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結束但沒完全結束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廢鋼廠冷凝池邊的死寂被夜風捲起鐵鏽的嗚咽打破,郁堯看著紀憐淮彎腰從泥濘中拾起那塊失去光澤的青銅鬼面殘片。

  入手冰冷沉重,再無半分邪異氣息,只剩下歲月侵蝕的滄桑感。他緊繃的神經終於鬆懈下來,後背的冷汗被夜風吹得冰涼。

  「結束了?」他聲音帶著一絲激戰後的沙啞,看向紀憐淮。

  紀憐淮掂量了一下手中冰冷的青銅,指尖傳來的只有金屬的堅硬和泥土的潮濕。

  她微微頷首,聲音清冷如舊:「嗯。邪念已散,只剩塊帶毒的舊銅。」她將殘片遞給郁堯,「帶回去處理掉。」

  目光掃過被重新封存回池底的鉛錫合金塊,那裡面的「儺神」殘能已徹底沉寂,只余純粹的隔絕屬性,再無波瀾。

  郁堯接過青銅片,入手冰涼刺骨,他迅速拿出一個特製的鉛盒將其封存。

  做完這一切,他才真正鬆了口氣,看向身邊人。

  月光穿過廢棄鋼架的縫隙,落在紀憐淮略顯蒼白的側臉上,那清冷的輪廓在夜色中顯得有些單薄,眼底深處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連續的高強度精神集中和幽冥之力的調用,顯然消耗巨大。

  「累了吧?」郁堯的聲音不自覺地放低了些,帶著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關切,「回去?」

  紀憐淮抬眼,對上他的視線。夜色中,他琥珀色的眼眸褪去了平日的銳利,映著稀薄的月光,顯得格外沉靜。

  她沒有說話,只是極輕微地點了下頭,那動作幾乎被夜風吹散。她攏了攏工裝外套的領口,轉身率先邁步,身影融入廠區更深的陰影里。

  郁堯看著她清瘦卻挺直的背影,心口莫名地跳快了一拍。

  他掩飾性地輕咳一聲,壓下那點異樣的悸動,快步跟了上去。

  兩人並肩而行,腳步聲在空曠死寂的廠區里顯得格外清晰。如同踏破了這場由貪婪邪念鑄成的鬧劇,只在身後留下被幽冥之力撫平的寂靜和那塊深埋地底的冰冷金屬。

  回到專屬公寓,已是深夜。

  郁堯將封存青銅鬼面的鉛盒交給後勤組進行無害化處理,自己則一頭扎進了分析室。

  那塊鉛錫合金塊雖被紀憐淮判定為無害,但其中蘊含的「儺神」殘能性質特殊,他需要結合現場數據和那塊青銅鬼面的殘留信息,建立更詳細的檔案,評估潛在風險。

  紀憐淮則直接回了頂層公寓,巨大的落地窗外,千禧城的霓虹依舊璀璨,卻透不進她眼底的沉靜。

  她褪下沾著泥污的工裝,赤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走進浴室。

  溫熱的水流沖刷掉肌膚上的塵土和鐵鏽味,卻洗不去精神深處那一絲揮之不去的疲憊。與「吞怨儺傀」的正面交鋒,尤其是最後強行分割、湮滅其核心怨念時對幽冥之力的精微操控,消耗遠超預期。

  幽稷的聲音帶著一絲微弱的虛弱在她識海響起:「區區一介殘念聚合的偽物,竟也耗費本尊如此心神……」他的意念雖依舊倨傲,卻透著一股能量過度輸出後的虛浮感。

  紀憐淮閉著眼,任由水流滑過臉頰,沒有回應。她清晰地感受到丹田玄珠深處那點冰藍核心的黯淡,以及幽稷意念中那絲強撐的疲憊。

  這次行動,看似他們大獲全勝,實則消耗巨大,尤其是對幽稷的本源之力。

  洗完澡,她裹著浴袍走到客廳吧檯,倒了杯溫水。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杯壁,目光落在窗外流動的光河上。

  手機屏幕亮起,是經紀人林蒙發來的消息,簡潔明了:「明早八點,工作室,新劇本《九幽引》初稿討論。另,『隱星』亞太旗艦店開業剪彩邀約確認,下周三下午三點。」

  她放下水杯,指尖在冰涼的檯面上輕輕敲擊。娛樂圈的喧囂與光鮮,如同窗外永不熄滅的霓虹,是她的戰場,也是她的偽裝。

  而剛剛結束的鋼廠之戰,則是隱藏在繁華表象下的、屬於她的真實戰場。兩者交織,構成了她複雜而危險的人生。

  接下來的幾天,生活似乎回到了正軌。紀憐淮投入了新劇本的研讀和討論。

  《九幽引》是一部融合了上古神話與現代懸疑的奇幻巨製,角色複雜,世界觀宏大,對演員的演技和氣質要求極高。林蒙眼光毒辣,這個本子顯然是為鞏固她「實力派」與「神秘感」雙重標籤量身定製的。

  與此同時,「隱星」亞太旗艦店的開業剪彩如期舉行。


  紀憐淮作為「暗淵核心」系列的全球首戴者,自然是壓軸嘉賓。

  她並未佩戴那套極具攻擊性的珠寶,而是選擇了一條造型更為內斂,卻同樣由隕石黑瑪瑙與鉑金打造的「星塵餘燼」項鍊,搭配簡約的白色西裝套裙。

  清冷疏離的氣質與「隱星」先鋒神秘的理念完美契合,再次引發媒體狂潮,鞏固了她與這個頂級高奢品牌的深度綁定。

  然而,表面的平靜之下,暗流從未停止涌動。

  郁堯那邊對青銅鬼面和鉛錫合金塊的初步分析報告出來了。他帶著資料來到紀憐淮的公寓,臉色有些凝重。

  「那塊青銅鬼面,」他將分析報告投影在光幕上,「材質檢測顯示,其鑄造年代可以追溯到商周時期。上面的浮雕紋飾雖然被鏽蝕和後期人為破壞嚴重,但殘留的痕跡指向一種非常古老的『儺祭』儀式中使用的『驅疫神將』面具。

  這種面具在正統記載中是用於驅邪納福的,但你這塊……」他調出幾張放大的細節圖,上面扭曲重疊的人臉浮雕透著難以言喻的邪氣,「顯然是被邪法污染異化後的產物。」

  他切換畫面,指向鉛錫合金塊的分析:「最麻煩的是這個。合金成分很普通,就是鉛錫合金,用於隔絕能量再好不過。但我們在其內部檢測到一種非物質的能量殘留印記……

  它不屬於已知的任何靈能譜系,更像是一種『規則』的烙印碎片。幽稷之前的判斷沒錯,這確實是上古『儺神』一絲權能的殘留。雖然被徹底封禁沉寂,但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種坐標。」

  郁堯看向紀憐淮,眼神嚴肅:「我擔心的是,這次我們雖然解決了這個依靠仿品汲取怨念的『儺傀』,但根源上,是那個失敗的巫祝試圖竊取『儺神』權能失敗後留下的爛攤子。

  那塊鉛錫合金里的『坐標』還在,難保不會有其他覬覦這股力量的東西,或者……當年那巫祝留下的其他後手被激活。」

  紀憐淮靠在沙發上,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墨玉小劍冰涼的劍柄,幽稷的意念在她腦中發出不屑的冷哼。

  她明白郁堯的擔憂。幽冥之主的力量雖強,但涉及上古神祇的遺留,即便是殘片,也充滿了未知的兇險。

  「加強監控。」她聲音平靜,「那個坐標區域,還有那些仿品流出的源頭倉庫,持續關注異常能量波動。另外……」

  她頓了頓,「查一下商周時期,特別是與『儺祭』相關的、記載有『青銅鬼面』遺失或邪化事件的古籍秘錄。或許能找到線索。」

  「已經在做了。」郁堯點頭,「信息組那邊正在全力篩查。不過年代太久遠,資料散佚嚴重,需要時間。」

  兩人正討論著,郁堯的加密通訊器突然急促地震動起來。他看了一眼屏幕,臉色微變,迅速接通。

  「郁顧問!緊急情況!」通訊那頭傳來信息組值班員急促的聲音,「城東『迷音』Live House!半小時前發生大規模群體性癔症事件!現場超過五十名觀眾和工作人員出現幻視幻聽,症狀高度一致。

  他們都聲稱看到一個戴著扭曲青銅鬼臉面具的『人』在舞台上跳舞。並聽到持續不斷的、如同千萬人哭泣祈禱的詭異歌聲。部分人出現短暫昏厥和情緒失控。警方和急救已經介入,現場混亂。能量探測器捕捉到極其強烈的、與之前『吞怨儺傀』同源的靈異污染殘留!但源頭…消失了!」

  郁堯和紀憐淮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凝重。

  「儺面……」郁堯沉聲道,「又有新的仿品流出了?還是別的什麼東西?」

  「不是仿品。」紀憐淮站起身,眼神銳利如刀鋒,「是『儺』的力量被再次引動了。這次,它不再滿足於偷偷汲取怨念,它開始主動製造恐慌,收割『恐懼』與『混亂』的信仰了。」

  幽稷冰冷的聲音帶著一絲玩味在她腦中響起:「呵……看來那塊破銅爛鐵里的『坐標』,比本尊預想的還要『香』一點?已經有不知死活的東西,循著味兒找上門來,想嘗嘗這『儺神』的殘羹冷炙了?」

  新的風暴,已然在霓虹閃爍的都市深處,悄然掀起。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