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偷得半日閒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掃描付款,夏如荼從石桌上拿起兩根紅絲帶,眼中帶著期盼:「要不要試試?」

  接過絲帶,殷承亦思索片刻,提筆蘸墨,在絲帶上寫下一字。

  等夏如荼寫完,兩人各自踮起腳尖,將紅絲帶系在同一根樹枝上。

  夏如荼歪頭想去看殷承亦寫的內容,卻被他笑著擋住:

  「秘密。看了就不靈了。」

  皺了皺鼻子,夏如荼呲牙:「那你也不准看我的。」

  兩人正沉浸在甜蜜中,一位白眉老僧拄著木杖緩步走來。

  他的僧袍洗得發白,卻一塵不染。

  當他目光落在夏如荼身上時,渾濁的眼睛突然變得銳利起來:

  「女施主,近日恐有血光之災,還望多加小心。」

  夏如荼愣了一下,隨即禮貌地笑了笑:「多謝大師好意。」

  說完,她拉著殷承亦便要走。

  十有八九是來騙她捐香火錢的。

  老僧輕嘆一聲,目光轉向仍在原地的殷承亦:「施主若信,可到禪房一敘。」

  說罷,轉身往寺廟深處走去。

  等老僧走遠,夏如荼撇了撇嘴:「故弄玄虛。」

  殷承亦卻沒接話,眉頭微皺,眼神中閃過一絲擔憂。

  「你在想什麼?」

  夏如荼晃了晃他的手臂。

  「沒什麼。」

  殷承亦低頭在她發上輕輕一吻:「我就是想,來都來了,是不是去給我爸供個燈。」

  「去啊!」

  想來做生意的可能都信這個。

  而且,殷修明已經在醫院住了那麼久,當科學技術不起作用的時候,人總想求助一些精神上的支撐。

  鬆開殷承亦,夏如荼輕輕推了他一下:「我去那邊轉轉,等著你。」

  待夏如荼被遠處的花牆吸引走後,殷承亦悄悄轉身,循著老僧離開的方向走去。

  禪房內,檀香裊裊,老僧正在蒲團上打坐。

  「大師,求您指點。」

  殷承亦雙手合十,語氣誠懇。

  老僧睜開眼睛,緩緩道:「既心系之人,便結善緣。」

  說罷,從身旁的木盒中取出一枚金絲錦囊,放入平安符和些許香料,遞給殷承亦。

  殷承亦接過那錦囊,捐了些香火錢,便妥帖地收進了西裝內袋。

  回到花叢中,看到夏如荼正踮著腳照花,陽光穿過花枝,在她臉上灑下斑駁的光影。

  他走過去,提醒道:「小心摔著。」

  「這麼快?」

  夏如荼轉身,臉有訝色。

  「怕你等太久。」

  殷承亦順手將她的手袋提在手中:「再照幾張,我們就走。」

  然後,他藉機偷偷將錦囊放進了她包中,默默祈禱那符能護她周全。

  從寺後走出,眼前忽現一片寬闊無垠的草坪,如綠氈般鋪展向天際。

  坡下,小溪潺潺流淌,宛如一條靈動的銀帶,將寺廟的寧靜與世俗悄然隔開。

  夏如荼迫不及待地奔向溪邊,驚起幾隻在草叢中休憩的白蝶。

  蹲在淺灘邊,她的指尖輕輕划過溪水,清涼的觸感從指腹傳來。

  眼角餘光看到殷承亦走近,她用力撩起一捧水,晶瑩的水珠飛濺而出,有幾滴調皮地濺在他褲腳,又順著深色布料蜿蜒成暗痕。

  「怎麼不躲?」夏如荼嬉笑著問他。

  「猜你也就潑這麼高。」

  盡在掌握的樣子,偏生讓夏如荼不爽,她起身揚手,作勢往他臉上彈水。

  殷承亦下意識一偏頭,引得她哈哈大笑起來。

  「快看!」

  她忽然驚呼,跑過殷承亦身邊,從草叢中小心地折下一朵白色蒲公英。

  「要不要試試?」

  兩根手指捏著柄,風掠過時,絨球微微顫動,雪白種子便要掙脫束縛。

  殷承亦忙迎上去兩步,自然地湊近。


  身影與她交疊,並肩而立時,投下的影子都泛著暖。

  「一起?」殷承亦含笑看著她微紅的臉頰,輕數,「1、2、3!」

  兩人同時啟唇,悠悠吹氣。

  剎那間,蒲公英種子如被喚醒的星子,簌簌紛飛,比雪花更輕盈,比流螢更自由。

  它們乘著風,追著光,往湛藍的天空飄去,把周遭的時光,都染得又軟又甜。

  嘴角不自覺地上揚,殷承亦眼底盛滿溫柔,目光落定在身邊人的臉上。

  陽光給夏如荼的輪廓鍍了層金,睫毛忽閃著,笑意在眼尾漾開,漫成一汪溫柔的春水。

  他望著,喉結悄然滾動,唇角不自覺揚起,眼底蘊著化不開的繾綣,像把她的影子,連同這蒲公英紛飛的美好,都細細收進了心底。

  這一刻,時光仿佛靜止,世間萬物都不及眼前這個靈動的身影。

  夏如荼仰著頭,直到那些帶著降落傘的小小種子都消失在視野里,才回頭,對殷承亦大膽提議:

  「在草地上躺一會兒?我一直想這麼試試。」

  出乎意料,殷承亦沒有遲疑地點頭。

  選了塊平整的地方,夏如荼拉著他坐下,躺在了青草織就的地毯上,雙手枕在腦後。

  悠悠嘆了一聲,望著青色天空和流雲,聞著青草的芬芳,夏如荼沖坐著的殷承亦喊:

  「你也來試試嘛!」

  思考了下,殷承亦將西裝外套整齊地折起、放在她的手袋上,躺在了她身邊。

  風從林間穿過,又貼著草坪、揚起他倆的頭髮。

  潔白如棉絮的雲朵被吹散,形成長長的拖尾。

  以天為被的開闊感,讓人心曠神怡,好像天地間突然安靜,只剩彼此相依。

  手指像覓食的螞蟻,偷偷鑽過草叢,找到了另一邊的同伴。

  感覺被反握住,夏如荼唇角上揚,手指輕輕蹭了蹭他的食指關節。

  手倏地一緊,殷承亦翻起身,在她側臉落下一吻。

  目光中帶著炙熱,灼灼相逼。

  「施主,佛門重地。自重啊!」

  夏如荼瞟了眼遠遠的寺廟後牆。

  噗的一聲笑,像泄了氣,殷承亦又躺了回去。

  偷得半日閒。

  就這樣兩手緊握,不知躺了多久,夏如荼打破寧靜,問:「你餓不餓?」

  「你餓了?」殷承亦轉頭看她。

  「怕你低血糖。」

  夏如荼一手枕頭,也偏過頭:「不過我包裡帶著糖。」

  沉默了一陣,殷承亦轉回頭看天,開口道:「我沒有低血糖。」

  「嗯?」

  「暴雨那天,不是低血糖。」

  手依然緊緊握著她的,眼神卻躲避般沒有看她。

  「是幽閉恐懼症。」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