆，空蕩的房間放著一張桌子和單人床，椅子都沒有，空氣里布滿了重重的霉味，應該很久沒有人來過或者打掃。
顏聽的眼睛順著桌子看到了靠牆邊角處有些黑黑的東西，很少，不仔細看不容易發覺。
她蹲下，用手沾了一些，硬硬的，細看像是食物，順著往上，這處的牆面也有些髒。
有人在這裡吃了東西？
或者是被迫吃了東西，甚至摔了碗？
這個房間，是顏老爺子專門用來關人的？
顏聽疑惑，除了她，還有誰被關在這裡過，最後她又怎麼樣，逃走了嗎？
她蹲進桌子底部看了看，沒有東西，起身把桌子的每個抽屜都檢查了一遍。
空空的，都被清理過。
她轉頭看著房間中央的單人床，白色的被子已經泛黃，下面是一個單薄的床墊，她掀開了被套，圍著床墊看了一圈兒，發現在床墊的側面有一道細細長長的口子。
顏聽摸了幾遍，才從口子裡，拉出一小縷頭髮，大約只有一根手指的長度。
是誰會費盡心思把頭髮藏這裡？
顏聽垂眸，為了讓人找到她？
為了……讓人知道她。
她眼眸一亮，握緊了手裡的頭髮，這個藏頭髮的人，是為了有一天讓人知道，這裡關的是她？
不知道為什麼，顏聽總覺得這件事冥冥之中和自己有關。
她藏好了頭髮，把床復原，她坐在床上，想起了顏老爺子給她特意準備的那份資料。
給她洗腦，讓她痛苦和自我懷疑，心甘情願待在顏家。
要不是偶然得知，這一切都是場陰謀，她大概已經為了給顏家換利益嫁了。
她深呼吸，唇角緩緩抹開了笑。
前半生的痛苦和笑話。
是該用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不知過了多久。
門外鐵門解鎖的聲音清脆的響起，來人的動作很緩慢，呼吸微重。
顏聽坐在床邊，朝著門邊看了過去，只見顏玄野重重的關上了門。
他臉色陰鬱，嘴角還帶著傷，白襯衣的袖子被他挽到手臂上後，粗暴的扯掉了自己脖子上的領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