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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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知道他可能曉得你的身份,那你準備怎麼做?」

  冷靜下來,湛小歡不由得重新審視目前的情況。

  褚青石出自官府之家,其父位至大清國正三品大員,直隸督練處機炁總局,說一句國之肱骨都不足為過。

  雖然因為朝廷上的暗流牽連,落了個家破人亡的結局,但他死前的位置可是直隸督練處機炁總局!

  如今,褚青石的處境,恰似《笑傲江湖》里懷璧其罪的林平之,江湖中人人都認定他藏了「辟邪劍譜」……

  唉……實在是有口難辯,雖然原身的便宜父親死了,但當年由其監製的「丙午型官造爐丹」,卻如野火般在武林中蔓延開來。

  這絕非幸事,而是足以致命的禍根!

  若此刻身份敗露,都不等到明日,只怕今晚上海外灘就要上演一場《全武行》的戲碼。

  那些對『氣閥丹田』紅了眼的江湖中人,肯定會把自己綁進暗無天日的囚室,屆時何止蠟燭、皮鞭?恐怕連刑求手段都要在他身上試個遍,撬出關於氣閥丹田的情報……

  「害……」關於張鐵生可能知道自身身份的事,褚青石不願多想,畢竟畏手畏腳不是他性格。

  於是跳下草垛,折了根樹枝,一手掐算在地上比劃。

  腦海里的想法要進行下去,就必須要算一筆帳,戲班的進帳!

  要知道這些年張鐵生和鍾慶二人通過拐賣、勒索等手段不知攢下了多少銀兩,不說富可敵城,也算得上錦衣玉食,但他們卻過得縮衣節食,那麼錢去哪兒了?

  練武是筆巨大的開銷,但這開銷可能並不均衡。

  因為張鐵生有氣閥丹田,鍾慶可沒有!

  褚青石記得清清楚楚,張鐵生每日清晨必飲一碗除鏽湯!每次交錢讓他去藥房抓藥時都是一臉肉疼。

  前面一直在談『氣閥丹田』的益處,可這東西可不是好相處的!

  縱使『丹田嵌銅』賦予了武者與槍炮抗衡的資本,讓火藥與血肉的天平得以傾斜,但這同樣是一種逆天悖倫的詛咒。

  鏽蝕之毒正是其中危害之一。

  新派武者必需定量飲用除鏽湯來拔出鏽毒,如若不然,鏽毒經年累月侵入人體,可謂神仙難救!

  褚青石不認為鍾慶是甘願犧牲,無私奉獻的性子。

  這兩人能一直相安無事到現在,無非是前者許下了好處!

  肯定類似先新修帶動後新修的說辭,反正那枚珍貴的『氣閥丹田』在張鐵生身上,就算鍾慶再怎麼不甘,都只能咽進肚子。

  前世,生意場上不知多少人因為利益撕破臉皮,連親兄弟都不例外,褚青石就不信,這兩人情比金堅!

  「你是想挑撥離間吧?」

  湛小歡腦子轉的很快,見泥地上的計算過程便猜到了想法,勸說道:「我勸你最好不要妄想和正面對抗,想辦法逃走是最好的選擇。」

  並非打擊己方士氣,而是陰謀詭計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上不得台面!

  雖然張鐵生不是真正的新修武者,卻也能揮發出氣閥丹田的幾分威能,就連她的父親——湛雄,練武三十餘年都無法正面接下對方的殺招!

  褚青石笑了笑,

  揚起手中記錄「丙午型官造爐丹」的黃紙,意味深長道:

  「知道為什麼張鐵生被認為是半個新修武者嗎?」

  「當然是……」

  湛小歡接過話,開嘴說了一半卻止住了。

  想起黃紙上記錄的丹田狀態,似乎有一則被忽略了……

  狀態:丹田壓力錶盤(焊死)脊椎減壓閥(缺失)……

  氣閥丹田的構成很複雜,除了結合蒸汽玄機之術與《考工記》的造化之理外,還運用了不為人知的古法秘錄!但縱使如此,它的本質還是一尊鍋爐、開水壺……

  跟路上跑的小汽車沒有本質上的差異,正因為如此,哪怕是從小修行橫練功夫的武者都抗不住丹田全力運載的壓力。

  所以……一位完整的新派武者,除了丹田外,應該還配有一根脊椎減壓閥才對!不然就跟空有發動機,沒有汽車殼子一樣……

  「你是說……」

  湛小歡眼前一亮,但很快又陷入沉寂。


  說到這個地步,其實褚青石的想法已經浮出水面:那就策反鍾慶,空留一個無法久戰的張鐵生對付。

  但真有那麼簡單嗎?

  先不說能不能策反鍾慶,就單說張鐵生,即使人家無法久戰會被丹田拖死,但別人實打實的實力擺在哪兒,在被拖死的時間前,無論是打湛小歡還是褚青石都是一巴掌的事。

  比踢死路邊的一條野狗都簡單……

  退一步來說,策反了鍾慶,他敢跟全盛姿態的張鐵生過招嗎?

  褚青石將湛小歡眼神的轉變盡收眼中,感慨一句到底還是「藏不住的小孩心性」後,解釋道:

  「你的顧慮當然有解決方法,你看我像是莽撞的人嗎?」

  「那你說怎麼解決。」

  「很簡單,我直接跟張鐵生攤牌就好了!」

  褚青石咧嘴一笑。

  「丙午型官造爐丹」是清王朝官方研發的流水線制式丹田,付出那麼大代價想都不用想最後的肯定用於列裝軍隊。

  而對於這樣一柄尖刀,朝廷上的權重者會不加以限制?焊死的丹田壓力錶盤就是反制手段之一!

  如此辛秘,褚青石就不信張鐵生能曉得!

  「你說我假意投誠,替他調試壓力盤,把張鐵生這渣滓捧得高高的,讓他好好體驗『新派武者』的威風,最後一把扯下來摔死解不解氣?」

  褚青石笑得咬牙切齒。

  這段時日了解到張鍾二人的作為後,他恨不得把這倆人千刀百剮、碎屍萬段!

  調試過的壓力盤甚至可以完全發揮出『氣閥丹田』的威能,就不信張鐵生這眼高於頂的蠢貨不上當,力量嘛……是那般的讓人著迷。

  只要使用了一次超過身體承受能力的力量,他就離死不遠了!

  褚青石口中的計劃還未補充完善,但看他自信的模樣湛小歡同被感染,眼底的亮光漸漸升起。

  「桀桀桀……」

  褚青石猖獗的笑聲戛然而止,被她盯著渾身不自在。

  因為早年的折磨,湛小歡的外露的皮膚沒一塊好肉,覆著黑灰的狗皮,看不出原本模樣。

  可那眼睛偏生得明亮,一舉一動都像是在訴說幽怨。

  「咳咳……」

  褚青石輕咳一聲。

  總感覺剛才自己一方才像反派,於是轉而開始解釋:「鍾慶屬於添頭,能策反最好,如果不……」

  話沒說完,院外兀的響起一聲呼號。

  「徒兒!」

  「趕緊把偏屋的腳鏈收拾出來,為師逮了條大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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