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殷老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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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嗡——嗡——

  鬧鐘?

  好吵啊!

  夏如荼閉著眼,下意識抬起胳膊去摸手機。

  啪。

  「幹嘛。」

  是帶著沙啞的男聲。

  猛一睜眼,夏如荼發現自己剛才拍在了殷承亦的頭上。

  此時對方半邊臉埋在鬆軟的枕頭裡,另一隻眼眯起看她。

  「不好意思,我鬧鐘……」

  「好早。」

  關掉後,殷承亦還帶著起床氣,滿臉的不虞。

  儘量忽視他露在被子外赤裸的膊頭,夏如荼羞赧地往被子裡鑽了鑽,只露出一個腦袋:「平時要去擠地鐵,還要換乘,所以就……」

  不耐煩聽她在大早上絮叨上班的事,殷承亦泄憤般扯起被子、把她摟進懷裡,好好揉搓了一番。

  「難受嗎?」

  就在夏如荼死死掙扎的時候,冷不防殷承亦問了一聲。

  昨天嘗試的效果他基本滿意,看來趙醫生還是有把刷子。

  不過最後夏如荼哼哼唧唧,像是累的不想配合了。

  「什麼?」

  夏如荼握住他手腕的力一松。

  「我記得那天早上你離開時,在揉腰。」

  一對杏眼逐漸睜大,夏如荼不可思議地反問:「你醒了?」

  哼了一聲,殷承亦一臉嘲諷:「你都揪我幾次腿毛了,我還不醒啊!」

  啪一巴掌拍在腦門,夏如荼對自己很無語,趕忙道歉:

  「對不起殷總,以後不會了。」

  下意識的話一出口,才發現不對。

  這場合,這氣氛,叫他殷總,就有點……

  果然,殷承亦濃黑的眉皺了起來:「你叫我什麼?」

  好不容易哄她練習了一晚上叫自己名字,這天一亮,又回去了。

  他的臉色已經是相當難看。

  夏如荼眼珠一轉,訕笑著過去摟他,捏著腔調嗲嗲地改口到:

  「殷老闆,人家以後不會了。」

  回應她的,是落在臀大肌上不輕不重的一巴掌。

  ……

  「帶你去個地方。」

  吃完早餐,殷承亦在前台取了車鑰匙,帶夏如荼開出了市區。

  晨光像蜂蜜般緩緩流淌進車窗,殷承亦專注地握著方向盤,側臉在朝陽的勾勒下稜角分明。

  副駕駛座上,夏如荼將胳膊撐在窗邊,手抵著頭,偏頭打量著他。

  「幹嘛,沒見過人開車。」

  殷承亦無法忽視投在他臉上的專注視線,瞟了她一眼,揶揄到。

  「沒坐過你開的車。」

  以前出行,要麼林睿開,要麼司機開,殷承亦從來都是坐在後排。

  今天竟然他來當司機,著實新鮮。

  「以後有的是機會。」

  殷承亦看著前方,目不斜視。

  以後?

  夏如荼的心一顫,真是個動聽的詞啊!

  像是承諾一樣。

  走過吊橋,轉過最後一道彎,青山躍入眼中。

  一條小路延伸至山腳下的台階,直通寺廟,古寺的飛檐翹角刺破薄霧。

  大片的藍紫色,像是被揉碎的星空傾瀉而下。

  「是無盡夏!」夏如荼驚喜地抓住殷承亦的胳膊,聲音里滿是雀躍。

  殷承亦的嘴角不自覺上揚,伸手牽住她:「就知道你會喜歡。」

  潮濕的青苔氣息混著竹林的簌簌聲,撲面而來。

  石階兩側的繡球花開得肆意張揚,花瓣層層疊疊,藍紫色的花球在微風中輕輕搖曳,偶爾有露珠從花蕊間墜落,在石階上濺起細小的水花。

  夏如荼穿梭在花叢間,裙擺掃過枝葉,帶起陣陣清香。

  殷承亦偷偷舉起手機,目光始終追隨著她的身影,鏡頭裡全是她燦爛的笑容。


  「偷拍啊!」

  夏如荼突然回頭,見他連忙放下手機,不禁覺得好笑。

  於是她走過去,主動牽上殷承亦的手,十指交錯在藍色的花球前,拍下了一張照片。

  然後叮的一聲,投遞給了殷承亦。

  「以後,我就拿這個做頭像,行嗎?」

  夏如荼抬頭看著他,雙眼滿是期盼。

  這不就是要官宣?

  殷承亦心裡咯噔一聲,臉上一時有些僵硬,沒想好要怎麼回答。

  「不過,我沒做指甲哎,不太好看,還是算了。」

  夏如荼見他猶豫,連忙改了口。

  可鼻尖湧起一陣酸澀。

  「單是花也挺好看的,我再去拍兩張。」

  抓著手機擰身跑向花叢,夏如荼以為殷承亦不會注意到她情緒的波動,可她發紅的眼尾出賣了她。

  手一抬,殷承亦想去抓她,可又縮了回來。

  不怪他謹慎。

  最近,他總有一種風雨欲來的預感:

  其一,最近殷氏集團的H股股價波動有些異常,多了不少做空的單子,連帶著股價也有所下行。

  南洲證券事件的警示,讓殷承亦吃一塹長一智。

  不管會不會再次發生上次的事,他都還是先做好了技術上的防禦。

  其二,經過秦剛母親那件事,殷承亦也開始對自己一貫的處事方法有了些許動搖。

  每次念及當時的情形,他都有些後怕那一刀會扎在夏如荼身上。

  睚眥必報,他樹敵的確不少。

  在現時的地位下,沒人能把他怎麼樣。

  可如果南洲事件再來一次、他再次被分權呢?

  會不會夏如荼都有危險?

  遙遙看見夏如荼已經向他揮手、拾階而上,絲毫未見前晚的疲憊。

  殷承亦的眼神有些幽遠:

  她以為每周刻苦訓練是為了保護他。

  殊不知,是殷承亦為了讓她在必要時、有自保的能力。

  蔣墨冉的事也好、秦剛的事也好,已經足夠警醒:體力和防禦技巧有多重要。

  他不想她做那種弱柳扶風的女人。

  或許,這就是天意吧。殷承亦想,

  讓他在星海酒吧目眩神迷的燈光下、擁擠喧囂的人群中,一眼就看到了她。

  不瘦弱、不造作,帶著點英氣的短髮的她。

  「快點啊~」

  爬了一半台階,夏如荼發現殷承亦沒有跟上,便將雙手攏在嘴邊。

  聲音帶著迴響,清亮而靈動。

  抿唇一笑,殷承亦踱步跟上。

  邁入寺門,石板路兩旁的蒼天柏樹和幽幽檀香,讓人肅然。

  青石板縫裡鑽出幾株苔蘚,在陰影里泛著暗綠的光,像是歲月洇出的痕跡。

  檐角銅鈴被山風逗弄,偶爾漏出聲清響,驚飛了柏樹上棲息的灰雀,卻讓滿院檀香菸靄,纏得更緩、更靜了。

  「你看!」

  夏如荼突然停在一棵歪脖子老樹下,樹枝上密密麻麻系滿了紅絲帶,從針形葉間垂下。

  樹下的石桌上放著筆墨紙硯,旁邊立著一塊木牌,寫著「寄願」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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