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道家李門,士族組建的奔走之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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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戰爭不是兒戲。

  衡量國力,勝在疆域,城池,百姓,人心。

  兵書云:兵家剛柔,奇正,攻防,彼己,虛實,主客。

  可當大漢天子的王師強橫到一定的地步,董卓恍然發現過往兵書都是風中雲煙,所有的主動權都在天子手中。

  他們不過是秋後待死的螞蚱,苟延殘喘已是天恩浩蕩。

  天子想讓他們活,便可在一隅苟活。

  天子想讓他們死,不臣者便逃不脫,求活而不得,知趣可自戕,不知趣可拼死一戰,沒有其他的選擇。

  這一天,陳留無眠。

  翌日天蒙蒙亮,大軍馳騁出城。

  一路向東,一路向南,驚動城中所有人。

  半日時間,酸棗的華雄聽聞消息,匆忙領軍東進追擊董卓主力。

  臨近日落。

  一座府門之中。

  張邈在侍從的輔佐下披甲。

  橋蕤坐在堂下,神情平淡道:「孟卓,你以為董仲穎能勝嗎?」

  「不能。」

  「但我們都沒得選。」

  張邈收緊捍腰,神情複雜道:「其實某等早與天子交惡,汝南袁氏,四世三公之族,他們為臣已經走到了盡頭,所以想要更進一步!」

  橋蕤抿了口酒水,戲謔道:「奔走之友?」

  「是啊。」

  「不過,友不太準確,應該稱之為盟。」

  張邈愣了愣,自嘲道:「袁隗,袁逢牽頭,救助黨錮之人,某還因此混了一個八廚之名,當年連盧子干,曹孟德都是其中一員,可他們卻能被天子倚為腹心,可某等卻只能做一個不臣之人。」

  橋蕤抬眸道:「並非沒得選,是心存僥倖,你們更是懼怕公羊,對嗎?」

  「橋蕤。」

  「你到底想要說什麼?」

  張邈臉色難看,羞怒無比的呵斥:「有絮叨的時間,還不若去軍營調兵。」

  士族合力與劉宏鬥法。

  有人爭權柄,只為在新天子治下多一份獲利的倚仗。

  同樣,亦有人如同汝南袁氏一般,奪取爭霸天下的資格。

  可誰都沒想到,新天子劉牧,竟然想要除惡務盡。

  一個以兵事制天下的大漢天子,所有士人明白有多麼可怕。

  上一個還是漢武帝劉徹,朝中士卿想殺便殺,想換便換,公羊學更是大行其道。

  世人常言天子劉牧不信讖緯之學。

  殊不知《公羊》善於讖,《穀梁》善於經。

  漢武帝以公羊大盛,滿朝上下只有大漢天子一個人的聲音。

  故而,光武帝劉秀中興大漢,復設十四博士,取消《穀梁》,想要興盛公羊,籍此遏止士族。

  可惜,公羊學派被各家圍攻,最終日趨衰微。

  公羊學最後一位大家。

  便是被陳蕃所連累的何休,最後被拜為諫議大夫。

  孝烈帝劉宏,天子劉牧,都是擅持公羊之主,他們或許不相信讖緯之學,但絕對會用讖緯之學統治大漢。

  「孟卓。」

  橋蕤舉起酒爵,說道:「你說得對,我們都沒得選!」

  「橋蕤?」

  張邈猛的有種不安之感。

  董卓剛走,華雄的萬勝軍便收到消息東進。

  還未等他前往軍營調兵阻擊,便被人阻攔在府中,而這個人還是袁術的心腹。

  此刻絮絮叨叨說了一堆廢話,是想要拖延他調兵阻擊華雄嗎?

  「孟卓。」

  橋蕤按著桌案起身,問道:「某放你去冀州如何?」

  「混帳。」

  張邈含怒大喝道:「大敵當前,你竟然要為袁公路爭轄地,若是董卓被王師圍剿,你守著一座陳留城,又能做什麼?」

  「非也。」

  橋蕤抽出腰間的佩劍,鄭重道:「某隻想阻攔你,別無他意。」


  「你倒戈天子了?」

  張邈瞳孔大震,朝左右打去眼色。

  吭哧聲響徹大堂,明亮的劍光森寒無比。

  「某沒得選。」

  橋蕤抬望張邈身邊之人。

  他不知這些人裡面有沒有監州尉的人。

  可他寧死在陳留城內,也必須表明自己心向天子,才能將大小喬留下的機會,擴展到睢陽橋氏身上。

  許是有些投機,可他為了家族延續,沒有選擇了!

  「殺了他。」

  張邈含怒下令。

  袁紹都只是他的奔走之友。

  一個袁術的將領,還敢在他面前拔劍。

  可惜,令下之後,左右侍從卻無一人赴前殺人。

  「勿動。」

  「張太守,莫要傷了自己。」

  一個門客橫劍於張邈脖頸之上,摘下其兵符丟給橋蕤,淡淡道:「橋將軍,立刻前往軍營點兵,打開城門迎接華雄將軍入城。」

  「好。」

  橋蕤攥著兵符,收劍走出大堂。

  他賭贏了,張邈府中果然有監州尉,而且還是近身。

  由此可見,天子早就預料張邈會反,多年前便安插細作潛伏。

  「李宣。」

  「若非某辟用,你還在潁川耕田為生。」

  張邈通體俱寒道:「你可莫要忘記自己是李瓚之子,袁本初的外親;你祖父李膺多受黨錮,若不是某等奔走,你父親早就死了!」

  「奔走之盟對吧。」

  「祖父以軍功而聞名,第一次黨錮始於桓帝。」

  「第二次黨錮,始於孝烈帝之時的陳蕃竇武兵變。」

  「但,祖父有言,侍奉君主不避災難,有罪不脫逃。」

  「這是祖父的節操,是某潁川李姓的家訓,某更是天子之臣。」

  李宣指揮身邊的侍從為張邈卸甲,神情平淡道:「李門是你們對於潁川李姓的讚譽,國子監祭酒蔡伯喈曾言,陳仲舉強於犯上,李元禮嚴於攝下,犯上難,攝下易,註定祖父與陳蕃並非是一類人。」

  「某不懂。」

  「你究竟為什麼。」

  張邈猙獰道:「天子是你的敵人。」

  「錯了。」

  「天子有恩李姓。」

  李宣持劍壓著張邈坐在大椅上,淡淡道:「李姓傳於道家聖人,就是陛下在苦縣以太牢之祭的那個聖人老子,你可能不知我叔祖是李意,是孝烈帝的太史令,陛下的欽天監正!」

  「李意?」

  張邈錯愕無比道。

  李宣神情平淡道:「建寧二年,祖父受黨錮之禍,前往北寺獄自請罪,潁川李姓被流放邊境,全賴叔祖在南宮為李姓求情,所以才有祖父死,李姓免去流放之罪,而非你們奔走相救。」

  「不。」

  張邈難以置信道:「他不是益州人嗎?」

  「有錯嗎?」

  「一族分脈,並不稀奇。」

  李宣坐在張邈對面,淡笑道:「忘記說了,某原是公車大誰卒,如今的監陳留令使,從始至終天子都沒有棄用李門之人。」

  「可笑。」

  「怎麼可能。」

  張邈瞳孔渙散,失神呢喃自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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