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觀微暴打禿驢,長公主出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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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3章 觀微暴打禿驢,長公主出面

  嘩啦啦暴雨如天傾倒灌,悶雷滾過陡峭山脊。

  青雲長老獨站山巔,鴉青色道袍隨風獵獵飛舞,蒼老面容凜如霜雪,氣度鋒芒畢露,顯然氣得不輕。

  「咔~」

  身旁虛空傳來細碎波動,宛若琉璃破碎,露出被結界擋住的觀微。

  觀微聖女猛然睜開雙眸,金色璨光穿透厚重雲層,嘟道:

  「青雲,你的精神力量果然很強,居然那麼快就掙脫我的控制;但你也太草率了,差點被陸遲看出端倪,那小子很機靈。」

  ?

  到底是誰草率?

  青雲長老眉頭緊皺,眼底稍有怒意:

  「你差點壞我大事!」

  她就算逐漸認可陸遲,但也需要親自敲打一番,給自己徒弟好好撐撐門面,免得日後被欺負。

  結果觀微上去就跟陸遲示好,用的還是她的身體。

  若非她及時將觀微擠出去,估計觀微都要催著陸遲跟妙真生孩子了。

  這不荒唐嗎?

  經此一事,她若是再敲打陸遲,在陸遲眼底,豈非翻臉不認人?

  但若悶頭認下這事,總覺得心裡頭不太舒坦觀微聖女汕汕賠笑,伸手接過留影球:

  「是我做事不夠妥善,但這都是小事,當務之急,我們得去找禿驢一趟。」

  青雲長老想想自家水靈靈的大白菜,就這麼拱手送人,眼底怒意很盛:

  「你意欲何為?」

  觀微聖女摩拳擦掌道:

  「陸遲給的那枚白玉腰牌,上有西域嫡傳印記;再加上留影球內容佐證,那個坑蒙拐騙的覺遠,肯定就是禿驢弟子。」

  青雲長老本不該插手佛門家事,但現在鬧到道盟地盤,肯定不能坐視不理,當下了眼惡霸:

  「等見到無相大師之後,你知道該怎麼做嗎。」

  觀微頭次如此占理,早就迫不及待:

  「我做事你還不放心嗎?」

  「西域凶獸之事,暫且不要告知無相。」

  「我都懂,都懂。」

  京城,皇家驛站。

  皇家驛站多為接待外來使臣所用,無相大師代表西域佛國參加九州大會,算是佛國使者,目前居住此地。

  「咪磨磨~」

  此時驛站萬籟俱寂,丫鬟僕從早已歇息,黑夜中隱約傳來誦經聲音。

  無相大師此行,帶了數十名僧人,特地讓他們來中土見見世面;人數雖然不多,但念起經來陣仗卻不小。

  整座皇家驛站都迴蕩著佛音,聽得侍衛昏昏欲睡。

  觀微聖女站在雲層後面,居高臨下俯瞰無相大師住處,不耐煩地掏了掏耳朵,氣沉丹田發出霸氣低吼:

  「噪!」

  轟一爆呵聲宛若雷霆炸響,形成滾滾聲浪朝著四周席捲。

  在此威壓之下,蒼穹烏雲都隨之停滯,皇家驛站劇烈搖晃,發出沉悶轟鳴;一股令人心悸的恐怖氣息,沉甸甸壓向眾僧。

  皇家驛站之內。

  丫鬟侍衛對此恍若未聞,絲毫沒有受到影響。

  但是跟隨無相大師前來的僧侶,只覺一座巨山壓在心頭,身體不可控制的股戰而栗,本能的匍匐在地。

  「咚!」

  木魚聲音漸停。

  無相大師緩緩睜開眼晴,身上佛光閃爍,頃刻從內室瞬移到室外,便看到佛門弟子全都戰戰兢兢跪倒在地。

  像是被雷霆鎮住的妖魔,狼狐至極。

  「師、師父..」

  有小和尚顫聲開口,試圖抵抗這股雷霆壓迫,但僅僅開口說了一句話,嘴角便溢出鮮血,

  這股威壓實在太強!

  眾僧見狀哪敢多言,急忙順從趴在地上,但心底卻湧出一股憋屈。

  道盟實在欺人太甚!

  他們住在朝廷驛站,就算大乾不願跟西域合作,礙於兩國的邦交,也絕不會對他們公然出手。


  能有實力、且幹這麼做的,顯然不是普通散修。

  道盟如此挑畔,這跟羞辱何異?

  但此時此刻,就算眾僧心底憤怒,也根本無法反抗這股雷霆威勢,只能期盼無相大師趕緊出手,揚佛國威名!

  無相大師心底一沉,抬頭怒目看去,只見墨色蒼穹黑雲滾滾,一副天崩地裂之相。

  而在層層黑雲後方,一道紫衣身影渾身紫電,宛若雷神降世,形成山嶽般的巨大法相,正在俯瞰人間。

  「觀微!」

  無相大師看清法相真容,忍不住怒喝出聲,新仇舊恨相加,沉寂多年的心湖湧出一股難以遏制的怒意:

  「你欺人太甚!」

  轟隆隆—

  無相大師雖然不想跟觀微起衝突,但此刻被人打到家門口,若再龜縮不出,有何顏面面對西域眾僧?

  一道佛光直衝霄漢,猶如大日高懸照破無邊烏雲,凝聚成一張巨大佛掌,轟然朝著前方推去!

  「嗡.

  天際禪音響起,傳來縹緲誦經之聲,裹挾神聖古老的佛韻,籠罩整片空間,將京城半邊天宇都染成淡金色。

  方才匍匐在地的眾僧,只覺如釋重負,壓在心頭的山嶽驟然消散,急忙站起身來,怒視空中作威作福的惡霸。

  「師父,中土欺人太甚!」

  「此地乃皇家驛站,若無朝廷默許,怎敢有人在此地作崇?」

  「大乾辱我佛門!」

  ......

  數十名僧侶發出憤怒詰問。

  覺心被攔在十強之外,一直是西域眾僧的遺憾,

  如今又被登門挑,胸中無不怒意勃發。

  無相大師面色明滅不定,身影驟然沖向高空,身上袈裟光芒大作,猶如鮮血刺目:

  「觀微,你要公然挑畔西域佛國嗎!」

  觀微聖女烏髮狂舞,伸手朝著蒼穹一揮,一桿長戟劃破雲層,裹挾驚雷紫電從天而降,穩穩落在手中,金色雙眸陡然變色:

  「老禿驢,有點本事,今日正好會會你!」

  霹靂一天罰神戟現世剎那,萬丈紫電裂空而至,浩瀚雷光如天河傾瀉,瞬間吞沒漫天佛輝。

  這一刻,整座京城都籠罩在無盡雷威之中!

  「噗通!」

  剛剛爬起來的僧人,還未站穩腳跟,便又跪了下去,只覺肝膽俱裂,目之所及只剩滅頂雷暴轟鳴。

  「你!」

  無相大師搬出西域佛國,就是想將個人矛盾上升到兩個國家,從而阻止觀微對他出手。

  結果觀微非但不買帳,甚至還變本加厲。

  這簡直是秀才遇上兵!

  無相大師苦修二十載,終入一品之境,在西域是名副其實的國之大能;可面對觀微聖女,卻不敢有半分大意,紅色襲裟鼓盪,化作屏障護住周身。

  同時雙手合十,一聲佛喝震徹天地:

  「!」

  六字大明咒!

  只是無相大師的大明咒,遠非覺心能比,

  音出如天鍾震盪,無相大師氣勢驟變,一尊金剛羅漢拔地而起,巍峨如山擎天立地。

  金剛羅漢法相!

  金剛羅漢怒目圓睜,龐大臂膀猛地一抬,竟將漫天紫雷硬生生撕開一道裂痕,透出一線天光!

  「鐺鐺鐺一一」

  佛音與雷霆激烈碰撞,爆發出浩瀚威能,震得虛空崩裂;京城上空出現無數漆黑裂痕,宛如天穹破碎!

  「有點意思,居然能喚出金剛法相助陣,那就看看你有幾斤幾兩!」

  觀微聖女紫眸一冷,身軀陡然化作一道閃電,手中天罰裹挾浩蕩天威,直慣金剛羅漢法相。

  「轟——!」

  紫色雷威席捲天地,百里內生靈俱顫;若非兩人凌駕九霄,這威光餘波掃下,只怕被譽為「天上神都「的京城,都要坍塌大半。

  天罰神戟吐露神芒,以摧山斷岳之勢,徑直貫穿金剛羅漢法相!

  「!


  無相大師看到觀微陣仗,就知道大事不好;兩人雖然同為一品,但觀微顯然已經接近巔峰。

  如今羅漢金身被攪碎,無相大師豎起佛掌,身下浮現一朵金色蓮花,擋住雷霆餘威。

  「撕拉」

  觀微聖女這回出手,屬於有理有據、站的住腳,肯定不會放過這個公然毆打禿驢的機會。

  她雙指捏訣變幻如電,背後驟然展開一對雷霆羽翼,瞬至無相大師身前,手中天罰進發萬道霞光,直取咽喉!

  「刷—」

  大能交手,輸贏皆在一念之間。

  無相大師自知略輸一籌,身影暴退數十里,身上袈裟應聲飛出,佛紋流轉間化作百丈屏障。

  「咔一—」

  但神聖無比的佛門袈裟,在無邊雷霆面前,竟連一剎都沒攔住,便被洞穿而過。

  戟芒掠過,血濺長空一「噗!」

  無相大師只覺左肩一寒,整條臂膀在雷光中灰飛煙滅。

  「咪磨磨——」」

  無相大師口念真言,琉璃法身綻放光華,斷臂處血肉蠕動,轉眼重生。

  但甫一交手便落於下風,無相大師不願再戰,轉身朝著皇城方向飛掠而去。

  「老禿驢,你還想跑?」

  觀微雷霆雙翅舒展,一路攜雷帶電呼嘯而去。

  因為身在京城,兩人將力量控制的很好,但就算如此,逸散的聲威也驚醒了京城民眾。

  此刻所有人都能看到,天際異象叢生,時而佛光普照,時而雷蛇狂舞,恍若天神降世。

  普通百姓雖然心驚,但終究肉眼凡胎,看不出真正門道,只能看到天生異象、電閃雷鳴。

  但京城修士們卻看得清清楚楚—

  在厚重雲層之上,一位紫衣女子正在追著一名和尚窮追猛打!

  修士們面露然,覺得不可思議。

  看這種威力陣勢,顯然是大能鬥法,但這是京城內城,誰敢在內城如此?除非—-觀微聖女!

  如此雷霆之勢,恐怕也只有觀微聖女能做到。

  修士們在震撼之餘,急忙盤腿坐下,感受天際傳來的能量波動。

  大能鬥法雖然驚心動魄,但對年輕修士而言,卻也是舉世難求的契機;若能領悟大能招式中的一絲道韻,日後將受益無窮。

  陸府。

  陸遲回府後,便潛心修行金剛伏魔掌;正在全神貫注之時,卻察覺到一股威壓席捲,當即走出房間查看。

  庭院暴雨沱。

  但天際烏雲卻被劈散,金光與雷霆交織,宛若天傾海灌,逸散出駭人威勢。

  發財匍匐在地,雙爪扒著地面瑟瑟發抖,看到陸遲出來,不由努力抬起爪子:

  「?」

  意思是邀請陸遲一起著陸遲看出這是有人在鬥法,當即施法觀望;雙目進射出金光,將天際戰況盡收眼底觀微聖女正在跟無相大師鬥法。

  準確來說.

  是觀微聖女暴打無相禿驢!

  無相大師雖然手段頗多,甚至屢屢凝聚出羅漢法相,但卻根本攔不住氣勢洶洶的觀微。

  觀微聖女號稱同輩之間無敵手,絕非浪得虛名!

  「看來覺遠真是西域嫡傳——」

  陸遲輕聲自語,他根據留影球的畫面,隱約猜出覺遠身份,但卻不敢篤定。

  可他跟清流前腳剛走,觀微聖女後腳就暴打禿驢,還是公然在京城內城鬥法,肯定是有理有據。

  多半跟覺遠有關。

  那禿驢挨打也活該。

  管教不好門下弟子,讓其坑蒙拐騙禍害那麼多無辜少女,還用留影球記錄留念,沒被剁成子都是手下留情。

  「陸遲?」

  牆頭對面傳來驚呼,端陽郡主翻牆而來;因為在睡夢中被驚醒,急匆匆穿戴整齊過來關懷情郎「這是怎麼回事?你沒事吧?」

  陸遲正覺得心中痛快,看到媳婦過來,當即樓著一起看戲:

  「觀微聖女正在打無相。」

  端陽郡主桃花眸修然瞪大:

  「嗯哼?聖女打禿驢作甚?雖然禿驢可恨,但這畢竟是京城,在內城鬥法,這不合規矩。」

  陸遲知道京城條條框框很多,但打了這麼久都沒人出來阻止,肯定是有些說法的:

  「這事說來話長,王府那邊什麼動靜?」

  端陽郡主眨了眨眼:

  「父王第一時間就察覺到了,本想通知鎮魔司,但現在嗯,說是先看看情況,不能貿然出手;畢竟切是常事,萬一影響無相大師跟聖女切,傷了西域跟大乾的友誼就不好了。」

  「·......」

  陸遲微微挑眉:

  「難怪。」

  西域跟大乾本就立場不同,前段時間禿驢們表面風輕雲淡,但暗地惡意造勢,將中土豪傑得罪個遍.

  只是大家都講規矩,肯定不好找佛門麻煩,

  但眾所周知,觀微聖女向來不講規矩。

  估計很有人都對這場戰鬥期待已久。

  端陽郡主隱約猜到緣由,手搭眉骨看了兩眼:

  「無相大師去的是皇城方向。」

  陸遲已經盤腿坐下:

  「這事我們管不了,你也別光看熱鬧;觀微聖女雷法敢稱當世第一,你看看能不能領悟幾分。」

  「嗯哼。」

  端陽郡主自從被姑母壓力後,最近一直在悄悄修煉,想要驚艷所有人。

  如今對她而言是個契機。

  陸遲修行金剛伏魔掌,但因為沒接觸過佛法,總覺得缺了點什麼,如今無相大師留下的佛光,

  倒是大補。

  當即沒有耽擱,迅速開始推演功法。

  皇宮,勤政殿。

  已是四更,殿中燈火通明,嘉明帝正在跟長公主手談。

  面容滄桑的老皇帝,在風華絕代的皇姐面前,心底對壽命的渴望更甚,此時捏著黑棋,幽幽長嘆:

  「此事皇姐怎麼看?」

  長公主身著火紅宮裙,五官艷麗無雙,但氣質卻拒人於千里之外:

  「修士切,乃常有的事。」

  嘉明帝望著天外陣仗:

  「欽天監、鎮魔司、皇城御林軍都未出手阻止。」

  長公主微微一笑,剎那活色生香,但嗓音卻帶著一股難以掩飾的鋒芒:

  「他們身為臣子,自然明白陛下的心意,想要為陛下分憂。」

  「太懂朕的心意,只怕不是好事。」

  「但若不懂,便是錯事。」

  嘉明帝神色明滅不定,望著逐漸敗走的棋盤,沉聲道:

  「觀微太放肆了。」

  長公主玉面無波,淡淡道:

  「陛下介意的是觀微放肆,還是介意天衍宗放肆?」

  嘉明帝微微一證,笑了笑:

  「呵呵——話說回來,觀微若是行事謹慎,那也就不是觀微了。」

  「陛下聖明。」

  .......

  嘉明帝望著棋盤冥思苦想,似是隨意道:

  「最近雍王那個女婿,倒是大出風頭;聽說觀微跟他走的挺近,這事你怎麼看?」

  長公主知道嘉明帝看似不太理會修仙界的事,實則對京城事了如指掌,她望著局面大好的棋局,眉目舒展:

  「人才,誰都喜歡。」

  嘉明帝有些意外:

  「哦?那小道士有這麼厲害?競能讓你開口稱讚。」

  長公主落下一字,隨意回應道:

  「若不厲害,王兄文怎會將端陽許配?」

  「呵呵—雍王平時做事沒有章法,跟祝熹大儒爭鋒相對多年,這次倒是眼晴毒辣。」

  「一切都是為了朝廷。」

  長公主落下一字,抬頭看向外界天宇:

  「萬事講究點到為止,不能讓觀微一直鬧下去,本宮該出宮去瞧瞧了,回頭再進宮陪陛下下棋,陛下也該休息了。」


  嗖~

  清風拂過,勤政殿內燭火搖曳,僅剩下老皇帝一人。

  嘉明帝望著棋盤殘局,面色看不出喜怒:

  「只差一子,就能將朕將死。」

  皇家驛站。

  「咔~」

  眾僧望著被打的抱頭鼠竄的無相大師,個個呆如木雞、失魂落魄;原本堅定不移的佛心,此刻悄然崩碎。

  無相大師是西域佛國德高望重的佛。

  也是最有可能成為新一代佛陀的佛。

  但在中土卻被人打的狼狐不堪。

  對於這些自幼信奉無相大師的弟子而言,這不僅僅是切輸贏問題,而是親眼看著信仰崩塌的絕望。

  修士輸贏正常。

  但同為一品,卻被打成這樣難道佛法真的不如道法嗎?

  否則為何道盟能坐鎮肥沃中土,而佛法卻只能龜縮西域,日日跟黃沙大漠為伍,終年不見繁華盛世。

  「我佛—·沒落矣!」

  僧侶們心中怒意尚存,但眼神卻逐漸暗淡。

  直到威壓朝著皇城而去,他們也沒有從地上爬起,只是茫然看著蒼穹,儼然失去了方向。

  高空雲層。

  無相大師去往皇城,一是想藉機逼迫嘉明帝露面;二是想維護西域佛門的尊嚴,不願讓弟子看到他鬥法失利。

  但終究事與願違,門內弟子看的一清二楚,

  「嘩啦啦——」

  無相大師怒意難消,看著窮追不捨的觀微,手中摸出一本經書,想藉助西域至寶無字書反擊。

  但就在這個時候,一道冰冷劍氣陡然而至,硬生生將兩人隔開:

  「夠了。」

  厚重烏雲散開,露出一道偉岸身影。

  青雲長老身著灰色道袍,頭戴蓮花寶冠,髮絲梳的一絲不苟,霜天古劍透著一種冰封千里的壓迫:

  「你們別再打了。」

  事實上。

  青雲長老跟觀微一起來的皇家驛站,只是青雲長老並未第一時間現身,而是在暗中觀戰。

  眼見時間差不多了,這才出來當和事老。

  觀微聖女心領神會,背後雷霆雙翅消散,慵懶道:

  「哼,那我就給青雲一個面子!」

  ?

  無相大師雙眼微眯,已經看清如今局面。

  這若是在荒郊野嶺,他跟觀微鬥法,就算斗的天翻地覆都算正常;但這是京城內城,兩人在交手瞬間,京城的老東西們都能感覺到。

  結果打了半天,別說看到老東西跳出來阻攔,就連鎮魔司都沒出現。

  顯然是默許觀微行為。

  無相大師對此之以鼻,覺得大乾朝廷欺人太甚,但此刻卻不得不接住台階,沉聲道:

  「青雲長老身為劍宗護山長老,你出來說和,老訥自然不好深究;但是觀微夜襲皇家驛站,這事道盟必須給佛門一個說法!」

  青雲長老性格孤僻,不擅長唇槍舌劍,聞言只是淡淡道:

  「劍宗管不了天衍宗。」

  ..

  無相大師臉色發寒,本以為青雲長老會說些客套話,結果張嘴就是這麼一句」

  關鍵他還無法反駁!

  劍宗確實管不了觀微。

  朝廷也管不了觀微。

  這一句話就將道盟跟朝廷都給摘了出去!

  「長老的意思,這事讓我佛門打碎牙齒肚裡吞?」

  青雲長老漠然道:

  「我只是路過此地,見二位交手,好心說和,沒有讓大師受辱的意思;但我代表不了道盟,既然我管不了,那————告辭。」

  觀微聖女微微側頭,神色有些玩味:

  「那我們繼續?」

  「你!」

  無相大師長眉倒豎,聲若洪鐘傳徹皇城:

  「西域佛國在皇城驛站遭遇刺殺,既然長老管不了,那就請大乾陛下現身,給西域一個說法!」


  轟隆隆一佛門獅子吼!

  聲波滾滾沖向皇城,但就在觸及皇城邊緣的剎那,卻被一道凜寒結界彈回。

  身著大紅色宮裝,頭戴金冠的長公主自皇城而來;她步履輕緩,裙擺在風中烈烈作響,冷艷臉頰含笑:

  「大師何必動怒?」

  無相大師看到長公主身影,心底稍稍鬆了口氣。

  青雲或許攔不住觀微繼續作惡。

  但淵和長公主代表朝廷,一定可以攔住觀微。

  「老訥本不欲如此,但身在皇家驛站,卻半夜遇襲;偌大皇城無一人現身,這就是大乾的待客之道?」

  無相大師一改往日的慈眉善目,聲音陰沉。

  長公主步步生蓮,轉瞬便行至高空,鳳眸稍顯異:

  「哦?兩位不是在切?」

  ?

  無相大師皺眉道:

  「何來切?看長公主的意思,是不準備給佛門一個道理了。」

  長公主微微笑道:

  「大師此言何意?近日正值九州大會,城中鬥法風氣甚大,高手切也有,難免有些誤會;既然事出有因,那請二位下去一敘。」

  無相大師冷哼道:

  「西域佛門雖不如大乾地大物博,但也並非被人拿捏之輩;觀微他挑畔佛門,若是不給個合理說法,此事老訥將稟報國王。」

  長公主原本擔心是觀微無理取鬧,來的路上已經想好說辭;但此刻看觀微沉默不語,心底反倒放下心來。

  按照觀微性格,向來是無理強三分!

  此刻氣定神閒,反而說明她要講道理了。

  長公主看了青雲長老一眼,繼而心領神會:

  「走吧。」

  皇家驛站。

  四人盡數落座,氣氛嚴肅至極。

  觀微聖女手持留影球,金眸警向無相大師:

  「老禿驢,剛剛你叫囂半天,本聖女都沒說話,你可知是何原因?」

  無相大師冷哼一聲:

  「聖女做事向來出人意料,老訥倒想聽聽,聖女有何緣由。」

  觀微聖女站起身來,面色條然一冷:

  「等你看看留影球內容,自然知道本聖女為何對你出手。」

  長公主面露訝色:「這是———」

  觀微沉聲道:

  「這是陸遲跟劍宗弟子給的,裡面記錄著佛門的髒事;這種骯髒畫面,你們還是少看為妙,免得髒了眼睛,讓大師自己看看即可。」

  寒蜜觀微聖女手掌抬起,真然灌進留影球之中;球體進射華光,逐漸凝聚出一副畫面。

  ...

  長公主稍做猶豫,最終還是移開視線;連觀微都說『航髒」的畫面,航髒程度估計超出想像。

  其實觀微聖女也沒看留影球內容,但能讓陸遲那花叢浪子都說骯髒的畫面,肯定非常航髒。

  不過在來算帳之前,她已經讓門下弟子查驗過,裡面確實是佛門罪證。

  此行萬無一失。

  .....

  無相大師看觀微悍作態,心底火冒三丈,但在看到留影球畫面的瞬間,老臉便陡然慘白:

  「這觀微聖女負手而站,冷聲道:

  「老禿驢,你教徒無方,任其殘害無辜少女,還敢在此大放厥詞?你明面上德高望重,暗地卻讓門下淫僧作亂京城,欺騙良善女子,我未將你一拳轟死,已是給西域老國王留了三分薄面!」

  長公主聞言面色一冷,寒氣頃刻蔓延:

  「怎麼回事?」

  無相大師面色青白一片,哪裡還顧得上跟觀微算帳,此刻只想關閉留影球,當即大手探出。

  「諷諷一一」

  觀微聖女早有防備,抬手就將留影球握在手中,關閉航髒畫面:

  「喲呵~老禿驢,你還想毀滅罪證?」

  無相大師本是被毆打的受害者,但此時一躍成了加害者,老臉都有些掛不住,嘆息道:


  「老訥只是不忍觀看,並非毀滅證據,況且,覺遠他不是我的弟子。」

  ?

  觀微聖女見老禿驢還敢嘴硬,反手就掏出白玉令牌:

  「這塊腰牌刻有西域嫡傳雲紋,留影球內容也能證明他是你的弟子;既然你不認帳,那我就將此事告訴九州諭報;你不是讓朝廷給你個交代嗎?那就先讓天下人先看看你們佛門風姿。」

  「還有你那位覺心小徒弟,號稱散修打擂沒錯,但你身為西域聖僧,身份地位在這擺著,跟我們玩這種小貓膩,著實上不得台面,你若說覺心也不是你的弟子,那我現在就去將他打死。」

  「!」

  無相大師知道觀微真能幹出這種事情,急忙起身:

  「且慢!」

  觀微聖女頭也不回。

  長公主適時開口:「觀微你別衝動,先聽聽大師怎麼說。」

  無相大師知道這事得給個交代,長嘆一聲,才幽幽開口:

  「覺心確實是老訥弟子,但老訥只是想試試看他的成色,因為不想引起太大風波,這才沒有以西域嫡傳身份參賽。」

  「至於覺遠—他以前確實是我的弟子;當年他利用身份地位矇騙少女,老訥發現之後,便廢了他的根基,將他逐出師門,沒想到他竟然跟著來了中土,此事是老訥教徒無方,著實汗顏。」

  .....

  觀微聖女眉頭一擰:

  「你倒是摘的乾淨,意思是全都是小禿驢自己作惡,你渾然不覺?」

  無相大師不願跟觀微對話,但也只能忍辱負重:

  「老訥確實疏忽管教,但在得知此事後,已經對覺遠做出懲罰,誰料他死性不改;若是聖女不信,大可以去西域皇城調查,此乃佛門醜聞,雖然壓的很快,但許多百姓都是知道的。」

  「哼,那誰知道是不是流一氣。」

  '......」

  青雲長老乾咳一聲,面無表情看了眼觀微,無聲提醒-

  —

  大家都是一品大能,就算撒謊,也不會撒這種沒有含金量的謊,不要揪著這件事不放,要學會把目光放遠!

  更何況。

  無相大師已經是一品修士,他就算內里航髒,也有比這更高明的手段。

  不喜西域是真,但也得冷靜對待,才能將利益最大化。

  觀微聖女好不容易占理,還想趁機大做文章,但是看到姐妹們提醒,只能坐在椅子上:

  「寧寧,你跟他說!」

  長公主淡笑道:

  「本宮向來尊重佛門,也很尊重大師,相信大師不會在這種事情上撒謊,但覺遠終究是你的人,他做出這種事情,觀微心中有怒,這也正常。」

  無相大師被人捏住七寸,肯定不敢再要說法:

  「老訥明白長公主的意思,門下弟子做出這種事情,老訥也羞愧至極。」

  「大師不必羞愧,只是佛法連門內弟子都無法教誨,何談教誨天下人?本宮有心幫幫大師。」

  無相大師眼晴微眯:

  「長公主的意思是——」

  長公主端起茶盞輕抿,慢條斯理道:

  「西域鳴骨荒灘跟我大乾交界,時有妖魔來犯,但佛門始終無法料理清楚,想來是被門下弟子的髒事絆住手腳。」

  「既然你們佛門無暇他顧,不如讓道盟過去瞧瞧,既有利於佛道交流,又能肅清妖魔造福兩地百姓,這算是大善一樁,大師意下如何?」

  ......

  無相大師此行,表面是參加九州大會,實則是想跟大乾談談佛道相融;但覺遠的事情一出,佛門來中土弘法簡直是痴人說夢。

  大乾趁機讓道盟去西域傳教,無疑是想蠶食佛門。

  無相大師肯定不能答應,但大乾勢強,西域本身就處於下位,事情只能換一種談法:

  「長公主愛民如子,老訥佩服;但事關重大,老訥無法做主,得回稟國王才行;不過-若長公主肯割愛,將陸遲讓給佛門,此事或許能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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