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朕來了,長安城內當興兵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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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長安被困。

  張修等人守城不出。

  他們斷絕了對三輔的消息探查。

  當附逆青壯的親眷,從左馮翊陸陸續續遷來,驟然驚動城內之人。

  臨近正月末。

  三千餘附逆青壯的親眷齊至。

  臨近長安城下,萬餘人盡皆低下頭不敢發出聲響,明明沒有受到折磨,卻神情憔悴顯得極為恍惚。

  附逆叛漢,幾個字猶如大山,徹底摧垮他們挺拔的脊樑。

  「啪嗒。」

  「啪嗒。」

  趙雲御馬臨近長安城下,肅然道:「張修,且出城一議,這些人想必城中應該有軍卒認識,不需要某一一介紹!」

  「阿爹。」

  「母親。」

  「兄長?」

  頓時,城樓上傳出一聲聲驚呼。

  有叛軍扶著城垛俯瞰,目眥欲裂道:「你們要做什麼?」

  「不妙啊。」

  射援臉色微微一變。

  張修目光掃過高呼的軍卒,神情愈發冷厲。

  這些人都是左馮翊士族提供的青壯,寇襲皇甫嵩的營壘,搶奪關隘,一直是他頗為倚仗的先鋒軍。

  沒想到,劉牧竟然將這些人的親眷送來長安。

  同樣,意味著左馮翊已經淪陷,是攻殺軍卒之心,是滅殺固守之勢,更是一刀又一刀,將他守備三輔,拖延大漢王師的籌謀砍碎。

  「得出城。」

  「問他們到底想要做什麼。」

  射援拉著張修走到角落,低聲道:「城中有左馮翊的青壯,有右扶風的青壯,還有京兆尹之人,你今日談不攏,內部必然譁變。」

  「某明白。」

  張修深吸了口氣,按劍走下城樓。

  僅片刻,長安城門哐當一聲打開。

  「獨自出城?」

  趙雲御馬上前,滿是驚訝道:「你便是張修?」

  張修披甲懸劍,外面套著道袍,冷聲道:「大漢的天子,竟然枉顧老弱婦孺,是不是有失仁義之名?」

  「張修。」

  「叛逆,需要仁義嗎?」

  趙雲斜睨向匯聚的萬餘附逆親眷,嗤笑道:「陛下說了,朕來了,長安城內當興兵事!」

  「繼續。」

  張修臉色頓時一沉。

  長安城內,他以攻心之策滅義軍之亂。

  同樣,劉牧送來了萬餘親眷,亦是攻心之策回應。

  興兵事,興的是義軍與他們的交伐嗎?不,所謂興兵事是內亂譁變……

  「換人。」

  趙雲指了指左馮翊青壯親眷所在,淡漠道:「你送三萬長安百姓出城,以及三萬百姓十日的糧食,這些人可以帶入長安城!」

  「不可能。」

  「你是痴心妄想。」

  張修眸光凜然,低聲怒喝道:「人可以給,但糧食不可能,有本事讓劉牧殺了這些親眷,某亦可殺了長安城的百姓。」

  「一個時辰。」

  「長安沒有三萬百姓出城。」

  「這些附逆之人的親眷,將會被斬於城外。」

  趙雲抬頭看了下天色,別轉戰馬朝軍營折返而去。

  劉牧是大漢天子,自然不可能親赴陣前與一個叛逆之人交談,莫說是張修不夠資格,就是劉焉親至,都沒有這份資格。

  故而他來了,但所有話術都是劉牧親自擬定。

  三萬長安百姓,三萬人十日的糧食,絕對是底線。

  若是不答應,今夜長安便會內亂,加上李懷組織的義軍,以及城外的大漢王師,長安會被內外合力攻破,

  可若是應下,便是一場大災禍。

  因為城內還有右扶風,京兆尹提供的青壯。

  若是隔幾日便來這麼一次,整個長安城的百姓都會被換走,他們存儲的軍糧,同樣會被掏空。


  今日的死亡,以及拖延多日的死亡。

  這兩個選擇,擱置在張修面前,任他選擇。

  「喀。」

  張修怒不可遏的攥緊劍柄。

  可記起趙雲萬軍陣中斬敵的驍勇,還是放棄上前交戰的想法。

  「陛下,他會應嗎?」

  大漢王師營壘,程昱滿是好奇的問道。

  劉牧靠著欄杆,神情淡漠道:「他想要為涼州牽制大漢王師,時間於他而言最為重要,明知長安遲早要被掏空,他也必須應下,能拖多久便拖多久。」

  「陛下大才。」

  程昱深感欽佩道。

  劉牧轉身道:「稍後你代為傳令,從龍驤調出兩校,討伐京兆尹各縣,搜羅京兆尹附逆青壯的親眷送來長安,然後讓陷陣營做好敵軍沖營的準備!」

  「諾。」

  程昱暗自心驚。

  這攻心計,一環套著一環。

  若此次換人成功,張修見到龍驤發兵,自然知道是去攻伐各縣搜尋附逆親眷。

  長安叛軍若是不想坐以待斃,便要夜襲營壘。

  此為激將,激軍之計,怪不得陛下臨危不亂,長安恐怕只需要半個月時間,便會被攻破。

  時間一點點過去。

  天穹之上,大日西沉,光芒暗淡。

  夕陽的紅色,染紅大地,河流,以及從長安城內遷出的百姓。

  「恥辱。」

  「太恥辱了。」

  李懷杵著木杖,罵罵咧咧的說道:「張修這個懦夫,不敢殺老朽,只敢操弄這些小道,推搡我們出城。」

  「父親。」

  「陛下來了。」

  中年漢子拉了拉李懷的手臂,抬頭看向營門處佇立的劉牧。

  「嗯?」

  李懷愕然抬頭,順著目光望去。

  瞬間,眼眶發紅泛著螢光,朝著營門處躬身長拜。

  「莫要多禮。」

  劉牧上前扶起李懷,拍去對方衣服上的浮土,淡笑道:「昔日長安一別,朕說過要保留有用之身,老丈可沒聽進去啊。」

  「李懷,愧對陛下啊。」

  「李姓沒為陛下守住長安,等我們收到消息的時候,叛軍已經入城了,只能守住一座空府。」

  「長安對不起陛下,三輔愧對陛下的大恩。」

  李懷聞言,本就心酸的內心瞬間崩潰。

  拉著劉牧的衣袖,猶如孩子般撕心裂肺的嚎啕大哭。

  「莫哭。」

  「沒有誰對不起朕。」

  「長安有志士,三輔有血勇。」

  劉牧拍了拍李懷的後背,安排道:「仲康,你帶人安排人入營暫住,還有請軍醫為李懷診治,守府數月,身心俱衰,切記謹慎用藥。」

  「諾。」

  許褚先對著劉牧拱手應喝。

  而後,朝著李懷,以及李姓兒郎拱手,安排王卒尉帶他們入營。

  「人心可用啊。」

  「此為黎庶之勇。」

  程昱,戲志才眼眶微微發紅,心中頗有感慨。

  劉牧予長安之恩,是復土戍邊,是六盤山下的十萬頭骨。

  劉牧予長安之仁,是府門立鼓,是昔日長安百姓送他歸陳國之時,那句『天冷,風雪甚大,早些回家』。

  君予仁義之恩,民以血勇報之。

  這便是大漢的天子,這便是大漢的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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