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兵變之夜,只求將不臣化為負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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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殺嚴顏,殺趙韙。

  甘寧並沒有什麼心理負擔。

  他是賊寇出身,是被嚴顏所命的親衛統領。

  可嚴顏同樣想殺了他們這些隨行出使的親衛,更想要令所有人與大漢王師死戰。

  這種人殺之無錯。

  寧為罪人,不為不臣,便是他們亂營的原因。

  帥帳亂了。

  益州軍內部操戈兵變。

  乃至,南中義從內部都在互相廝殺。

  圍剿會獵的緊迫感,壓抑著益州軍,何嘗不是在折磨南中義從的意志。

  當發泄出來時,都想殺了壓迫他們的人,益州軍想要屠戮領軍之人,南中義從亦想殺死南王節朵阿惹。

  「死。」

  趙韙持劍怒吼。

  「鏗。」

  甘寧持劍橫劈。

  他是擅戟術,刀術之人,力氣遠比趙韙強大。

  僅一擊,便將其擊飛數步,靠著桌案才停了下來。

  「劉焉該死。」

  「你該死,嚴顏也一樣。」

  甘寧欺身而上,掄劍斬斷趙韙右臂,又切開案幾,怒喝道:「某是賊,是恨大漢無仁政,但不是不臣之賊,可你們敢一次次蒙蔽某等,使所有人背負不臣之名,還妄想遮掩所有真相,使兩軍死戰,當殺啊!」

  「不。」

  趙韙捂著傷口,眼中滿是驚恐。

  直面嚴顏的親衛,他竟然沒有還手之力,難道竟然要這般死去嗎?

  「不忠不孝不仁不義之徒。」

  「實在可恨,更恨不能活剮了你!」

  「若不是你們,益州怎麼會落得不臣之名,還遣嚴顏殺某等,只為遮瞞負罪與不赦之論,讓人為劉焉死戰,爾等安得人效死。」

  甘寧揪著趙韙的頭髮,抽劍梟首。

  猩紅的鮮血飛濺,染紅了扭曲的五官與猙獰眼眸。

  「兄長。」

  「義兄。」

  一群披甲之士,領軍沖入帥帳。

  眾人望著右手提劍,左手提趙韙首級的甘寧大喝道。

  「啪。」

  甘寧隨手拋下佩劍,從一個人手中接過古錠刀,冷聲道:「先奪戰馬,組建鐵騎殺入南中義從營,以斬南王節朵阿惹為重。」

  「諾。」

  眾人拱手應喝。

  他們都曾追隨甘寧做過水賊。

  有人隨著甘寧拜為嚴顏親衛,有人成為益州軍的中下層軍士。

  但無一例外,盡皆聽從甘寧的命令,造成這場兵變之亂,並以星星之火成燎原之勢,波及整個營壘。

  內亂有齊軍之陣。

  甘寧一行,便成為不可阻的存在。

  僅片刻,他們匯聚的軍卒,超過一千之眾。

  且軍卒越聚越多,最後直奔南中義從營殺過去。

  益州軍,南中義從,轟然碰撞在一處,殺伐聲疊盪十餘里之地。

  營壘之北,護商軍斥候見益州大營內亂,快馬回傳大漢王師營壘。

  帥帳之中。

  荀攸聽著殺伐聲,搖頭笑了笑。

  夤夜入帳的張濟有些毛骨悚然,請教道:「將軍怎麼知道會內亂?」

  「很簡單。」

  荀攸指了指桌案上的監州尉情報,淡笑道:「嚴顏的親衛統領是甘寧,一個巴郡的水賊首領,若是沒有血勇,今夜回去便會被趙韙,嚴顏所殺,為的便是防止兵變。」

  「攻心啊!」

  夏侯淵眼眸驟然一亮。

  這種情況,好似與陛下在長安破城一般。

  「錯了。」

  荀攸搖了搖頭,沉聲道:「某隻是給他們一個活下去的機會,無赦與負罪,本就不是必戮之意,甘寧若是不想死,自然會禍亂益州軍營。」

  「將軍。」

  馬騰起身問道:「某等可要用兵推進?」


  「不必。」

  「我們去了,會使他們一致對外。」

  荀攸不假思索道:「所以讓他們殺,殺到最後自然有人帶著叛軍前來請罪,反正此地被包圍,叛軍逃不脫,負罪對他們而言是最好的選擇。」

  「諾。」

  眾將拱手應喝。

  益州軍營的內亂還在持續。

  兵變,驚營,宛若病毒般快速擴散。

  最後,演變成益州軍與南中義從的戰爭,以及南中部落對南王節朵阿惹的圍剿,所有問題好似都在這一夜徹底爆發。

  有人崩潰,有人嚎啕著逃避。

  整片營壘,化為屍山血海,生死搏殺之地。

  凡火光照耀之處,無不是屍橫遍野,人間煉獄般的慘狀。

  下辨城中,大漢百姓,據城而守的氐族人,全部攀附城樓,驚駭的望著城外的殺伐。

  濃郁的血腥氣。

  隨著大風飄入城中,飄向群山峻岭。

  一片又一片的益州軍卒,南中義從死去

  有人肝膽俱裂奔潰逃入山中,死亡的恐懼,瀰漫在所有人心頭。

  臨近拂曉。

  天際微亮之時。

  營地兵變的戰爭落下帷幕,甘寧精疲力盡的躺在血泊之中。

  「啪嗒。」

  「啪嗒。」

  一陣腳步聲傳來。

  甘寧抬眸而望,嘴角揚起一抹笑意,說道:「某記得你,南王之子,孟獲。」

  「為何。」

  「為何會這樣。」

  孟獲提著鋒矛,抵在甘寧胸膛。

  一夜時間,整個營地大變,益州軍,南中各部都在圍殺他們,父親節朵阿惹死了,族人都被屠殺乾淨。

  只有他活了下來,卻不明白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只能找甘寧尋求一個答案。

  「沒有為什麼。」

  「我們想要求活,將不臣化為負罪。」

  甘寧自嘲道:「至於你們南中內亂,大概是因為節朵阿惹將他們帶上一條不歸路,與大漢王師交戰的邦野,沒有人敢叛逆第二次,你可知為何?」

  「為何?」

  孟獲眼中滿是不解,更多的是殺意。

  「呵。」

  甘寧抬手指向蕭關方向,戲謔道:「益州沒有人告訴你們,大漢天子征討邦野,第一戰梟首十萬,枯骨成山;第二戰匈奴兩部,中部鮮卑合計數十萬人死去,沒有赦免留下活口,盡皆梟首堆砌成了京觀!」

  「咕嘟。」

  孟獲瞳孔緊縮,咽了口唾沫。

  甘寧垂下手放在腰間,繼續說道:「你們被趙韙騙了,漢中淪陷,三輔被收復,陳槐抵進沓中,劉焉必然截斷蜀中棧道,徹底放棄我們這些人!」

  「不。」

  「不可能。」

  孟獲神情大變,搖頭駁斥道。

  噗呲一聲。

  甘寧抬手攥住鋒矛,使其偏離刺入肩胛。

  而後,用盡全身氣力直腰起身,帶著矛鋒洞穿身體,揮舞染血的刀鋒划過孟獲腳脖,使其跌坐在地上。

  「某沒騙你。」

  「只是你不想相信罷了。」

  甘寧揮刀斬斷鋒矛,杵著刀柄將古錠刀插入孟獲的胸膛,嘶啞道:「我們死在州外,能使益州,南中部族與天子結下血仇,可若是回去,只會帶回恐慌與內亂,劉焉又不是傻子,怎麼可能放我們回去。」

  「劉,劉焉。」

  孟獲捂著胸膛,鮮血從指縫中淌出。

  一雙眸子,帶著驚人的恨意,逐漸散去神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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