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蹋頓之悔,大漢的儒風何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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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烏桓陣地。

  氣氛,瞬間肅殺無比。

  難樓,蘇仆延,烏延等人,盡皆凝望苴羅侯。

  「並未遮掩。」

  「實在是所知甚少。」

  苴羅侯目光真誠,坦然道:「我來的時候,阿兄在整飭祖庭各部精銳控弦,並且派出宇文莫訖與郁築鞬接應各部歸庭,準備在祖庭決死一戰。」

  「嘶。」

  烏桓各王,各部首領倒吸了口涼氣。

  比他們強橫的東部鮮卑,竟然被逼迫到了這般地步嗎?

  「大漢有多少兵馬?」

  丘力居眉頭緊鎖,告誡道:「不可遮掩,速速說來。」

  「三萬餘?」

  「還是四萬餘。」

  苴羅侯搖了搖頭,說道:「某不知,但應該比眼前的大漢王師要多!」

  「這倒是。」

  蹋頓轉頭凝望北府軍所在。

  兩萬五千軍,對比他們的族人而言,實在是少的可憐啊。

  可是,這些人盡皆披甲,只是沒有見到一個被俘虜的族人,難道是送回大漢境內?還是嫌路上累贅,全部被殺了。

  「準備死戰吧。」

  「我們沒有選擇了。」

  丘力居嘆了口氣,說道:「這一次,大漢本就是為了亡族滅種而來,不想讓我們兩族存續下去,降於大漢只是死的慢一點而已。」

  「好。」

  各部首領神情凝重的應道。

  「閻柔。」

  「你為何不說話?」

  備戰之際,蹋頓眉頭緊蹙的看向身邊之人。

  「說什麼?」

  閻柔冷漠道:「當年平城關之戰結束以後,某就勸說丘力居退回赤山,並且與大漢締結互市之盟,還屢次勸說你勿要相信袁本初說客,但你聽了嗎?」

  「你不懂嗎?」

  「每逢凜冬,有多少族人死於風雪?」

  「舉兵與袁紹合謀,只是想讓族人在燕山以南放牧。」

  「某隻是為了給族人爭取一條活路,大漢疆土廣袤,予某一州又如何,沃土不應該被大漢獨占!」

  「可笑族中長者,盡皆言某有冒頓之雄。」

  「大漢天子卻是難以逾越的神山,令人敬畏而又痛恨!」

  蹋頓望著遠處的大漢王師,神情複雜無比。

  「你不是漢人。」

  「更不了解大漢的天子。」

  「祖宗之土,豈能割讓予人。」

  閻柔從地上抽起鋒矛,嘆道:「有漢人可以為你所用,自有漢人為守護家國而馬革裹屍,大漢的天子但執兵鋒,必行開疆拓土之事,烏桓族弱根本承受不起征討,是你自己將一族帶上了絕路。」

  「那你呢?」

  「還有你們這些漢人呢?」

  蹋頓看向閻柔,又轉頭瞥了眼整軍備甲的漢人。

  「沒選擇。」

  「我們被你們寇抄而來。」

  閻柔揚起鋒矛,自嘲道:「在天子眼中,我們將大漢的學識賦予你們烏桓,便代表背棄了大漢;當我們與你們互相聯姻,便代表赤山才是我們的家。」

  「大漢的天子。」

  「不都是心懷仁義嗎?」

  「我們可以內附,臣服,為何他不要。」

  蹋頓眸子猙獰,悔恨聽從袁紹說客,斷去與大漢的互市之盟,摻和大漢的內部戰爭,又痛恨劉牧不給他一個解釋的機會。

  先禮後兵何在?大漢的儒風何在?為何只遣王師來伐啊!

  「你會明白的。」

  閻柔回了一句,便不再說話。

  大漢歷代的天子,向來冰冷無情。

  之所以能容百蠻內附,並且行和親之事,只是國力不足,為政治妥協而已,並非真的接納百蠻成為大漢的子民。

  實則,鮮卑,烏桓寇掠邊疆之仇,一筆一字的記著。


  這一朝的漢天子,就是為了血仇而生,為了中興大漢而存在。

  劉牧可以給烏桓一次簽訂互市之盟的機會,一旦背棄行不臣事,將再無受王化的可能。

  遠處。

  大漢陣地。

  張楊咀嚼著肉乾,嗤笑道:「烏桓還真是天真,竟然真的整飭軍卒,準備與我們決一死戰。」

  「殺唄。」

  「浪費許多時間了。」

  王戎淡笑道:「若不是收到斥候消息,知道鮮卑有人遷徙而來,早已將烏桓王庭踏滅,拖延一月半月的正好一次平了!」

  「將軍。」

  鮮于銀湊過來問道:「某等為何要拖延時間?」

  「等冬天。」

  張遼抿了口涼白開,目光清冷道:「陛下說了,秋天拿下鮮卑,烏桓的王庭,便意味著讓我們冬天再去遼東!」

  「嗯?」

  鮮于銀微微一愣。

  「天時,地利,人和。」

  「秋夏糧草運輸不過去。」

  張遼掛好水囊,躍上戰馬。

  他有預感,自己的封侯之功就在此戰。

  若是此戰封不了侯,冬天討不平遼東,將永遠觸及不到封侯之功。

  北府兩軍,戍邊三營,兩萬五千人盡皆掛鋒持弩。

  充盈的氣血,使得一路殺伐而來的氣勢愈發凝練,似能撼動烏桓的赤山。

  「備戰。」

  「準備迎敵。」

  烏桓陣地,諸王,各部首領見狀下令。

  半個時辰初至,大漢軍卒列陣持弩,是真的要以少擊多,與他們決死一戰。

  「吭哧。」

  張遼從腰間抽出定業刀,划過虛空,直指烏桓,大喝道:「陛下御製,烏桓不臣,眾將士隨某持鋒誅敵。」

  「殺。」

  「殺。」

  「殺。」

  兩萬五千猛卒,氣勢之恢宏亘古未見。

  他們本就是邊疆驍勇之卒,得益於光環加持,其勢不亞於八營王師。

  「殺。」

  張遼雙眸迸敕凶戾之氣。

  單騎持刃,率先衝鋒陷陣,為大軍領路。

  戰馬馳騁,鐵蹄呼嘯,巨大的力量與山河共鳴,令烏桓赤山王庭都為之震動。

  「大漢的王師。」

  「不,應該稱大漢北府軍。」

  烏桓陣列,蹋頓眼中帶著決意,咬牙道:「勿要以為甲多,便可勝的過人多,磨也能磨死你們。」

  「備箭。」

  「準備仰射克敵。」

  丘力居立於車上,強撐著身軀下令。

  八百步。

  六百步。

  四百步。

  滾滾煙塵,以極速接近烏桓陣列。

  二百五十步時,張遼大喝道:「左右拋射,壓制烏桓控弦!」

  「咻!」

  「咻!」

  「咻!」

  一片又一片的弩矢射出。

  弩矢似飛蝗,匯聚成遮天蔽日的陰雲,橫空朝烏桓陣列覆蓋而去。

  烏桓控弦的弓弩,哪怕是仰射,至多一百五十步射程。

  而他們所持盡皆神臂弩,弓身長三尺三,弦長二尺五,射程遠達二百四十多步,入榆木半笴,能洞重甲。

  這便是兵技巧,練軍之法,並勝於軍械。

  「可笑。」

  「漢人不擅射嗎?」

  兩百步外拋射?烏桓人觀之嗤笑。

  可是,話音落下之際,便見天穹之上的弩矢垂降。

  下一瞬,弩矢,還是弩矢,他們眼前除了弩矢與鮮血,以及耳畔傳來的一聲聲慘嚎之外,再無旁物。

  還未等他們喘息,思考大漢的弓弩射程為何如此之遠。

  張遼已經領軍沖入二百步之內,並且神臂弩再度備矢,準備進行第二輪壓制,為大軍爭取入陣殺敵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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